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出使周国 ...

  •   和高绰一同出使周国的除了几个黄门侍郎,还有珩二哥,这倒让我很是欣喜,我好庆幸自己答应了高绰随他入长安。

      想起除夕那晚在南城墙上遇到珩二哥,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胡说了些什么,看到他便心中不自在。在路上找到了个机会,我就和他攀谈了起来:“珩二哥,那晚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你把我送回王府啊。新月都告诉我了,是你把我抱回去的,南城墙到王府那么远,肯定累着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见我这样说,他才一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虽然一向以文人自居,但也和长恭一样,自幼习武,况且你又不重,不算什么的。”

      他这样说,我更不好意思了,抓抓发髻略带尴尬地追问道:“对了,那天晚上……我没在你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听说,人喝醉了会胡言乱语,我也没有喝醉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我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当真啊,都是醉酒的胡话。”

      我这样问完,他看了我好久,看得我心惊肉跳的,生怕我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幸而他又说道:“不该说的话?除了骂了几句二弟,好像也就背了几首诗歌。骂二弟的那些算不该说的吗?”

      “我骂高绰了?我骂他什么了?”

      “混账东西!”

      珩二哥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几个字后,我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混账东西?不算,那个不算。”

      “那个要是不算的话,就没有了。不过,那天晚上你背诵的诗歌确实很不错,很多都是我喜欢的。”

      “真的吗?”

      “当然了。尤其是那首《咏萤诗》,逢君拾光彩,不吝此身倾。萧纲的诗歌大多浮华轻艳,很少有流露真情实意的,它算是萧纲的诗歌中为数不多的打动我的篇目。”

      听到珩二哥和我一样的看法,我激动道:“真的吗?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真的,和《咏蛱蝶》一样打动我。”

      “复此从风蝶,双双花上飞,寄与相知者,同心终莫违。多美好的愿望啊。”听到他这样说,我开心的同时,也有一丝失落。这样美好的愿望,于我而言,几乎不可能再实现了,谈起来也真是讽刺。

      “对了,珩二哥,除夕夜你怎么也会到南城墙呢?”突然想起除夕夜时,珩二哥莫名其妙地也出现在了南城墙上,我就问了一句,看是不是他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见我如此问,他先是一愣,而后一抹淡笑,反问我:“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去了南城墙?”

      “我?”我指指我自己,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天晚上新月肯定告诉珩二哥了,就没必要再问了吧?”

      “不错,新月的确告诉我了。她说,你和二弟吵架了,心情不好。难不成你们两个经常吵架?”这时,珩二哥突然颇带几分严肃地问我。

      见状,我摇摇头,半开玩笑道:“吵架是费劲儿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经常吵架呢?只是除夕那日我们两个恰巧有一些口角罢了。心情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想出去看看除夕夜时外面的万家灯火。对了,珩二哥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到南城墙上呢?我知道你出去肯定不会是因为和二嫂闹了矛盾。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

      我这样问后,很久之后他才幽幽说道:“除夕夜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觉得物是人非,一时伤感罢了。”

      “往事?”我念叨完,他继续说道,“都是些黑色记忆,还是不提的好。”

      见他如此说,我很快意识到那些回忆对他来说也许是很痛苦的过往,他并不太愿意提起,只是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丝毫。不过,好在是问过珩二哥后,我可以确定我真的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还真怕我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若是他知道了,我们之间岂不是会很尴尬?不过,看到珩二哥的反应与之前并无二样,我才相信他并没有骗我。我肯定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他肯定躲我还来不及呢,怎还会和我谈笑风生?

      春日的长安繁华似锦绣,烟柳遍河畔,一点儿也不像我五年前那次入长安时的秋风萧瑟。也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心境的原因,我却没有初次到长安那般开心。

      也许是心中不太开心的情绪显现了出来,珩二哥就问我道:“回雪,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啊?”

      他这样一问,想起五年前来长安的那些事儿,我便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第二次来长安没有第一次来长安那么开心,可能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我刚说完,周国负责接待我们住进驿站的官员宇文神举就饶有兴趣地问我道:“娘娘以前还来过长安?”

      我点点头道:“嗯。天统三年,哦,在你们周国应该说是天和二年,那年秋天我来过长安一次,在这儿呆了一个月。没想到竟然都过去快五年了。”

      “是啊,居然都过去快五年了。我记得也是那年秋天,九叔把我从徐州刺史的任上调到了并州尚书省,接替绰弟的职务。到第二年春天,我才从并州尚书省回京城担任尚书令。”我说完后,珩二哥不知为何也有了这样一番感慨。他这样一说,我才明白难怪那年我从长安回到邺城后,百般找他都没找到,原来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晋阳。

      “二哥说得对。也是那年我从晋阳回到邺城后,父皇才派我出使的周国,然后我就在长安认识了回雪。”听完珩二哥的感叹,高绰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听他们这样一说,我也感慨道:“是啊,竟然都五年了,没想到我嫁给殿下都三年多了。想起那年离开长安时,有一个在长安认识的朋友到灞桥送我,他问我以后会不会来长安,我说,应该不会来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再来长安。”

      “那娘娘当时为什么说不会来了?”我这样说完后,宇文神举竟然出乎意料地问了起来。

      宇文神举这样一问,想起了那年的往事,我略带感伤地说道:“他当时也是这样问我的。我说,我年纪不小了,回邺城两年内,估计就要成亲了。没想到回到邺城不到一年,我就成亲了。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啊。”

      我们在驿站住下。第二日,珩二哥和高绰便要去周国皇宫拜见周国的皇帝宇文邕。我对周国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加上一路上可能晚上睡觉老是踢掉被子,这日早上起来就感觉头有些昏昏涨涨的,便拒绝了珩二哥要我和他们一同进宫的建议。

      从邺城到长安一路上我都被高绰搞得郁郁寡欢的,看到今天天气不错,也不想呆在驿站,就顾不得些许昏涨的脑袋,想着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还能好些。驿站的侍女得知我想出去转转,征得驿官的同意后便带着我出去散心。

      长安市中很热闹,侍女很热情地带着我四处闲逛,市中有不少卖小玩意儿的,书籍、乐器、吃食、首饰,不一而足。我在一个摊位前看到了造型精美的竹笛,竹笛上飘着一个同心结,笛身上刻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次来长安我没有带我的白玉笛,没有笛子的日子对我来说很难熬,想到这儿,我便想着买下这支笛子。

      我正要拿起笛子向摊主问价格时,笛子突然被另一个人一下子抓走了,而后一句“老板,这支笛子我要了。”

      我转过身去,来人是个和珩二哥年龄相仿的男子,衣着不凡,身材结实,脸棱角分明,手掌有不少的茧子,应该是长年征战之人,从衣着看,怎么着也是一个将军。

      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夺走我看中的东西,我尽量心平气和保持风度地说道:“这位将军,这支竹笛是我先看中的,你这是夺人所爱。”

      他哈哈一笑,小眼睛盯着我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夫人,这笛子虽说是你先看到的,但你并未付钱,还不能说它是你的。”

      我身边的侍女拉拉我小声地说道:“娘娘,这位是我们陛下的五弟,齐王殿下。”

      我的运气怎么就这样“好”?随意逛个街都能碰到齐王!我虽不平,却也不愿意再生事端,好在摊主告诉我还有一支相仿的笛子,除了笛身上刻的诗不一样,其他的完全相同。

      摊主拿出那支笛子我一看,便决定要现在这支了。因为这支笛子上刻的是“寄与相知者,同心终莫违。”没想到,在长安还可以见到刻有我喜欢的南朝诗句的笛子,这倒是让我欣喜不已。

      我付过钱,拿过笛子,才发现那齐王还没有走。

      我正要离开,他却叫住了我:“王妃娘娘,你四哥别来无恙吧?”

      我扭头一惊,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这个齐王问我四哥别来无恙?齐王,齐王?我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齐王不就是宇文宪吗?邺城的人整天都是宇文宪、宇文宪地叫,倒是忽略了他的封号是齐王。

      “宇文宪?”我试探着问道。

      “我还以为王妃娘娘贵人多忘事,记不得在下的封号呢。”他笑笑随着我一同离去。

      “原来你就是常胜将军宇文宪,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疑惑地问道。

      他说他知道齐国的使团中有南阳王妃,又听出了我的口音,再看到驿站的侍女陪着我,便确定了我的身份。

      我们一路上谈了很多话,他问了我四哥和姐姐好多事情,关心得简直那不是我四哥而是他四哥。除了朝中的一些机密事件,我便把四哥的近况告诉了他一些。

      我忍不住地嘲讽他对我四哥过于关心了,小心他自己的四哥吃醋。他先是一愣,而后便笑着说他只是佩服四哥,认定四哥是齐国的英雄,惺惺相惜而已。

      也是,他们这类英雄都是互相欣赏的,四哥也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宇文宪,大约是一个道理。

      宇文宪说了很多,最后感慨道:“邙山之战,输在你四哥手中我是输得心服口服啊!”

      我闻之一笑,调侃道:“是啊,你是心服口服了。四哥可是被他的五弟嘲笑了好久,安德王说四哥不是大男子汉,没有乘胜追击,直捣长安呢!”

      宇文宪闻言搔搔头,尴尬道:“安德王也并没有说大话,当年若不是你们齐国有顾虑,未能兵发潼关,我们周国才少了一场恶战。”

      宇文宪这话倒让我很吃惊,我一直以为延宗那小胖子是在胡说,原来当年真的有机会!

      我们又说了很多,我要回驿站时,他便自告奋勇地要送我回去。和宇文宪这短暂的交谈中,我觉得宇文宪此人确实不错,难怪四哥会对他赞不绝口。鉴于此,我便答应了。

      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和高绰在驿站门口碰面,我到驿站时他和珩二哥也正好到驿站门口。我没想到会在驿站门口遇到高绰,看到他顿变的脸色,我有些惊慌地问他道:“高绰?你……们怎么现在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一副难看的脸色,反问我道:“怎么,我现在不能回来吗?还是有什么是我不能看到的?”

      他这话显然是心中不平,想到这儿,我立刻意识到我刚刚说错话了,就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我和齐王是在集市上偶然遇到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王妃说的是,我们是刚刚遇到的,我想着她独自和侍女回来会不安全,就送了她一程。”可能宇文宪也觉察出了事情有不对,向高绰解释道。

      “哼。偶然遇到的?你们以为本王傻?”

      “殿下,我们真的是偶然遇到的。”宇文宪再一次辩解道。

      高绰没有搭理宇文宪,继续问我:“郑回雪,你说。”

      “宇文宪说的就是事实啊,我真的是和侍女偶然间遇到他的,然后就说了点话,他送我回来而已。”

      “身体不舒服?外出?偶遇?事情还真是巧啊,你随便逛个街都能遇到宇文宪,是不是下次再随便逛个街还能遇到宇文邕啊!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天生就是招帝王公侯的体质啊?我还纳闷了,难怪本王的王妃,今日突然就身体不适了,原来是去私会你心心念念数年的长安公子了啊!齐王殿下既然对本王的王妃有意思,为何当年不去齐国迎娶王妃,以致于你们两人如参商般不得见。”

      听到高绰这番不讲道理的话,我也顿时一心的恼火,“高绰,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都跟你说了,我们是偶遇,你为什么不信?那我上次来长安,我不一样偶遇你了吗?”

      “郑回雪,你是想说你和宇文宪也有缘,所以才偶遇了,我当了棒打鸳鸯的恶人,拆散了你们,是不是?”

      可能是驿站的侍女也觉得形势有些严重,想要为我说话,但她刚开口,就被怒火中烧的高绰骂了一句,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绰弟,你胡说什么呢?”珩二哥看不下去了,嗔怪了他一句。

      “我是不是胡说,郑回雪最清楚。”

      宇文宪闻言大惊,一脸疑惑地看看我,着急地向高绰解释:“殿下,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是今天才认识王妃的。”

      “宇文宪,你给我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你少在这儿掺合。”

      看到高绰那个死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不把我当回事儿,现在吃的哪门子无名醋?

      我随即望了宇文宪一眼,顺势挽着他的胳膊,而后直盯着高绰,愤恨地说道:“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喜欢宇文宪,天统三年到长安那次我就喜欢上他了,我就是因为他才不愿意嫁给你的,你满意了吧,知足了吧!”

      我恨恨地说完,撇下一脸迷茫的宇文宪就跑开了。我解开驿站前拴着的一匹马,跨上马便飞奔出了长安城。高绰,你在邺城府中不给我面子就算了,到了长安还想方设法地让我难堪,你欺人太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