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王妃》奉微

18、元日朝会

　　又赖了会儿床，我突然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不应该随高绰一起去宫里参加斛律皇后举行的中宫宗室宴会吗？

　　我真是猪脑子啊，竟然因为喝酒把这茬给忘了！新月这个糊涂蛋竟然不叫我，更可恶的是高绰个王八蛋竟然也不派人来叫我。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落个不守礼仪的罪名吗？更何况，我不和他一起去，这让外人如何想啊？

　　想到这儿，我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穿好衣服，叫来新月给我梳妆。我埋怨她不叫我时，她才告诉我，是高绰不让她叫我的，说是我喝酒喝多了，让我好好休息，他去替我向斛律皇后解释。而且，她还告诉我，昨天晚上我回到府上后，高绰还抛下柳采莲照顾了我好久。

　　我一下子惊呆了，高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性了？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不对，今天就没出太阳啊！

　　不行，看看时间，虽然不算早但也不算晚，我若不去，毕竟不合规矩，要是被我爹知道了，哪天回家估计又得好一顿啰嗦。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赶往宫里吧！

　　想到这儿，随便收拾了一下，我便匆匆忙忙地赶往中宫，谁知道到的时候，斛律皇后一改平时的严肃，笑着打趣我道：“弟妹你睡醒了？想来昨天晚上二弟没少折腾你，快快，赶紧入座吧，你再不来，我们都要结束了。”

　　斛律皇后这一席话让在座的人都窃笑不已，说得我也是霎时脸红心跳。

　　姐姐和四哥也在那儿偷笑，我偷偷瞄了瞄珩二哥，他并没有笑，毕竟他知道昨晚我在南城墙喝酒的事儿。倒是王昭慧的脸上有点儿说不出的感受，像是笑，又有点儿不像。王昭慧脸上谜一般的表情看得我真郁闷。

　　这高绰和他们说了什么呀？竟然让斛律皇后如此联想！

　　我一脸茫然地尴尬笑道：“娘娘惯会取笑回雪，是回雪贪睡睡过头了，失了礼仪，都是回雪的错，还望娘娘恕罪。”

　　“都是自家人，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弟妹来了就好。”

　　姐姐见状也笑着说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我这个三妹，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她没出阁前就天天赖床，气得父亲天天骂她，但她就是改不了，父亲后来索性也就不再管她了。看来这几年绰弟还是一直惯着她，她才改不了这坏习惯的。”

　　姐姐这样一说，我才觉得场面不那么尴尬。

　　“姐姐，不带你这样揭自己亲妹妹短的。”

　　也不知道高绰是昨天被我捉弄后反思了，还是良心突然发现了，见状，他立即上前扶着我还颇带几分嗔怪地说道：“怎么就那么犟？不是让新月告诉你了，让你好好睡一觉，不用来了，还是不听话。头还疼不疼啊？以后可别再喝那么多酒了，记住了吗？还有，今天一杯都不许喝！”

　　见他这样说，我只得顺势点头道：“好好好，我保证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听我这样说，他竟然趁机重重地勾了一下我的鼻子。疼死我了，他简直就是公报私仇。

　　尴尬不已地随着他坐到座位上，我才敢小声问他怎么解释的我没来朝拜皇后，他又不正经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咱们两个不负良辰，两情缱绻，我折腾你过度了，不忍心大早上叫你起床！哈哈哈！”

　　“你？”听他这样说，我真是又恼又羞，想要打他和他争论，却又碍于这么多人，只能默默地吃了个哑巴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骗你呢，笨蛋！就是说你喝酒喝多了啊，还能有什么？”他突然小声说道，又附加了一句，“记住你刚刚说的话，以后不许再喝酒！本王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原来是说我喝酒喝多了，这还差不多。

　　我不屑地吐吐舌头：“就你聪明行了吧，早知道我就继续睡觉了，我还不是怕我不来大家说你又欺负我了，真是不知好人心。哼。”

　　“你你你，你竟然骂我是狗？”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联想的，哈哈哈。”

　　“二弟和弟妹说什么呢，那么开心。”我还在那儿笑着，没想到广宁王妃王昭慧竟然问了起来。
　　我又看了看高绰，看到他哀求的神情，我随口朝王昭慧说道：“没什么，我家殿下夸我最近养的一条狗听话呢！”

　　我刚说完，高绰就暗中狠瞪了我一眼，不过我也不在意，毕竟让他当了次狗，被瞪一眼也值得。

　　“原来弟妹也喜欢养狗啊！”王昭慧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似乎有点儿怕狗啊！你每次来广宁王府，我记得你都特别怕孝珩养的那条波斯狗，现在知道你也养狗，可真让我意外。”

　　我说道：“我喜欢乖巧温顺小巧的狗。像二哥和我家殿下养的那些凶猛无比的波斯狗，看着就吓人，我也只能避而远之了。”

　　说起波斯狗，我还真是纳闷，像高绰这纨绔王爷把狗养得凶猛无比就算了，怎么连珩二哥这样温和的人也养出那么凶神恶煞的狗！珩二哥养的狗和他的为人一点儿都不像，倒是比高绰养的狗还高绰。

　　“二嫂啊，她哪里是喜欢养狗，她分明是喜欢我这个养狗的人。让她养个花还行，养个狗啊，她早晚得把狗给折磨死。她养狗还不是丢给我，让我给她照顾？这次她丢给我的那条狗的确厉害，一点儿都不听话，让我头疼了很久呢，我觉得我应该回去好好地把那条狗教训一顿，让它变得温驯。”王昭慧的话音刚落，高绰便趁机接了过去。

　　高绰，你个猪头啊，你竟然敢趁机骂我，你才恶狗呢，你全家都恶狗！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的恩爱可是晒的够够的，都快让我们大家羡慕死了。”

　　斛律皇后这样一说，我们才没接着斗嘴。还羡慕？羡慕个大头鬼啊羡慕，人家就知道自己的柳美人，哪里把我放在心上过？不喜欢我就算了，还天天和我吵架。这样说还不是为了骂我！他什么时候帮我养过狗？真是说谎话还不害臊！

　　中宫宴会结束后，我想顺道去看看母妃，刚出殿门口，就被高绰揪住了衣服，“喂喂喂，你去哪儿？”

　　我不耐烦地挣开他，往前走着，“还能去哪儿？不就是替你这个不孝子尽尽孝心，去看看母妃。”

　　“哟，恶狗昨天喝酒脑子喝开窍了？还知道替我尽孝心。走，我和你一起去。”他笑嘻嘻地说道。

　　高绰你个混蛋啊，竟然又骂我，“你才恶狗呢，你全家都恶狗！”

　　高绰你个没良心的，合着本小姐替你尽孝心还落不下好？你竟然还骂我！我气呼呼地怼了他一句，瞬间就不想再和他一起去母妃宫里了。

　　“郑回雪，你是不是傻？骂个人都不会骂。我全家不是你全家？我全家都是恶狗，那你是什么？”

　　“你少在那儿歪曲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们姓高的，你少扯我！”

　　“我们姓高的？那这样一来，我算算啊，我们家有多少条恶狗。皇上是，你姐夫兰陵王也是，广宁王还有安德王也是。对了，还有我的弟弟们。咦咦咦，郑回雪，你可真厉害，一句话就把齐国最有权势的人统统骂了个遍。”

　　他这样一说，真是把我气得想和他打一架，就会歪曲我的意思！

　　“回雪，你们两口子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

　　我正要骂高绰，没想到高延宗也出现在了这里，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灵机一动，说道：“没什么，刚刚高绰悄悄跟我说你是条狗！”

　　哈哈哈哈，让你骂我。高延宗可不是好惹的，惹了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了。你们两个估计得好一会儿对骂。

　　“好哇，高绰，你居然敢骂我？你说，我怎么得罪你了？”高延宗听我这样一说，摩拳擦掌，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五哥，郑回雪骗你呢，不是我！我没有说。”高绰估计被气得想掐死我，着急地辩解道。

　　“高绰，你可别敢说不敢当啊。”他俩还在那儿斗嘴，我趁机添了一把火，就悄悄地溜走了。

　　“喂喂，你要往哪儿啊？不是去看我母妃吗？”我还没走多远，他竟然追上我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甩掉了高延宗，“竟然敢在高延宗面前陷害我！你如意算盘打错了，高延宗又不傻，他生气是装给你看的。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

　　我的天？简直……算了，“我告诉你，本小姐心情不好，你自己去看你母妃吧。我要回我家看我爹了，再见！”

　　真不知道高绰什么时候变成狗皮膏药了，粘人得紧，“哟？要去看岳父了，那我也去。正好趁机给岳父献献殷勤，再讨好讨好大舅哥，哪天再和大舅哥约着一起去干点伤天害理的事儿，顺便再蹭个饭。”

　　“你……少在那儿带坏我大哥。”真是甩不掉了，“算了，去看母妃吧。”

　　我刚说完，高绰就拉着我往前走，拽得我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那儿，“好。那明天我陪你去看岳父，后天去看你舅舅，不对是咱舅舅。”

　　我心中不屑地鄙夷了他一下，却也又顺势点了点头。

　　高绰竟然主动说要陪我去看我爹和我舅舅？难道新年新气象，这厮改邪归正了？还是他吃错药了？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变化这么大，肯定没什么好事！

　　“殿下的师父孙先生病了，我让你们找个好大夫再去给先生好好瞧瞧，可有去？若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只要府中有，不用吝惜，只管给先生用；还有，按照往年的礼单准备的两份礼物，有没有备好？明日我要进宫一趟看看母妃和母后；对了，我吩咐给府内下人每人二百文的赏钱都发放下去了吗？”

　　“都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准备妥当了。”直到秦风一一回答都已经准备妥当后，我才算放心。

　　刚从秦风的回答中回过神来，我又想到怜星的母亲似乎生病了，又吩咐秦风道：“对了，我听说怜星的母亲生病了，你告诉她，让她回家安心侍疾吧，等她母亲的病好了再回来。王府这边的事情让她先不用操心。”

　　“是。”

　　“喔，我想起来了，秦风，你夫人是不是给你添了个大胖小子啊？我都忘了这茬事了。”

　　“娘娘好记性，已经满月了。”

　　听他这样说，我顺手把旁边礼品盒里的一对金玉长命锁递给了他：“给，这个算是给小孩子的满月礼物，金的给男孩儿，玉的算是提前给你家未来的千金准备的。还有，你不许推辞。”

　　见我这样说，秦风才收下。安排完这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过个年可真是麻烦，忙得我焦头烂额的，连正月十五的灯会都没能出去看。

　　每次高绰献完殷勤，我就准没好事。尤其是过年时，他一献殷勤，我打理这破王府就要烦死。每当这时，我就在想，这个女主人还真不好当，看看我过的累成狗的日子，再看看柳氏和高绰的优哉游哉，真让我羡慕嫉妒！

　　这些破事再麻烦也总有头绪可理，让人倍觉尴尬的便是到宫中给母妃请安。每次进宫给她请安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母妃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但是，从去年到现在，每次进宫她都要问我和高绰什么时候生个孙子给她带，现在简直是一提到进宫我就怕。我和高绰不和的事情，我们都不敢让她知道，怕惹她伤心，也怕我们两个被她教训，只得在她每次提及时都搪塞过去，吓得我现在进宫的次数都少了很多。现在居然还要再去承受一次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安排好了一切，我还没过几天舒服日子，就被高绰强拉着出使周国，我才不会给他好脸色，一口回绝——我不去！

　　他冷笑着盯着我道：“你必须去，你那么看不惯莲儿，把你和她一同留在府中，本王不放心。”

　　“你不放心她，那你带她去啊，带我干什么？” 原来是怕我对柳氏不利，听他这样说，我不乐意地反驳他道。

　　“她一个妾，身份不合适，所以，你必须去。”

　　“我若执意不去呢？”

　　“皇兄已经派人把使团名单送到周国了，里面有你，你不去就是抗旨了。”他得意地朝我露出狡黠的笑。

　　好哇，为了逼我去周国，还搬出皇上来压我！我鄙弃地挑了挑眉，不屑道：“我告诉你，我郑回雪从来不屑于在别人背后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不就是怕你那贱人有什么闪失吗？我随你去周国就是了，省得到时候她真有什么意外再赖到我身上，我还怕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呢。”他这样一说，我便笃定要随他去长安，让他激我！我还不乐意单独和柳氏呆在府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