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一笑》老实头儿的春天

29、兰国番外（一）

　　兰国番外
　　十八岁的杨宝妤，登上飞兰国的飞机的时候，她对着天边的云彩抛别了申城的一切亲友。

　　继母兼姨母的李莹莹，在她将要参加统考、进入高校，真正告别青春期、将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时候，在考试当天以弟弟杨钟生病为由，百般阻拦宝妤去考场应考。

　　宝妤原以为继母毁了她一场考试就算，想着赶到考场去还能将统考成绩挽救一二。

　　可她没有想到，李莹莹真敢对她这样围追堵截，把对她杨宝妤的迫害计划做到绝处了。

　　当宝妤赶到考场的时候，那个所谓的替她考试的作弊者，刚刚被考场的巡视揪出来示众。

　　有了替考这一节，当“妈”的李莹莹忙不迭地将脏水往她身上泼，背后无人张目，她就是浑身是嘴说了实情不管用。

　　这件统考舞弊的丑事，当时在申城闹得沸沸扬扬，作为杨氏家族边缘人的宝妤，几乎就被李莹莹这一手毁掉了前途人生。

　　到后来，还是托赖杨氏家族之力，才把这么一桩憾事兼“丑事”掩盖下来。

　　李莹莹这个人，真是愚蠢短视与自作聪明的极致。

　　当年，她姐姐李姣姣尚在世时，她跟姐夫杨德邻长久鬼混，常在河边走难免湿了鞋，据闻很堕过几次胎——她身体上早早地坏了根基。

　　因此她终于跟杨德邻结婚时，只能把尚且童蒙的杨钟“视如己出”，而已经往七岁上的所谓“女儿”，早因生母李姣姣之死对她仇视有日，她就千方百计地打压摧残——

　　宝妤后来想着，李莹莹也许也想把她养得畏缩懦弱、毫无主见，因此将来就可以尽情地摆布她、控制她、利用她。

　　此事发生之后，杨家所谓长辈们对宝妤一如既往漠视，也许是怕她在外面惹事生非，或者绝望之下想不开了。

　　别的倒还好，却是将她关在大宅子里，一刻也许她走出杨家大宅的门。

　　而李莹莹也是自作自受，杨老太太岳令微虽然厌烦三孙女，家中其他人也对宅中人欺压作践杨宝妤的现状听之任之。

　　但以这样骇人听闻的考场作弊方式，把家中不足外传的丑事张扬到外面，听着外人肆意地指桑骂槐、嘲笑讥讽，甚至戳杨家人的脊梁骨——杨家大家长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李莹莹也被家长们骂得狗血喷头，她作为杨家媳妇的许多体面和权利，都被大家长们一言剥夺了——由此更为杨家家长们厌弃了。

　　李莹莹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宝妤也没有因此变得幸运一点。

　　因在杨家的处境一直太过窘迫，她从没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奢想。

　　其实从十来岁起，她早就偷偷攒着学费，并留心去国外上学将会遇到的难事，般般样样地筹谋计划着，跌跌撞撞挨到了一直到了十八岁。

　　她所处的这个世界，不是未成年人的天堂，所以宝妤年幼无靠，心境较为偏激悲观的时候，对离家出走这件事，也抱着慎之又慎的态度。

　　直到十八岁终于成年，宝妤有前半年就早早寄去成绩单和相关证明，申请了兰国的一所高等学校，因为几年中学一直压抑实力，成绩单算不得顶漂亮，申请到的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学。

　　然而一切都很顺利，宝妤通过各种正常非常的手段，有了足够大学四年的学费。

　　至于日常花销的生活费，她设想着尽一切努力，就算一天打几份工也要挣足生活费。

　　到国外已经摆脱了杨家势力的控制，她想扬眉吐气、随心所欲地生活，不要再过忍冻挨饿，冬天吃冷饭夏天没冷气下雨还要步行一两个小时回家的日子。

　　所以，必须要挣上衣食富足、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因为导演的这一场作弊丑闻，李莹莹如果有心的话，她早已经悄悄申请过的兰国大学，恐怕也会不稳妥。

　　因为这一点未雨绸缪的危机感，宝妤采取非常手段给自己弄了一张工作签证——这时候，她刚刚满了十八岁，照理还不能申请工作签证。

　　这是一个假造的证件，没想到后来倒真解了宝妤的燃眉之急。

　　在被杨家勒令闭门思过的时间里，宝妤一次次避开杨宅的耳目，悄悄把出国的准备工作做完后，她再一次翻墙离开了杨家大宅——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背着行囊离开，她真的没打算再回来。

　　杨家大宅远离城中闹市，滨海公路几乎杨家出入的专行道路，入夜后根本就鲜少有车辆出入。

　　宝妤走出海滨公路，而后便是一路顺风。

　　十八岁从申城到兰国首都的这一程，是宝妤平生第一次乘坐飞机在云霄上遨游。

　　她看着圆窗外湛蓝的天空，澄净清澈得像一面冰蓝的镜子，浩瀚无垠、穷极宽阔。

　　这个时候，宝妤觉得遍布在血液里的无形桎梏，就被万里晴空上的蓝天白云豁然驱散，视界比在杨宅宽阔了无限大。

　　而头脑中一直存在的，为了规避风险的魔咒似的自我约束，也逐渐松懈开了。

　　如果要总结此时的感受，就是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她展开轻盈的翅膀，就要往天空中自由翱翔了。

　　她胸中激荡着兴奋和愉悦，以至十四个小时的枯燥航程，她仅看着窗外单调的风景，和着脑中层出不穷的美好憧憬，让她旅途中没有一点困意。

　　虽然不是寻常的十八少女，然而年年岁岁面对心理扭曲的继母，冷漠愚蠢的生父，还有视若无睹、甚至雪上加霜的所谓家人们，长期带着压抑低靡的情绪过活，她没有心理病态、早早患上神经病已经算自制力强。

　　长期被囚禁虐待的囚徒，自己精心策划后越狱成功了——还有比这更能让人欣喜若狂的事吗？

　　这一股强劲的喜悦之情，只到飞机落地离开机场后，也一直没有消散。

　　她站在异国他乡的机场外面，在硕大无朋的厚地高天间，看着往来穿梭的高鼻深目的陌生面孔——感觉一切充满了亲切感，心中是蓬勃连绵的干劲儿。

　　甚至不必因提防李莹莹因为她太出色而使坏，再故意隐藏自己在学业上的优势——虽然中学数年的“平庸”表现，让她没有申请到让人直接前途无量的名牌大学，但她只要出了国门，就有无数翻身的机会。

　　她知道，杨家在兰国没甚近亲契友
　　——这是她所以选择兰国学校的重要原因。

　　宝妤开学前一周过来的，虽然校方还没开始学生注册，但她事先咨询过，为留学生准备的宿舍已经可以入住了。

　　宝妤事先了解过兰国的公共交通，也知道去学校的路线，问过看起来较友善的几个当地人，又甩开羞涩扭捏，拦着忙碌的机场工作人员，确认了路人那里问过的答案。

　　这是她在报端书籍上读来的心得——如果在初到一个陌生地方，坐车走路都务必要谨慎。

　　因为一旦在陌生的街市迷路，这过程和结果都会非让人抓狂。

　　宝妤一路心情不坏。

　　然而遗憾的是，她乘坐的计程车的司机——一直肥胖的红脸兰国大叔，一直拿着暴突的白眼球看她——眼神带着一种轻视警惕，还有让宝妤觉得不适的放肆。

　　兰国人似乎对华夏人有成见，待人友善的是极少的一部分。

　　自幼在冷漠不友善的家庭环境里，宝妤已经练就了保护自我完整的铜衣铁甲。

　　计程车司机的这点邪恶眼神，还不足以让她受到太大伤害。

　　宝妤到了学校，看着是周一的下午三点钟，就去了国际学生办公室，先了解入学入住等方面的问题。

　　跟办公室的值班老师聊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相对友好。

　　他们不但跟宝妤解说了学业生活方面的问题，还跟她普及了周边基础设施的消息，还有留学生客余兼职等等。

　　她赶紧到所在院系做入住登记，其他事项还没有到预定时间。

　　遗憾的是，院系的工作人员反而不算友好，她口气十分恶劣地告诫宝妤：

　　“Jasmine,不如把华夏女孩的不良嗜好带进神圣的校园，也不要试图和你的男老师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不然你一定会被开除的……”

　　宝妤听得心里不太舒服，她不知道她口中的“华夏女孩”到底做了什么，给这个工作人员造成这样深刻的负面刻板印象。

　　虽然兰国人对华人成见不浅，这也不能破坏宝妤的轻快心情。

　　行李搬到宿舍之后，将宿舍打扫干净布置好以后，
　　宝妤去学校的canteen（餐厅）解决晚饭。

　　解决了晚饭，她本想趁着晚上松闲，到周边熟悉一下生活环境。

　　但国际学生办公室的人再三提醒她，让她晚上不要随便走出校门，不然她可能会遇到暴徒、抢劫犯还有瘾君子——这对于年轻的外国女性是非常危险的。

　　直到第二天，宝妤联系上学校的华人学生组织，才知道只在今年，学校附近就发生了三起亚洲女留学生被奸杀的恶性案件。

　　直到现在，后两件奸杀案还在紧锣密鼓的侦查之中。

　　而第二天，她的室友也拖着行李过来了。

　　让人喜出望外的是，室友不但也是中国人，且家境优的明朗少女，感觉不太难相处。

　　到后几天，她就和室友一道，在参加迎新会以及熟悉环境找兼职中度过了。

　　虽然兰国人许多都不太友好，但宝妤渐渐交了不少本国的朋友。

　　只在将要入开学注册的前一天，发生了一件惊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