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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兰国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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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开学注册的前一天这晚上,室友因为姨妈巾不够用了,她也想顺便去逛一下外面的商场,就在晚饭过后软磨硬泡,拉着宝妤要去要出去逛。
宝妤本来不想出去,但是这个室友心地善良,性格也比较开朗,且她家在兰国有不少亲友在,宝妤一是却不过情面,也不忍心看她扭着性子一个人出去了。
劝过之后室友还是不听,眼见天还没有大暗,宝妤干脆跟着她一块去,尽量快去快归吧。
也许是室友外面一派沉静的热闹,不像是多么危险的世界,室友兴起之下,就在商场里多逛荡了一会儿,好买了两在袋子的东西,多半都是一些吃的。
宝妤为了节省花销,只随便买点必须品,就帮室友拎了一个购物袋。
她们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奔十点了,外面行人稀疏,有的地段路灯坏了,黑黢黢的就很吓人——室友这时也想起来后怕,就催着宝妤一直走得很快。
往校区走一段路上,不知道为什么,隔几步就有一二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们有的铺着脏兮兮的毯子,顶着杂乱的头发,在身上抠抠掐掐的,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还有的流浪汉,就或者靠着墙壁,或者倚着什么杆子,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看着满载而归的宝妤和室友——目光就极富侵略性了。
结合发生在附近的凶杀案,二人心里还不免有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联想,绝不敢多看任何一个流浪汉一眼,生怕有被哪个人盯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室友一边走一边吓得直哆嗦,死死挽着宝妤的胳膊,哆哆嗦嗦地捏着嗓子问:“小妤,咱们不会有事吧?”宝妤赶紧拽紧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两个人鬼撵了似的,腿上像上了弦,到后面几乎是小跑着赶路,眼见快要走到校门前的时候,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室友也许是吓着了,死活说憋不住了,拐进一处临街的小道,就着一处光亮就要解个手。
然而真有光亮她又害臊,就还往里面走了一点儿。
这一个无奈下的随地大小便,没料到就真的出了事了。
宝妤在隔着几步的地方,见一个穿着皮衣、头发也乱蓬蓬的高个子,拽着还有提裤子的室友,捂着她的嘴就把室友大力往后面黑暗的地方拖。
看着室友惊恐的双眼,宝妤连忙掏出购物袋里的饮料,不由分说,连连向那个要劫人暴徒砸过去,那个人被砸得出了血,眼睛都被血迷了。
宝妤正想乘胜追击,再狠狠砸他几下子,忽见她这里一侧的墙上有人和树的影子晃动,宝妤心里一紧,只来得及往左边闪了一闪。
然而她的肩膀上还是挨了一棍子,她立刻感到右边肩膀上一阵阵钻心的痛。
宝妤侧过身来,才发现身后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举着一只铁棍——想必就是刚才打她的那个。
另一人却对这举棍的人骂骂咧咧,说举棍的不该往她头上乱砸,万一打死了他就不能在她身上找乐子了。
宝妤立刻明白,这先后三人显然就是一伙的,听他们的口气,像是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把人弄死——这三个人似乎是惯常以杀人取乐的。
而听他们说话的口气,是嫌她们走得太快,似乎在她与室友出门的时候,就盯上了她们两个。
相比肩膀上受的这一点伤,两个人的命当然更重要。
宝妤还将购袋里的东西,抓出有份量的扔出去砸人。
但她一个受了伤的小丫头,在这么个地方垂死挣扎,只能更激起暴徒们的兽性,何况后来的两个人正面对着她,她一只手扔出去的笨重东西,根本砸不到对的身体上——都被他们笑嘻嘻地躲避开了。
那两个虎视耽耽的人,这时候反而越走离宝妤越近了,眼见两个人把宝妤逼到了墙角,没拿棍子的人亮出了手中的刀,紧紧抵在宝妤的下腹下——他在握刀的手上用了劲,宝妤觉得身上可能被刀刺得出血了。
俨然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两个强壮凶悍的暴徒,真没料到这个瘦瘦小小的亚裔女孩,竟然大力使出了世上最狠毒的撩阴腿,直接踹中了那个持刀抵着她的人。
撩阴腿的威力,哪个种族的男人都消受不了。持刀的这个人被狠踹一脚,疼得直接丢了刀,倒在地上直打滚了。
宝妤顾不得肩上的伤,在拿棒的人尚在发愣的时候,直接地上打个滚儿,把被她踹的人落在地上的刀拣了起来。
里外这三个人谁也没料到,一个亚裔小女孩会这样彪悍。
他们当然料想不到,宝妤或许营养不良,然她在杨家大宅的时候,虽然家里的汽车加起有几十辆,但从来轮不到她来受用——她上下学,除了偶尔会坐好心人的顺风车,然而一年四季多半是靠一双腿脚走过她的上学路。
所以,她的脚力绝对不容小觑。
当然,即便这种情形之下,宝妤是天时人和一个也没有占着——只是临近校门稍稍占了一点地利。
室友完全是寻常的温室花朵,她这时虽然没有吓晕过去,然而现在也是惊骇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全被最先出来的歹徒控制住了。
宝妤干脆扯开嗓子,外语和中文并用,拼命地向外面喊救命。
她不知道路过的人,会不会正好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反正她这个向死神挣命的人绝望地呐喊,不消片刻,竟然真的听着外面有汽车熄火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车,这三个歹徒当然也能听到,他们面上也现了慌张,似乎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拿棍的那一个立刻扔了棍子,连忙拖起倒在地上捂裆打滚儿的人,三个人你拽我我扶你,走出光亮的地方之后,三个高壮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
直到这个时候,室友才敢抱着腿失声痛哭。
宝妤虽然哭不出来,却也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好一会儿坐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更别提追上去再给哪个暴徒补一刀了。
劫后余生的人只会更加惜命。
这时候,听见从外面来的脚步声,宝妤还草木皆兵呢,生怕又是会对她们不利的人。
见走进来的人虽然也是孔武健壮,然而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皮鞋擦得明光锃亮,发须修得一丝不苟,连手上戴的手表都不是一般二般的品格——看着完全不是犯罪分子能有的派头,她才勉强松下一口气。
室友见宝妤站起来,也连忙挣扎着扶墙站起,这个走进来的人边走边打完了报警电话,这时站定了才来打量着两人。
两个人也顾不得别的,只把随身携带的包包拣起来,跟人道了谢之后,赶紧相互扶着离开这个凶险的地方。
宝妤跟室友刚从里面走出来,就见离着临近街口的地方,正停着一辆奢华得让人自惭的劳斯来斯加长版,整个车身上一丝无垢,比刚才那个身形孔武、疑似保镖的人的皮鞋还闪亮。
车子的窗户阖得严严实实,宝妤惊魂甫定之后,赶紧从巷道里才走到街上来,跟疑似保镖的人道谢,室友见状也连忙恍惚地道谢。
确实应该道谢,此时此刻走出再来看,先前以为不止一辆的汽车,其实全是一家人所属的——如果他们没有发关心,恐怕她和室友还是生死难料。
看这一行人出行的架势,三辆车子,每辆车里的司机看着都是来头不小的样子。
若非是这车队的主人恰巧路过,即使有别的路人经过,不见得会胆气魄力来管这个闲事。
宝妤再三道过谢以后,路见不平的保镖,建议宝妤赶紧去医院的时候,警车也“呜呜”地赶过来了。
爱格伯特在车子里坐着,淡淡审视着站在她车前的亚裔小姑娘。
她没被另一个小姑娘挽着的那只胳膊,呈现出很不自然的下垂状态——她的肩膀上肯定受了不轻的伤,然而她还能强自忍耐着跟托尼道谢——真是个意志力惊人的小姑娘,爱格伯特在心里淡淡赞叹。
他其实早就从此经过,车子暂时停下的时候,他有幸观摩了她这个小姑娘踹人家□□,就一个滚地龙将地上刀抓到手里的壮举。
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也许腿脚殊为伶俐,但肯定没受过专业的博斗训练的。
没有受过特殊训练的小姑娘,而敢于同穷凶极恶的匪徒搏斗,在这么紧张的情形下,她想能想到引诱歹徒走近之后,再使出撩阴腿来,可见胆气脑力都不缺。
正因为宝妤在身处绝境时,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尊贵冷漠的爱格伯特才有心真正停下车子,让托尼去救人。
也许正应了助人者天自助,爱格伯特是上帝派来搭救宝妤的。
警察来了之后,其后的事就按部就班,爱格伯特欣赏完一个小姑娘的英勇,没什么兴致继续留下来——他参加完王室的招待会,整个下午都在应付一群装腔作势的家伙,现在已经很疲惫了。
九死一生的两个人这边,室友比较幸运,她身上只有些微的擦伤。
而宝妤肩上受了不轻的伤,而且手上剌了一道挺深的口子,她就免不得要去住院。
室友虽然被吓坏了,却也知道好歹,跟家里人说明了情况,说要承担她住院的一切费用——因为学校的医疗服务注册还没有完成,这个费用只得自己先担着。
室友说要替她支付医疗费,宝妤略推辞两次就应承下来——她手里搂着大学四年的学费,现下根本不敢乱花了,也就不必打肿脸充胖子。
因为宝妤伤得实在太重,医生嘱咐她不要乱动,室友又代劳了她开学清册的一应杂务。
照说注册并非是什么难事,一两天也能办下来了。
可是到了后两天,宝妤问起这个事儿,室友还是支吾吾的,说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
到后来,一直帮着忙前忙后的室友的堂哥,才突然过来问了她一句:“在国内统考的时候,是不是有作弊行为?”
宝妤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很坏的预感。
室友堂哥告诉她,因为在校方跟国内核实她学历的过程中,发现她在国内的高中学历已经被注销了。
而这位室友的堂哥,特意托国内的亲友在申城打听,就打听到了当时闹到沸沸扬扬的这个原因。
这也意味着,无论宝妤学历被注销的背后,又多么艰难的苦衷,她这个大学已然上不成了。
不久,她更将会因为签证问题被遣返,刚满十八岁的她如果回到国内,因为遍布全国的杨家势力的打压,最初多半会像她命运多舛的大姑一样,过着流浪狗一样,艰难又狼狈的生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还着疗养的宝妤只被激得红了眼眶,她这个时候连哭也哭不出来的。
把她的学历注销这个主意,李莹莹想得出却不见得有能力付诸实施。
就是身为杨家三子的宝妤的父亲,因在家中不受重视,他自家也一向谨小慎微,不见得能对亲生女儿做得这么绝。
这多半还是杨家家长们的手笔。
也许因为宝妤不告而别,不知不觉竟然做下这么多事,他们觉得杨氏家长的威严被挑衅,他们务必要下了这样的狠手,来调教弹服杨宝妤这个不驯服的孩子。
作为真正的血脉亲人,竟然要这样以毁人前程的方式来调教人。
宝妤确实没有想到,杨家的家长们竟真能做到这个地步。而长房的伯父伯母,操行上也挺能看得过去。
再后来,上学的事不了了之,室友的堂哥没有再过来探过宝妤。
室友偷偷过来两次,也不过是愁眉苦脸地看着她,除了拉着她的手急得直哭——连她的长辈们都帮不上忙,她一个尚未出社会的学生就不必提了。
看得出来,室友的堂哥知道她的身世后,很忌讳跟她过从太密,给自己家里引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