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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卧室亲密 许衡把宝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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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把宝妤送回临湖别墅,觉得她脸色更显憔悴,放心不下,干脆陪她一起走栈道回了别墅。
时间还早,还不到八点钟,许衡干脆从叫了汤品过来。
宝妤赶紧洗了个澡,洗完澡,她在明亮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看着水汽后面的自己眼神,隐隐是说不出的紧张和悲伤——她无意识地紧捏着毛巾,一遍一遍跟自己说:“你已经好多了,没事了……”
她确实已经好多了,几乎极少想起在兰国的事,尤其是关于已经过世的爱格伯特的事。
许衡在外面准备好了碘伏和纱布,这架势像是她受了多重的伤——可叹许衡的专业程度真让人叹服。
许衡细致给宝妤包好了手,看她手上细长的伤痕,知道不是摔一跤能摔出来的,见她整个人恍恍惚惚,不但悒悒的没精神——许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这一会儿的沈太太,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悲伤。
许衡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问了她一个问题。
“沈太太刚到兰国,是怎么生活的?”
“你刚到兰国,有很丰富的生活经历吗?”沈卿和回来以后这样问她。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许衡陪她呆了一个多小时,在她老板回来之前已经离开了。
宝妤今晚情绪几回起伏,还歇斯底里地揍了一回人,体力是其实并未消耗太过,然而精神却似乎是透支了。
因为觉得疲惫和厌烦,她甚至不太想回答沈卿和的问话,但沈卿和固然没有多眷恋她这个妻子,大体上还对得起她的——所以,最低限度,还是维持人与人相处应有礼数。
问话应答是基本的礼数。
卧在床上放空的宝妤,这时候就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面向问话的沈卿和,随意说道:“是挺丰富的。”沈卿和就似笑非笑地:“像外面说的,在兰国做过小太妹?”
宝妤没有聊天的情绪,见沈卿和情绪倒像不错,也不太想表现得太煞风景,就随意说道:“刚到国外的时候,身上带的钱不多,而且因为学籍有问题,连住的地方都很成问题,所以有小半年的时间住在中国城——”
说到这儿,宝妤有点恹恹的,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沈卿和心中一动,他最近特意让表弟何肖燕调查过杨宝妤,知道她在高中毕业、参加全国统考时,曾经有过舞弊风波,确实是被杨家人压下来了。
她说学籍出了问题,也许就是因为国内这场舞弊风波。
凭着杨氏家族的实力,如果真有心照应在国外读书的亲孙女,哪置于让她因为学籍问题在国外晃荡了半年。
沈卿和有点诧异,听着杨家人的口风,一度并不知道杨宝妤后来自己考入康伯德大学,沈卿和有点好奇:“你后来怎么解决居留和学籍呢?”
宝妤一溜身在床上躺好了,拿了被子直蒙到头脑上,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道:“我困了,要睡觉了。”这个抗拒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
沈卿和无意追究这个问题,他直觉杨宝妤不至为了前程,就化身成了交际花样的人——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个八面见光、娇媚性感的人物。
沈卿和调查过她之后,渐渐甩开了纠结心肠,想着反正是名堂正道娶回来的老婆,睡也就睡了,难道还担心要负什么法律上的责任吗?
这样想着,沈卿和就歪在床上,试图拨拉开她紧紧蒙着的被子——可她真是从里面攥得死紧,沈卿和哭笑不得地拽了半天才拽开。
因为天气还挺炎热,宝妤捂了这一会儿,身上捂了一层汗,头发丝有的就在白净的脸颊和额头上,莫名显得娇弱而可怜。
想要过夫妻生活,沈卿和这种海归派哪至于霸王硬上弓,当然要好好培养情绪、营造气氛了。
宝妤逃避聊天的被子,这姓沈的揭走了,莫名叹了一口气,枕着未受伤手的胳膊,索然无趣地看着天花板,突然问沈卿和:
“其实我不明白,做丈夫的把妻子当成敌人的奸细一样防备。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儿,连个眼神也不施舍给自己妻子,完全将其视若无物,而想搭个顺风车的话,还要软磨硬缠还不见得能得逞……
“然后又回到家中,若无其事地跟妻子同床共枕,沈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要破罐子破摔吗?当然不是,宝妤只情绪不好,有点想割出去罢了。
沈卿和身体里的小火苗,因她的突兀说来的这些话,就渐渐地冷却而熄灭了。看到她的手缠的像个粽子,因而快冒到嘴边的关心的话,也就顺便咽回了肚子里。
沈卿和把身体坐正回来,随意坐在床上,看着无情无绪看着天花板,似乎有意跟他算算帐的杨宝妤,最终只问出了一句话:“沈培安许给你几件好事,让你对她这么俯首帖耳?”
宝妤翻了翻眼皮,长长的两排眼睫毛,像扑闪闪的小扇子一样,沈卿和气也不怎么顺,将手臂伸长出去,右臂就直接压在了她的头发上——感觉她的长头发滑软凉,他就没有特意将手臂拿开。
宝妤没有答他,扭着头说了句:“亲爱的,你爱你的母亲吗?大哥和两位家姐都叫婆婆‘姆妈’,很少听你这么叫过。”
沈卿和有点想抽烟,想想还是算了,当初孟安妮自己也是个烟枪,在卧室里抽烟是家常便饭,他当初还嫌那女人把屋子弄得乌烟瘴气——想想又把烟瘾给按下去了。
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干脆一出溜也躺了下来,躺下来才重新跟宝妤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宝妤扯扯嘴角,侧着头懒懒地说道:
“一个雨天在野外走路的旅行者,淋了十几里路的雨,终于找到一个避雨的人家,就赶紧躲到人家的屋檐下避雨——他之所以低下头,不是因为地上有金子捡,而是房主人把屋檐修的太低——”
沈卿和哂笑两声,淡淡道:“据我所知,你婆婆可不是会轻易接纳陌生人避雨的好心人,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会用扫帚把躲雨的人赶出去,或者因为借了屋檐给人躲雨,她会收取高昂的费用——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两个是新婚夫妻的男女,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就是各怀心腹,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其实是难得的推心置腹了。
宝妤自己实在也费解,暗暗琢磨了一会儿,也是没有头绪,就说道:“这个前因,恐怕只有天知道,杨家的长辈借国外的亲戚,想方设法让我回国的时候,我不知道回国是要结婚。
“我跟令堂更是素不相识,她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想一想,反而是我们结婚以后,她给了我不少零花钱,现在还没什么花用的地方呢。
“婆婆除了催我生孩子,再者让我去鹏程应个卯,平时也没什么苛刻的要求。还想着也许是上辈子积了德,才有了这个运气呢。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什么陷阱一样。”
沈卿和对这个问题的前因,从不同的方面猜度过不止一次,今天听到当事人自己说,莫名也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所以,沈卿和也没什么话说,两人就在并头躺着,似乎都无意再继续说下去。
室内不觉静了一会儿,宝妤忽一坐起身,紧接着忽然尖叫一声。迷蒙有点睡意漫上来的沈卿和,听着突兀的叫声,他自己也吓一跳,扭亮了床头的灯,边坐起来边问她:“怎么了?”
因为是酝酿睡意的时候,她抱怨的声音就带着娇气:“你怎么拽我的头发,你看看,都扯断了——头皮是不是出血了,这么疼?”
沈卿和这才发觉,他的手上竟然还缠着几缕脱离了头皮的发丝,长长的发丝在灯下晕着黑色柔亮的光。
他听她直叫唤疼,还艰难地摸着后脑勺上,他光着脚走下床把卧室大灯打开了,从另一边床侧边坐到床上,凑到她身边,扒拉开她的手轻声道:“别乱动,我看看。”
宝妤不免抱怨他:“胳膊压上面就算了,怎么还又缠上了,你是小姑娘吗,还要缠着头发玩才有意思?”
沈卿和真是又窘又恼,他小时候由保姆陪着睡的时候,就把保姆的头发祸害得不轻——可他多少年都不这样了,三十大几的人,此时真是有嘴也不知道怎么解说——这丫头还要挤竞人——
他克制情绪都用了好一会儿,把宝妤的头发拨弄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沈卿和的长胳膊,是从宝妤身前从两边往后面绕,几乎是半环抱着将宝妤拦在怀里。
肌肤相近,她感觉这人身上比她热烈许多的温度,简直像滚烫烫的岩浆一样,弄得她心跳也急促了些;而他们气息相闻,连他身上沐浴露和香波气味,都交织在她灵敏的鼻子下面
——她颇觉得不自在。
宝妤晃了晃被他圈住的肩膀,不觉间有点娇气:“还没看好吗?到底是怎么样?头皮有没有出血,怎么这么疼呢?”
沈卿和好容易收了神,说话心不在焉:“没有出血,破皮了,我去给你拿药。”
宝妤连忙去了趟卫生间——刚才猛然间坐起来,就是想在睡熟之前,解决了膀胱里的存尿,折腾了这好一会儿,还真有点内急了。
沈卿和找了碘伏和百多邦过来,宝妤正好上完厕所回来,就被他按着坐在床边迎着亮光的地方,这一回是背对着她。
他也许不太习惯侍候人,总归动作是有点别扭生疏,可宝妤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沉稳平缓,打在她颈后汗毛和敏感的皮肤上,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他的动作一直着意放得轻柔。
宝妤心中微微一动,觉得他们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莫名扫除了一些隔阂,多了点脉脉的温情和亲切感。
终于涂抹完了,宝妤打着呵欠转了个身,两个人膝盖抵着膝盖,近到暧昧得脸红心跳的地步。
宝妤感觉身上发了热,她的脸肯定是红了,连随意放在身侧的手指头,都局促得不好意思了。
宝妤想找个理由走开的时候,沈卿和把手里的药扔在一边,抚着她的纤细的肚子,直接吻将下来了。
她甚至未及作出一个回避的动作,这人的另一只手就熟稔地挽住她的腰,他的手臂的力度,只隔了一层睡衣,像个紧紧的铁箍子一样箍在她的腰上,让她分毫挣得不得——他的呼吸也变得粗沉起来。
也许女人正是这个特性,因为被一个色相不错的男人吻得缠绵,她的身体也不觉间成了软绵绵的一汪水。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惊颤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他就低低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粘稠的欲色,似乎下一刻一头叫病狂欲望的猛兽,就会破笼而出了。
宝妤被他放在有枕头的一边,他修长却厚实的身板,就迫不及待地覆了下来。
沈卿和急吼吼地动作一会儿,忽然身下的人直推他的肩上,他正待不理会她,忽然听她惊诧的声音道:“卿和,你在卧室里也装了摄像头吗?”
沈卿和好一阵才跟她说“没有”,宝妤这一回实在忍不了了,直接推开身上的人,坐起身疾颜厉色道:“上面那么圆圆的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沈卿和正要入巷的时候,又被她打断扫了兴,哪能有好心情——随意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距离老远根本没有看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人从床上已经冲下去,到外面也不知干什么去,不一会儿竟然搬了只梯子过来。
然后,就搬梯子架在她刚才指的那面墙上,眼看就要顺着横木往上爬了。
沈卿和这才连忙走下床,把煞有介事要爬梯子的人扒拉开,将梯子又稳了一稳,这才问宝妤:“你说的圆圆的黑东西在哪儿?”
宝妤仰头踮脚给他指一指,沈卿和顺他手势看了,其实那东西就在他的眼前——
沈卿和这时候一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墙面与房顶间的装饰,是黑色的一段订制石料,被打磨得具有金属光泽,上面确实装着一个特立独行的黑圆的东西——以沈卿和的见识阅历,自然知道这是一种微型的隐蔽摄像头。
想着这个被鬼祟装上来的东西,正在忠实地纪录着他的卧室里发生的一切,沈卿和就怒上心头,直接三两下把这东西扯下来了,想狠狠扔出去,又怕妨碍他后续的调查。
这下子,真是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沈卿和怪异的问宝妤:“这么远的距离,你怎么看到的?”
宝妤心里不太爽快,临湖别墅装摄像头的几天,她没在这里住,然而装设完毕以后,她在这里住过一夜的,真是岂有此理。
沈卿和见她是受侵犯的表情,心里其实为两件事同时恼怒着,这个卧室摄像头是其一,而杨宝妤在和他亲近的时候,竟然眼睛盯到了五六米外近房顶的摄像头——这真是叫窝着火还不知道怎么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