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一笑》老实头儿的春天

20、忽冷忽热 沈唤颐和王

　　沈唤颐和王寅初连跳三只曲子，终于大汗淋漓地跑下场来，二人脸上都是盈盈欢色，沈如颐连忙给丈夫擦身上漫漫的汗水。

　　宝妤连忙站起身，跑到场中面对大家：“Hello,everyone,Can I have your attention,please”

　　为免有命令之嫌，叫沈家人听着不爽快，宝妤特意将外语欢快地说出来，轻松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来。

　　众人从未见她这么活跃过，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时都睁大大眼看她，见状她展颜一笑：“我要请人和我一起给大家献上一个节目，请大家拭目以待——OK,现在是换装时间，大家自己消遣。”

　　宝妤招呼完大家，跑过去对领头的乐师说句什么，那乐师连连点头后，表示明白，而后又跟同伴们大略说了曲目，大家就开始做准备。

　　宝妤因表演要到楼上换衣服，要就近从左侧的楼梯上楼去，正撞上在曲腹栏杆处闲谈的沈家兄弟，这两都带点好奇审视地看她。

　　她只笑着匆匆打个招呼，便一闪跑过去了，让本以为会被她邀请去表演什么节目的沈卿和不由失笑。

　　不一会儿，宝妤从房中跑出来，已换了一件粉光盈盈、十分亮眼的舞衣。

　　这舞裙既轻飘而且短，裙子下缘儿刚刚过膝，但它是淑女装的设计方式，并未太过贴身。沈家兄弟还在原处站着，看她一咱踩着台阶下去，简直像要飞起来的蝴蝶一样——她这回连招呼也不与沈家兄弟打，一阵风似的飞跑过去。

　　她跑到楼下沈卿和才发现，他的侄子沈睿不知何时也换上舞衣，因被众人有意无意地看着，沈睿略有些局促地听杨宝妤说着什么。

　　当两个换了衣服的人商量好了，还是由宝妤对观众们述着解说词，讲明将要跳得是支什么舞。

　　这时候，沈家两位公子慢悠悠踱下楼来。

　　而杨宝妤和沈睿在场中摆好姿势，音乐顺势响——是轻快调皮的恰恰。

　　沈卿和一下被宝妤吸引住了目光——她跳舞时的情态与平时判若两人。

　　若往好听里评论，平时的她沉静安谧似睡莲，而这一会儿的她，摇身变成了摇曳多姿的粉菡萏，娇娆又不乏端庄，轻爽又不离俏皮——那脖子仰起的弧线都傲慢得可爱。

　　她时而又是一个轻巧似鹿跃的旋身，裙幅翻转的美状让人神为之夺，让人错觉下一刻就能看到令人神往的裙底风光。

　　却只见她姣媚地偷笑，身子轻轻俏皮地下压，手腕曼妙地一搭裙上，那轻佻的裙幅，便似温顺的宠物，瞬间低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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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了舞气喘吁吁，宝妤拉着沈睿致谢礼，然后喜盈盈地拽着他跑到沈培安面前：“太太，我们跳得怎么样？”

　　沈培安表情淡淡地，隐隐带了点笑意：“不错。”宝妤和沈睿对视一眼，见沈睿也难得喜大于羞，宝妤惊喜地大叫一声：“有赏没有？”

　　沈培安道：“想要什么？”杨宝妤叫道：“我要一架康博坦大钢琴——小睿，你说你的——”

　　沈睿羞涩笑道：“奶奶高兴就行了，我不缺什么。”

　　宝妤连忙叫：“小睿，你说什么傻话？太太难得大方一回，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沈培安故意将脸一板，“小孩子家没大没小——”

　　沈家姐弟们不由面面相觑，这位唯吾独尊、面冷心也狠的沈女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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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家大宅搬回原来的住处后，宝妤原先住的小别墅里像军事要地似的，各个出入口装上了摄像头，各色造型别致的摄像头，强烈的科技感令人叹为观止，由然还生出更多的安全感。

　　监控室在宝妤的小书房，并且设置了手机查看功能，只要监控设备在通电，沈卿和也能看到家中的情形。

　　沈家二少奶奶被人窥探了住房，为什么还会搬回来住呢？

　　因为警方经过全面排查，得出结论是，别墅中未有窃听或监控装置，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危险物品，推定之前那人多半是个跟踪狂。

　　谨慎起见，沈卿和给宝妤请了保镖——女的，没什么女人味儿的女人——名叫卫洋，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优秀学生，没有选择在警察系统就业，而是做了不必追究雇主忠奸善恶的保镖。

　　用作新房的海滨别墅尚在晾房阶段，暂时没法入住。在这里就只能先将就着住了。

　　鹏程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沈卿和看着监视器的画面，它定格在作为谈判现场的会议室。

　　华毓集团的代表唇枪舌剑、步步紧逼，我方代表从容亮剑、滴水不漏，沈卿和听了快一小时，他明白华毓对这次投资志在必得，只是在商言商，华毓也在争取利益最大化。

　　只是，鹏程集团近年配合沈培安的步伐，急于建立海外商业帝国，摊子铺得太大，难免资金上会力不从心。

　　为度过前次原料中断危机，沈氏对杨家作出巨大让步。近期才勉强恢复元气，当下正是争分夺秒迎头赶上的时期，在有利合作的原则下，必须寸金不分，寸土不让。

　　沈卿和闭目养神，只开着两只耳朵听会议室说话。

　　一身正装的许衡步履铿锵，精明干练的气质让人由衷信赖：“总裁，刚才杨小姐来了电话，这是电话记录。”

　　沈卿和凝神思量着什么，仿若未觉地随意“嗯”了一声。许衡瞟了眼放在桌上的电话记录，没再言声悄然退出办公室。

　　许衡刚回到自己办公桌上，电话又急迫地响起来，扫了眼来电显示，许衡干脆直接视而不见，一坐下，瞬间投入眼前的工作。

　　打电话的人似乎怒极，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直打到下班时间。

　　现在正是湖区别墅筹资的紧张时期，沈卿和加班到几点，许衡都得奉陪。

　　不过饭总是要吃的。买了总裁的饭回来，许衡见各部办公室的灯都亮着，看来鹏程集团的人心明眼亮，都还比较自觉随老板加班。

　　望望总裁办公室，百叶窗合得严严实实。

　　一拍手，许衡开了麦克风道：“大家先停一下，这样，每个办公室选两个人，去把大家的晚餐买回来……”

　　底下的哀叹声顿时此起彼伏，行政部某员工大声嚷道：“当牛做马的加班季到来，可不可以自己点菜？”

　　许衡笑得淡定：“这个就得问掏钱的人了。”

　　给员工掏饭钱的人，现在可没闲心跟人议论吃什么。

　　沈卿和挂上电话，按一按跳疼的眉额，见许衡拎着饭盒进来，刚要说话，电话又滴铃铃嚷起来。

　　沈卿和低脖子看看来电显示，他闭上眼，冲许衡点点头，轻声道：“你接一下——”说着往皮椅上深深一靠，似是疲惫已极。

　　许衡声音特意放轻，她声音中的冷凝，却清晰地传递过去：“……对不起，杨小姐，这不是我的分内事……老板正在开视频会议，不便打扰，我想您可以晚些时间打他电话……再见。”

　　沈卿和强迫自己起身，打开饭盒，吃了两口突然问：“你似乎不喜欢杨小姐。”

　　许衡默不作声。沈卿和将筷子一撂，饮了一大口茶，莞尔道：“你应付另一位杨小姐，没有这么不耐烦——”

　　许衡看他一眼道：“这位杨小姐，用您表妹的手机吵了我一下午。”

　　沈卿和笑得有些疲惫：“她们不似你是名校高材生——自己养自己，才这么有底气——养尊处优的娇小姐，总比有底气的人更会纠缠人——”

　　许衡一挑眉，扯扯嘴角道：“不然，有的娇小姐只令男人心甘情愿做帮工，得了利益就算，不觉得有回报帮工的义务；有的娇小姐会相反，希望作为女人，也对男人负责任，体现自己应有的价值——有一种人就兼其美而得之，这才是难得的。”

　　沈卿和若有所觉地瞟她一眼，不置可否。

　　许衡一出去，沈卿和彻底放弃和糟糕的食欲做斗争——现下他不但觉得头脑疲累，想到家里的事也会心烦意躁。

　　因着前一刻的话题，他脑海中自动回响着一月前在大宅与沈培安的对话。

　　“杨氏女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得您老人家另眼相待——”

　　“你这么对我说话！”

　　“……”

　　“你知道异性相忌，相互是很难讨好的，她能令我都满意，她的品性学识不会令你难堪，与你讲真，我对她比对你大嫂更中意。

　　“她专业是工商管理，连康伯德的校长对她赞不绝口，到现在还唏嘘，没留她在校任教，是康博德经济学院的巨大损失—

　　“近期锦绣荣城的案子，你定会忙得不能开交，不妨叫她过去，一则助你一臂之力，二则你要考察她的实务能力。

　　“——再是世家女，不在事中任职，天长日久与社会脱节，夫妻说话不投机，遇上生意事，也是一问三不知，牛头不对马嘴，想借一借娘家的人脉，都不得其门而入——”

　　“父亲——”

　　“好端端又提你父亲做什么！！！”

　　“……”

　　“哎，我以为你长进了，原来还是为我执意离婚，和我怄气的小男孩子——你怎么不明白，你父亲的何家是有名的金融世家，他们的底蕴比沈家还深厚。不过一时运道不济，他们的野心天下尽知——你父亲——不同于前面几个，我……他并非没有当家作主远志，再则你那些叔叔伯伯，哪个是省油的灯……我——”

　　“母亲不必再说，不管是为杨宝妤的人品学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不同意外姓人参与鹏程集团的管理……”

　　“什么外姓人！！她是你老婆，跟的是你的姓——你站住——”

　　忆起与老母不欢而散的一节，沈卿和坐在办公室又自烦躁起来，见电话再次响起，他干脆拔掉电话线，远远地把线抛开了。

　　后来，某朋友跟沈卿说了件奇事，说沈培安端阳节回国当天，特意去了一趟杨家大宅，直接找到杨家老两口房，劈头盖脸就替杨宝妤张目，将杨家的儿媳妇倒贬成了下三烂。

　　沈卿和作为沈家子，最知道沈培安是心狠手狠、且无利不起早的利害人。

　　只从沈卿耳目所能知的，并不觉得杨宝妤能有多富贵，也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潜力叫人觉得奇货可居。

　　可是杨宝妤家势地位如此，却能叫唯利是视的沈培安对她另眼相看，沈卿和觉得倒足了胃口——原先对杨宝妤的绮念迷思，不可避免地补褪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