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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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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堂叔!”我说。
他轻轻嗯了一声。
“堂叔找我师父是有什么事啊?”
“到时候就知道了,此刻莫问。”
“哦……那……那堂叔,我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不负责任的人,和你师父一样。”
“哦……”
“顾於飞从来不和你提你爹娘吗?”
“我还以为他不认识我爹娘,在路上捡的我呢……我爹叫薛惊鸿,是哪个惊鸿啊?”
“惊讶的惊,鸿雁的鸿。”
“那我娘叫什么呀?”
“沈凄,凄惨的凄。”
“……堂叔你骗我的吧?这世上哪有父母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你娘是个倡优,觉得自己生活凄惨,所以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哦……他们还活着吗?”
“薛惊鸿死了。沈凄在给朝廷大官当小妾,忙着筹谋荣华富贵,早把你给忘了。”
……怎么这个版本比我师父告诉我的那两个版本都惨啊?
“堂叔和我说笑吧?这世上哪有把自己辛苦生的孩子给忘了的娘。”
他不说话。
我继续说:“不过我听懂堂叔的意思了,堂叔放心,我不会去打搅我娘现在的安稳生活。”
他轻笑,却还是不说话。看来是不想再和我多说爹娘的事了。
我便也不再提问,收了心思,东张西盼起道旁的景色。恰在此时,我看到道旁的林影里,一行人骑马而过。冷日照亮了他们手里握的刀。
“这里离你师门这么近,匪盗却不少啊。你师父只在山上隐居,从不出手庇护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吗?”我身后的人说。
“……堂叔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匪盗?”
他不回答我,而是告诉我:“他们肯定是去打劫刚才那家店的。”
他任我勒缰声停马。
“想去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正是江湖儿女该做的吗?”
“你师父这么教你的?你们师门是个惩恶扬善扶危济困的名门正派?”
不是。是段小人和小师妹讲的故事都这么说的。师父只教我们怎么揍人,不教我们怎么做人。师父他……是隐士……不干涉别人的因果……
“不是。”我说,“是我想救。堂叔,我们回去救人吧。”
“我不想救。”他告诉我。接着他翻身下马,站在地上仰着头对我说:“你去救吧,我在这里等你。”
啊?我一个人……
“你怕了?怕了我们便继续走我们的路——”
“不。”我也下马,“做事应当量力而行,我去看看我能不能救,要是不能我就跑——请堂叔帮我护好这马。”
说完我就折返跑去。
我轻功差,又是贴着地前进,到不了师父十分之一的速度,可也是很快了,和那疾驰的骏马比起来慢不了多少。而且我觉得,我刚刚和薛林那几句争执,没费多少时间。
可我靠近那店,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浓郁的血腥味。刚才。和我一样坐在一楼吃饭的几桌旅人,现在全都。横七竖八的倒着,脖子抹了,血流尽了,死透了。
唯一还活着的是那个店家。连帮我牵马给我上菜的小二都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死了。
那店家正在求饶,说他的财货,全给他们,这些客人的财货,他知道在哪的,也全找出来给他们。只求饶他一命。
救吗?
不如还是别救了吧。就回去好了。
我收了手里的暗器,正想跑,却被那伙人中放哨的给发现了。头皮一麻,心里一紧,我把暗器丢出去,按过来时的打算,对他们大喝一声:“住手!”
我本想着,虽然我武功不行,但扔暗器还很唬人的,在他们面前假装自己是个绝世高手,把他们吓走,或许可行?
没想到他们看清我的模样,全都哈哈大笑。
“娇娇气气的小女娃,跑爷爷跟前装蒜了?”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叫过来爷爷们好心让你们死在一块!”
“小娘们不走运,爷爷们今天赶时间,不然一定先帮你开开荤再送你上路!”
这么笑着,一人提刀就朝我冲过来。膀大腰粗,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一个强盗,冲进日头下,影子能把我完全罩住。我人生中头一次见这阵仗啊!本来武功就不好,这一下,我手脚更乱了,本来是想踢他肋间,结果踹中的却是肌肉紧实的小腹。打中肌肉丰厚的地方那能叫打中了吗?
……咦?
我看见他退开了好几步,拄刀跪在地上,猛吐了一口血。
“你……你……”
竟一时疼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兄弟连忙过来扶他,拖他,带他逃向后方。接着顶上的是三个人。这次,他们脸上轻蔑之色无了,有的只有杀意。
他们的身法,好慢。打人的力气,好轻。虽然手里有刀,刀刃又戳不到我。几个人一起上,还是打不过我一个。武功这么菜,竟然能当得了强盗。原来外边的世道是这样?
很快,两个人被我扭断手腕,长刀脱手,剩下的这一个见两个帮手脱战了,自己也忙,跳开去,不再与我缠斗。
“哈哈,”我笑道,“可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识相的还不赶紧——”
这话还没说完呢,对面那个匪首却气急败坏的大呼:“别怂!大家一起上!今天要真被个黄毛丫头打跑了爷们以后脸往哪放!”
然后他就直接把那个跪在地上满脸期待望着我的店家一刀抹了脖子,带着剩下的兄弟们攻过来。
……小师妹的大侠故事不是这么讲的啊?
我继续应战。他们不再轻敌,加上刚才有四个人当前锋试探过我的套路,这下不敢再与我硬扛,我的攻势,能躲就躲,一时被打中了立刻退到外围,绝不恋战,反正他们人多,自有旁人顶上。
我渐渐吃力起来,决定开溜。然而他们却不愿意放过我,堵死了我的所有逃路,誓要把我灭口在这店门前。
包围之下想要逃脱,只能用轻功。
我一咬牙一狠心,运功而起,踏上一个人的刀背,又踏过一个人的头顶。
可是完全凌空的那一刻,我就感觉自己怕得完全没法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