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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各方反应 沈清辞的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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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锦辞院离从菡院并不远,毕竟都是二房的姑娘,原先也是安排在一处的。
不止她的院子,就是二房姨娘忆容和其女沈清虹的玲珑院,也在附近。
反倒是二房继夫人吴思韵的倚阑院,院落不仅比她的大得多,还隔着一片竹林,绕着林外的青石板过去,那可是要走上好一会儿了。毕竟是二爷和夫人的住所,总是要独立一些。
沈清辞慢步回到自己的院子,在榻上坐下,望着外头定定出神。许久,大丫鬟梳雨轻手轻脚地在一侧小几搁了茶,挥退底下站着的小丫头们,蹲下身来,轻轻揉捏着沈清辞的小腿。
沈清辞低头瞧她一眼,依旧望向外面。
梳雨轻声问,“二小姐,时辰不早了,可要用晚膳?”
沈清辞端了茶水,慢悠悠地撇着茶水沫子,抿了一口,忽而一顿,看向梳雨,“二爷回倚阑院了?”
梳雨早已习惯自家小姐冷漠地称呼自己的父亲为二爷,依旧揉着沈清辞的腿,回道:“没有,说是回来时又喝得大醉了。继夫人去扶,被打了一巴掌。二爷自个儿摔了一跤,又骂又打的,去了玲珑院。继夫人脸色难看,甩袖回去了。”
沈清辞的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地一声,她嘴边眼角全然流出嘲讽,讥笑道:“总算是没叫她得意,被下人见了挨打,估计又要将一屋的物件儿摔个干净。”
转而目光又冷了下来,“这玲珑院的倒是有几分本事,勾得二老爷日日不离。”
沈清辞说到这沉默一会,又不屑道:“算了,就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已。”
“三哥呢?”沈清辞又问。
梳雨道:“三少爷还未归,奴婢问了平彦,他说飞墨楼今日有才子会,三少爷与同窗一道赴会去了。”
沈清辞听完又是冷笑,“赴的什么才子会,估计又是钻到哪个脂粉堆里头,说他的满腹经纶去了。”
梳雨不吭声,她伺候二小姐许久,对二小姐的这位亲兄长的德行自然也是熟知的。
沈清辞静静地一盏茶喝完,心头怒气散了些,回想今日的事情,眉头不由皱了皱,“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祖母今日瞧着与寻常不大一样。”
梳雨想了想,道:“二小姐,奴婢在外头看着老夫人进院子,先头似是面色还不大好,但后来见了您和四小姐出来,反倒平和下来。”
“是吗?”沈清辞眉头蹙得更紧,她相信自己这个丫鬟察言观色的本事。但这样一来,老夫人的态度便值得斟酌了。
难道是老夫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头插了一脚?亦或是自己临出门时推沈清乔那一下被老夫人瞧见了?
如果是前者,那老夫人的怒火一开始就不会避开自己,在自己请安时必然要受冷视的。老夫人平素不太掺和家里的杂事,但最是痛恨兄弟姊妹间互相侵害的。
但自己细看过了,老夫人并没有明显地责怪她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自己做得不着痕迹,且又立刻扶住了沈清乔,老夫人能这么容易就发现吗?而且自己推了沈清乔一下,老夫人为何不是怒气更甚,反而平和下来?
沈清辞的眼睛里闪过深思。
莫非……
莫非是沈清乔有什么不对?!
一双冰冷如墨般的眼睛在脑海里一闪而逝,沈清辞倏而有些莫名的不安。
其他两房自然不会错过二房的动静。
府里头的小姐中暑晕倒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搁在痴痴傻傻的四小姐身上,那就只是件小事而已。谁都知道痴傻之人有多麻烦,不会表达喜怒忧愁,冷热酸甜全然不知,生病也就是很自然的了。
请大夫的时候,两房的丫鬟就看见了着急忙慌的佟嬷嬷。往从菡院门口一凑,塞上一两块糖,那嘴不紧的丫头自然竹筒倒豆子地全说了出来。
甭管是在乡野村间,还是在高门大户,受长辈宠爱的总是被捧到天上,而不管不顾甚至冷漠以待的就要掉进泥沟子里。后者保不住自己,更保不住下头的丫鬟仆役们。
这也难免从菡院的小丫头们见到糖块都要流口水了。
两房的丫鬟自然回房里告诉自家的夫人,两房夫人也只是各自嗤笑一声,也就没有多管了。
没想到二房的这位继夫人吴氏倒是胆大的很,在府里无权无势,不得老夫人喜爱,丈夫又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她竟然就贸贸然把矛头对准了看似最无关紧要实际人员最为复杂的从菡院。
更没想到是,这竟然招来了已久不管事的老夫人。而老夫人竟然如此果断地将从菡院大半丫鬟都直接发卖了。现在那院子里剩下的,除了些洒扫婆子,剩下的丫鬟要不就是家生子,要不就是老夫人送过去的。可以说两房插的钉子,被拔了个干净。
两房夫人比沈清辞看得更多,想得更深,都不由有些暗暗忧心。
这拔了的钉子可以再安插回去,但是老夫人这幅姿态,是否预示着她将再次掌家呢?
尤其顶着掌家之权的国公府大夫人郑氏,心思更为复杂。人一旦习惯了掌握权力,再让她交出去,就譬如叫她受抽筋扒骨之刑,那可是钻心的疼。
但能不交权吗?那可是老夫人,超一品的诰命夫人,至今在贵族圈子里头威名赫赫的老夫人。
郑氏不能也不敢。
如果她不敬婆婆,她的丈夫国公爷沈安擎就能当面下她的脸,勒令她立刻交出库房钥匙和账册。
而三房的三夫人许氏则幸灾乐祸,她倒从不寄望接替郑氏管家,只是若是能让一向清高自傲的郑氏折了面子,这是她乐于见到的。
谁管家她都无所谓,反正自个儿男人争气。但若是能换老夫人重新掌家,这家里毕竟公平许多,自己这三房也能多得些好处。
阖府一时私语不断,议论纷纷。
而老夫人却并没有一举要回掌家权的意思,此刻,她坐在榻上刻着海棠花的竹席上,嗅着屋里传来的淡淡熏香,脑中回放着今日沈清乔的那个眼神。
老夫人这些年见惯了京城圈子里头的妖魔鬼怪,是是非非在她眼中早已不是可以一语定论的了。她能在贵族圈子里头站稳脚跟,让那些老太太新夫人们至今提起还心生敬畏,可不全是靠着老国公爷的身份和皇帝的庇护。
那个眼神,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手指轻轻扣了扣竹席,老夫人转头吩咐一旁的元荷道:“你去给四小姐的从菡院添置冰盆,这天本就热得很,她又染了暑症,可别再热出病来。”
又对薛嬷嬷道:“给四小姐送些消暑的吃食,绿豆粥百合莲子粥之类,叫厨房给送些清淡的。”
跪在下首的觅春听了有些惊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荷与薛嬷嬷却是习惯,应了一起退下。
屋里只剩下老夫人和觅春,老夫人眼神渐渐冷凝,目光落在觅春身上。
“觅春,你让我失望了。”
这语气淡淡的一句话,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得觅春浑身一颤,眼眶泪意翻涌,进府这么多年,老夫人一直对她都是满意的,从未对她说过失望两个字。
“奴婢,奴婢……”她泪流满面,无法成声。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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