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之原罪》醉骨丑妖

32、第三十一章，交易VS联盟。 “从现在开

　　第三十一章，交易VS联盟。

　　入夜。
　　卧室里苏伦慧正在为唐米搬进新家收拾着行李，脚边大号的行李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但苏伦慧仍觉得好像落了什么，手里整理着唐米可能会用到的小物件，脑子里还在盘算那边房子里还缺什么。
　　相比较苏伦慧的事无巨细，唐米则处于还有点搞不清楚的状态，刚洗完热水澡的她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进来看见满床满地的东西，觉得有点小题大作；
　　“我用不了什么东西，你不用准备那么多，到时候现买都赶趟。”
　　苏伦慧没听她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想起一件要准备的：“浴巾和浴袍！我就说还有什么落下的……”
　　说着又去翻箱倒柜了。
　　看着忙忙叨叨的丫头，唐米觉得心里很暖，但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从别墅区到苏伦慧家，回来这一路上，她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那个房主和他做那个什么长期交易的，明明她心里还是很戒备的，那个男人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她还不知道，怎么转眼功夫他们就已经坐上男人的车回来了，按常理来说，人是不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信任的，更没有义务垫付她将来会用到的花费，以此来作为美名其曰“培养投资”的项目基金。
　　而且最后还派人开车送他们回来，说是包括在“项目基金”里的预支。
　　唐米始终想不明白那男人的动机是什么，就算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难道她是那个大鱼么？
　　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能有多大的利用价值，就算要培养的话，他怎么能确定他要钓的这条“鱼”，值得他花费那些鱼饵呢。
　　“苏苏……”唐米语气迟疑，这个丫头又怎么能想得那么全面呢。
　　“嗯？”苏伦慧手上动作没停，听见唐米叫她还是下意识先应道，回头看见唐米好像并不轻松的表情，遂问道，“怎么了？”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唐米问。
　　“哪件事啊？”苏伦慧嘴比脑子快，待出口后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心里也不自觉沉静下来；

　　她在临走前曾忍不住向孟施承发问：“舅舅，怎么回事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租个房子怎么还演变成长期投资了？”
　　但孟施承只是笑而不语，问的多了，只说到时候自会知晓，还特意嘱咐先要保密他们之间的舅甥关系，等时机到了他自会和唐米解释一切，陆何已经被牵连进来，现在若是再让唐米知道苏伦慧与他的关系，定会以为他们是串通一气给她下套，到时候他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什么计划？”苏伦慧好奇。
　　孟施承依旧不说，只一再保证这对唐米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可即便就算是好的计划，当事人不知情那就是一个圈套。
　　如果自己完全不知情也就罢了，现在是一知半解，不伦不类的；苏伦慧郁闷，她只希望唐米在最后知道自己被最好的朋友一直隐瞒的消息后，能原谅她。

　　“苏苏？”
　　唐米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看着苏伦慧心不在焉的样子唐米疑惑，“你想什么呢？”
　　“我，我在想那人的动机啊。”苏伦慧顺势回道。
　　“你也觉得他的目的不简单，对吧？”唐米更确定自己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我才不相信他会帮我垫付大学花销，还让我到他公司工作，就算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那这周期也太长了，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都不好说，而且到现在我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更想象不到他以后会让我做什么工作，这万一他以后要是让我做一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情要怎么办……”
　　越想越多，越想越细思极恐，唐米就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答应了这个看似无法预测的交易，忍不住再度和苏伦慧确认这一事实：“我真的答应和他做交易了？”
　　苏伦慧郑重应道，“对，你已经答应人家了，你亲口说的。”
　　这已经是她第七次确认了。
　　唐米一脸生无可恋状，这么重要的过程她居然没印象了！
　　忽而又想到什么，抱有一丝侥幸的说道，“不过是口头交易，像这种没有落实到纸上的约定，任何变数都有可能。”
　　苏伦慧心里呵呵，口头交易容易变卦，像她舅这样的生意场老油条又怎么会不晓得呢。
　　果然，仿佛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第二天晚上一放学，孟施承家的司机再次上线，直接将车停在了人流络绎不绝的校门口，等候着唐米。
　　然后不容拒绝的将唐米请上车，直接拉回了目的地，别墅区的房子里。
　　看着轿车远去的身影，陆何与苏伦慧不禁感叹：有钱就是任性。

　　这一次只有孟施承与唐米两个人见面，屁股刚坐定，孟施承就将一纸合约放在唐米面前，开门见山，“为了彰显我的诚心，也为防止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一方中途反悔或不认账，我特意拟好了合同书，上面将昨天我们商讨的事情做了详细说明，你看一下，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眼角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唐米也不敢敷衍，拿过合同书认真的查看；
　　合同中的内容比较笼统，大致意思就是甲方孟施承，承担乙方唐米衣食住行的所有费用，直到乙方唐米大学毕业后进入甲方孟施承所经营的公司，以自身所学到的专业知识帮助甲方孟施承盈利，直到偿还完乙方唐米欠下的所有“债务”。
　　除此之外，合同下方还附加了几条要求，例如乙方唐米在合同期间要尽好不同时期所对应的身份职责，不能做有违自己身份职责的事情，比方说在上学期间不允许进行可有可无的兼职，在甲方孟施承公司上班时，只能完成公司派给的工作，不允许接私活、同时为其他公司或单位谋利，更不允许做对甲方孟施承公司所不利的行为举动。
　　合同期间乙方唐米的一切生活所需均由甲方孟施承提供。
　　合同期间允许甲乙双方在生活上互相帮助，或形成其他形式的合作关系。
　　合同即日起生效。
　　合同终止日期待定。

　　孟施承的公司合同上没有明确写明是干什么的，但从名字上看估计也是个多方面元素汇集的公司集团。
　　所以能明确的是，孟施承是个经商的生意人。

　　唐米看着这一纸合同上的奇怪要求，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放在旧社会，这和卖身契也差不多。
　　自己居然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他的约定。
　　她已经有点后悔了。

　　“看完了，没有意见就签字吧。”孟施承催促道。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拟这份合同，不敢太详细，怕唐米觉得有约束感，又怕有疏漏，让唐米钻了空子。
　　他现在也在懊恼一件事，认个亲而已，为啥要整的这么复杂。
　　可是唐米心思敏感，急功近利只怕会适得其反。

　　唐米问出一点疑惑，“我记得昨晚说好的是你会帮我垫付大学四年的学费，为何现在合同里变成了‘一切生活所需’？”
　　孟施承料到她会问这个，不紧不慢解释道，“昨天考虑的有欠妥当，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我认为你现在正在上高三，作为准考生首要任务是学习，我不想你被其他事情分心，而影响学习成果，作为投资人，我有必要为自己的项目负责，自然要费心费力，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把一切可见的不稳定因素排除更稳妥，也可以说你是我的‘试验品’，作为第一件‘试验品’，研发者往往会花费更多心力，这是理所当然的。”
　　被人称作“试验品”与项目，唐米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但似乎也只有这样，对于一个利益至上的经商者，可预想的利益链条，才是支撑他允许自己搞长期投资“实验”的筹码。
　　可为什么是她呢。
　　“我还想问，”唐米问出心中疑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孟施承反问，“你对自己不自信么。”
　　“社会上人才济济，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可预见的成品帮你达到目标，而是找我这个不确定元素。”唐米语气认真。
　　而孟施承不急着回答她，只模棱两可又透着神秘兮兮的语气回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故弄玄虚。
　　这是唐米第一个想到的词语。
　　多说无益，唐米没再犹豫，利落的在乙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合同一式两份，孟施承与唐米人手一份，把合同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唐米只觉得，自己好像选了一条看不清前路的深渊。
　　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孟施承又看了眼合同，表示很满意，遂展开笑颜，一扫刚才的正经严肃，和蔼温和地揽过唐米肩膀，“走，孟叔叔带你去买衣服。”
　　他多想能听唐米喊他一声爸，但现在还不行，还好时间还长，慢慢来吧，“孟叔叔”也是长辈啊。
　　唐米对于生人的接触很排斥，虽然他是长辈，还是合作关系，，但除去这两层身份，他还是个陌生人。
　　她不经意的躲开孟施承亲昵的动作，谢绝了他的好意，“谢谢，我有很多衣服，所以暂时不需要。”
　　对于唐米闪躲的动作，孟施承有点难过，也有些心疼，这丫头戒备心太强了，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自己买的衣服与我给你买的衣服能一样么，”孟施承如是说道，“再说长辈给小辈买衣服不是很正常么，你不用有顾虑。”
　　“合同上说，乙方的生活所需由甲方提供，前提是乙方需要，既然我不需要，那你也不用提供。”唐米这就将合同上的条文搬出来了，一句看似没有语病的条文也能让她钻到空子，孟施承只能感叹基因的强大了。
　　甚至他已经联想到以后唐米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样子，当真是想想就令人欣慰。
　　“行，那就不买衣服，”孟施承妥协，看着这个灵活的小脑瓜，顿生怜爱之心，“那你现在需要什么呢？”
　　唐米一直在迫使自己放轻松，而孟施承和蔼长辈的态度也令她事半功倍。
　　而身心放松下来的唐米，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肚子饿的问题，她有低血糖，不能长时间处在饥饿状态，不然身体就会罢工；
　　现在苏伦慧不在，自己身上没带什么钱，身边只有孟施承，既然合同已签，即日生效，既成事实无法更改，那她就好好利用一下现有资源吧。
　　“我饿了，”唐米说，“现在很饿，我要吃东西。”
　　“好。”孟施承没犹豫，拿上钱包，拉上唐米就走，“想吃什么尽管说。”

　　另一边，落单的陆何与苏伦慧在一家日式料理店吃寿司，一边吃一边探讨关于唐米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孟叔他还藏着大计划，而这个计划就是针对唐米的？”陆何觉得匪夷所思。
　　“没错，这是我舅亲口说的。”苏伦慧咬了一口寿司，若有所思，“就是他不肯跟我透漏太多，所以具体啥内容我也不知道。”
　　陆何也是捉摸不透，“孟叔他是经商的，按照商人的逻辑，不见兔子不撒鹰，像这种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的长期投资绝对不是好的选择，虽然我相信他的眼光，选唐米是不会错，但这毕竟太冒险了，除非还有其他不得已的理由。”
　　“我也这么觉得，”苏伦慧附和，随即发文，“那你觉得他会因为什么就认定唐米不可了呢？”
　　陆何仔细回想自己介入这件事的整个过程，可以说直到在别墅里才是孟施承与唐米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然后孟施承就自信满满的要和唐米签合约了，怎么想都觉得不现实。
　　他忽然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者在他做这个中间人之前，孟施承与唐米就见过面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连苏伦慧这个近亲都不知道里面的内情，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陆何？”苏伦慧叫他，“想到了么？”
　　陆何回过神，不确定回道，“我刚才想，会不会有种可能，孟叔与唐米先前就认识？”
　　“不可能，”苏伦慧否认，“唐米不认识我舅，也没见过他，就连先前我想带她去舅家聚餐她都不去。”
　　现在想想，也幸亏她没去，不然不知道她会怎么想了。
　　呃……
　　如果她当时去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撇清关系了？
　　苏伦慧正胡思乱想，陆何顺势反思维说道，“唐米不认识你舅，不代表你舅不知道唐米啊。”
　　苏伦慧不敢确定，“不能吧。”
　　“那按照常人逻辑，谁会给只见了一次面的人花钱投资啊，”陆何分析，“越想越觉得，孟叔之前认识唐米的可能性大，搞不好就是知道了唐米的底细，所以才敢给她下套……”
　　“什么下套啊，说得那么难听……”苏伦慧不满陆何的说辞，但心里也已经默认这种可能，她舅可是个精明的商人啊，不知底细，怎敢轻易放线呢。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苏伦慧不敢细想，“难道我舅早就打唐米的主意了？嘶……会不会是我们脑洞太大了？别是我们想多了，那不误会了我舅了么。”
　　陆何想到一个主意，“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苏伦会来了兴致，“怎么将计就计？”
　　“等，”陆何回道，“静观其变，看看你舅舅到底有什么计划。”
　　苏伦慧信心不足，“这是长期投资，放长线钓大鱼，在鱼上钩之前，我们是无法知道他的最终目的的。”
　　陆何不担心，“百密一疏，再精密的计划，也会有迹可循，我们就从细节入手，而且长期有长期的好处，时间拉得越长，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总会让我们发现端倪的。”
　　苏伦慧信心不足：“只怕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啊，能耗得起么。”
　　“必须能啊，”陆何有信心，“孟叔是长辈，我们是小辈，不说别的，比他年轻这么多，精力也比他多，当然能耗得过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要斗智斗勇所需要的基本要素就是耐心，有心者，事竟成，你要有信心。”
　　“嗯。”苏伦慧想想就觉得心累。
　　“不要这么无精打采的，‘战斗’还没开始呢，”陆何已经好久没有这种“雄心斗志”的感觉了，难免有点兴奋，“你就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唐米，也要坚持下去，不然我们联盟吧。”
　　苏伦慧回过神，“联盟？”
　　“对，我们两人组成一个‘调查真相’小组，专门调查你舅舅背后的真相秘密，这件事你除了我都没有和别人说，所以我当你是信得过我，理应要帮你调查真相。”
　　苏伦慧有点迟疑，“背地里调查我舅舅，这样不好吧。”
　　“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陆何给她“洗脑”，“我们也是为了弄清事情真相，是在帮助唐米也是在帮助自己，而且我们也不相信孟叔是在坑唐米，对吧。”
　　苏伦慧有点动摇，继而问道，“帮助唐米倒还说得过去，帮助我们自己又是从哪说起啊？”
　　陆何解释，“调查真相的过程中我们就已经增长了侦查能力了，侦察能力是要考验我们的思维逻辑与对细节的观察程度以及合作默契的，这么锻炼人的行为对我们还不是帮助么。”
　　苏伦慧算是服了他的逻辑了，“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认为被夸赞了的陆何喜滋滋的伸出小手指，“拉勾上调。”
　　苏伦慧忍俊不禁，“幼稚。”
　　还是伸出小指，和陆何的小指勾在一起。
　　“从现在开始，调查真相小组正式成立，以后咱俩就是同一个船上的人，同一条绳上的蚂蚱，”陆何语气认真，“为了我们的秘密，为了调查小组，为了幸福的生活，加油！”
　　苏伦慧想笑，这话让他说的，好像他们狼狈为奸似的，但看着陆何一本正经的脸，苏伦慧也有些动容，遂附和道，“加油。”
　　两只手紧紧勾在一起，代表慎重又诚意的承诺。

　　为了唐米。
　　为了我们。
　　陆何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