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之原罪》醉骨丑妖

31、第三十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三十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考虑到通话时间有点长了，苏伦慧准备结束通话，“行了，没什么事今天先这样吧，我是避着唐米和你通话的，时间长了我怕唐米起疑心。”
　　陆何有点诧异，“连你打电话她也管？”
　　“不管，但她知道我是和你通话，我怕她会多问，我不想瞒她。”苏伦慧如是说，“而且实际上，我平时打电话都不会避着她。”
　　“哦。”陆何了然，她们的关系是好到没有秘密了，可是今天这一通电话……不算秘密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陆何总算想到正题上，“到时候你陪唐米一起去看下房子吧，今天闹了这一出，我更不能确定她会不会去住那房子了，所以想请你帮着说两句好话，我和那边已经说好了，不想放他们鸽子，也不想他们对唐米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不算问题，我会跟她说的，”这点信心苏伦慧还是有的，但她也有点不解，“不过你亲戚要是那么着急往外租房子的话，随便谁都可以吧，也不一定非要唐米过去住，而且唐米的性子你该想到，她很不喜欢依靠关系。”
　　“我知道，”陆何应道，想着她早晚会知道，索性全盘托出，“其实那房子不是我亲戚的，是你亲戚的，而且那房子也不是租给唐米的，就是要给她住的。”
　　苏伦慧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陆何就耐心解释道，“那房子是孟柯他们家的，孟叔叔已经同意将空闲的那套房子让给唐米住，所以唐米完全不用再另找房子了。”
　　“孟柯？孟柯是我表姐啊，”苏伦慧诧异，“你这意思是我舅舅他早就决定把别墅留给唐米住，而不是往外租？”
　　“对，”陆何应道，“因为你早晚会知道，所以我还是早点告诉你，免得到时候你多想，再误解我啥的就犯不上了。”
　　说到自己舅家的那个别墅，苏伦慧是知道的，当初刚装修好时，他们一家人还去那热过炉灶，对于那个房子的样子她还有印象，当真是豪宅布置，当时她还表示很羡慕，虽然自己家的房子也很大，但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舅舅的新家更气派。
　　到底是经商的，风格就是不一样。
　　而当时舅舅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示：这房子现在还不能住，是以后留给女儿结婚时当嫁妆的。
　　嫁妆直接送了一套房，搁谁谁都羡慕啊。
　　当时话语还记忆犹新，现在没过两年，就要把房子借出去了。
　　苏伦慧并不是觉得唐米不配住这样的房子怎样，她从没有过这种想法，听到陆何说这件事时，还很高兴，只是觉得很意外，还有不解。
　　“我舅为啥要把房子给唐米住？就算他知道唐米现在在找房源，想要照顾她一下，那不应该先告诉我么？，没有必要瞒着我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我爸和孟柯她爸，也就是你舅，两人是多年挚友了，而我与我哥，和孟柯也是从小就认识了，房子的事是我爸告诉我的，而且听他那意思，好像也没打算管唐米要房租，但以唐米的性格肯定不能接受，所以给点钱意思意思就行。”
　　苏伦慧了然，也觉得惊奇，“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关系，我居然不知道。”
　　她和孟柯的很一般，多长时间也不联系，自然不知道她和谁关系好，那非直系亲属老一辈的关系她就更不清楚了。
　　“是啊，所以你明白我为啥这么希望唐米住过去了吧，毕竟关系摆在这呢，还能坑她么，”陆何道，“她要是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女孩子家家的，就算再厉害也总归不放心。”
　　这是陆何的真实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就是不想唐米再出什么事，看她那清瘦倔强的脸孔，就不忍她遇到困难。
　　苏伦慧看得透彻，“还说不在意她，衣食住行都恨不能一并管了，就差和她一块住进去了吧。”
　　陆何自然不会承认，“别想那有的没的了，我这是出于同学的关心。”
　　“行行行，同学的关心，”苏伦慧也不急着定性，随他说去，“你帅你说什么都对……还有什么事么，我真要挂电话了。”
　　想了一下，也想不起来什么了，陆何作罢，“没事了。”
　　“嗯，我挂了，你早点睡。”苏伦慧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通话录音自动保存的通知一时愕然，还录音了啊，正好也听听前面陆何都说了什么。

　　“本来说好了到我家住一晚的，结果到家门口她突然变卦了，二话没有转头就走，也不说去哪，我不放心就跟着她，结果她直奔着娱乐场所就去了，我劝她也不走，还说我多管闲事，好不容易离开了夜场，又被几个酒蒙子调戏，然后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几人收拾了，还说我是废物，亏得我还为了她挨打，她是一点也不领情；你说她平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啊，我知道她脾气臭，没啥，谁还没点脾气啊，但她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对谁都一副警惕戒备的样子，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我承认我可能是有点急功近利了，目的心有点明显，但我也没有恶意，就是想和她交个朋友，但她的警戒心也太强了，整个学校就属你和她感情最好了，你说她到底是为什么啊，还是说她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心里阴影什么的……”

　　听完录音苏伦慧心情沉重，默默的按了删除键；
　　看得出来陆何怕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如今也让唐米弄得没脾气了，他倒是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都说了，却没想到对面听着的不是她苏伦慧，而是当事人唐米。
　　苏伦慧想象不出唐米在听完这番话之后的反应，因为她从来都很少将情绪外露，她更想象不到当时唐米会在心里想些什么，生气？不屑嘲笑？还是情绪低落？
　　苏伦慧忽然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懂唐米的心思了，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从来没懂过她的心思；
　　她们交心的次数越来越少，唐米连笑的次数也渐渐的能数的过来。
　　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已经变化了很多。
　　唐米到底在想什么呢。
　　苏伦慧精神有点恍惚，她忽然又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又好似深情的吻，以及某人深邃的眼睛：
　　“苏苏，我不是唐米。”

　　你不是唐米，那你是谁？
　　苏伦慧第一次感觉自己很失败。

　　阳台的门被打开，唐米走了出来，“苏苏，还没打完电话么。”
　　她回过神，“完事了。”
　　唐米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什么，“该睡觉了。”
　　“好。”

　　等有时间她一定要问问舅舅和唐米的关系，为什么唐米刚说要租房子出来住，他就大方的把房子让出来，还不收租金，也不谈租期，听陆何话里的意思，这房子好像就是给唐米准备的一样；
　　把家里的房子大方让给一个外人住，还是个没有毕业没有稳定工作的学生。
　　这不符合一个精通经商的商人的逻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舅舅的生意项目里也包括楼盘，他完全可以在那些已经盖好的楼房里挑出一间给唐米，怎么也轮不到将那么好的豪宅毫不打啵的让出来。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本来打算在电话里向陆何问清楚的，但看他的样子似也不知道多少，所以最快捷的方式就是问舅舅本人。
　　另外，舅舅是怎么知道唐米要出来租房子的消息的，他每天工作那么忙，还会在意一个和他不相干的小孩子的事么。
　　就算有可能是陆何无意间将事情告诉了他老爸，然后他老爸也无意识的将话传给了舅舅，按理说他也是一听一过的可能性比较大；
　　商人只会对有利益的事情感兴趣，帮助唐米会有什么利益呢。
　　舅舅总不会觉得唐米是个可塑之才，想来个长期投资吧？
　　对于能有这样的脑洞，苏伦慧也是佩服自己的；
　　但愿真的只是自己脑洞太大，想的太多。
　　搂着唐米闭上眼睛的时候，苏伦慧心里这样想着。
　　可直觉总认为没那么简单呢。

　　又是一个被补课占据了时间的周末，唐米、苏伦慧和陆何特意请了假，来到别墅区看房。
　　门铃响了一会，来开门的正是孟施承，苏伦慧刚要叫出声，就被孟施承一个手势阻止了。苏伦慧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询问，就先陪着唐米看房子。
　　待孟施承领着他们把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圈之后，才询问唐米意见，“房子已经看过了，你还满意么，有什么意见要提么？”
　　从进到这房子开始唐米就已经被这装潢给打动了，传说中的豪宅，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苏伦慧家的装修就已经很大气了，没想到她有生之年会有机会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心情激动之余就剩纠结与自卑了，这样的房子，月租上万都打不住，就算打了对折估计她都支付不起。
　　她不自觉的看了陆何一眼，这家伙或许是出于好意想帮她，可也要看实际情况啊。
　　“嗯？有什么想说的么，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的。”孟施承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唐米，以前只是在远处远远地观察，如今近在眼前，他倒觉得好像有点不真实了；
　　唐米比他想象的要高一点，要瘦一点，皮肤很白却不似健康的肤色，一双眼睛很有神，与他有几分相似，还有鼻子、嘴角，越看越觉得像他，而她的脸型，又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样，光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心情有些激动，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想与她相认了。
　　可是在唐米看来，他还是个陌生人，他只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他简单的了解过她的生活，知道她生活的不如意，想到她在外面一天，就要多吃一天苦，他想认亲的心情就更加迫切。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表现出来。
　　对于孟施承热心的态度，唐米一时无措，冷静下来戒备心起：像这种条件的房子她已经担负不起了，还敢提条件？这房主是想干嘛，不会想借机敲一笔吧？
　　“没有没有，这就很好了，非常好，”唐米应道，随即语气弱了下去，低头不敢看他，“这房子一看就不便宜，我手里没有多少钱，怕是住不起，不然你还是找其他人……”
　　“没关系没关系，”孟施承忙不迭应道，“租金什么的不着急，你要是没意见就先住下来，钱什么时候有了再给也行。”
　　“这样不好吧，”唐米深觉不妥，“以我的条件根本住不起这房子，就是你给我打折我也住不起，所以我还是不要在这浪费资源了。”
　　“你不住才是浪费资源呢，”孟施承回道，“你不用顾虑太多，本来我这房子也没打算往外租，但是听小何说了你的情况，所以临时决定把房子腾出来，你不用有顾虑，只管住下，我也不差那点房租，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每月交点房租意思一下，有多少交多少，我不介意，就当照顾准考生了。”
　　对于孟施承这一番云淡风轻的说辞唐米总觉得不切实际，虽然能想到像他这种条件的人不会差钱，但他也必要帮一个陌生人啊。
　　“我想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承受不起，我们先走了，再见。”谢绝了孟施承的好意，唐米拉上苏伦慧就走。
　　苏伦慧也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看了眼孟施承，他正向自己使眼色，遂开口劝道，“不然唐米你再考虑一下，这样的条件不好找啊。”
　　“不了，”唐米没有迟疑，“无功不受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唐米这一句话点醒了孟施承，随即心中大喜：对嘛，这才是他孟施承的女儿么，身体里流着他孟施承的基因，不论是眼角的霸气还是周身自带的气场，都和他孟施承如出一辙，要的就是这种骨子里的倔强，不服输的精神！
　　强者是不需要同情的，只需要激励，与对抗。
　　“谁说是免费的午餐了，”孟施承叫住几欲出门的唐米，严肃说道，“这房子当不然不是让你白住的，我是有附加条件的。”
　　果然么。
　　唐米转过身：“什么条件。”
　　孟施承想了想，说道：“这房子已经空了几年，一直没人住，少了许多人气，现在你住进来，也增添了人气，我不规定你入住时间限，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在你入住期间我也不会干涉你什么，对于房子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保持房间整洁，需要定期打扫，你想往家里带多少人，开party什么的都可以，但之后要恢复原样，至于租金方面，你有两个选择，一种是每个月房租三千块，如果你觉得担负不起我可以帮你安排工作，然后房租就在你的月薪里扣除，第二种是不用付房租，不光如此我还可以帮你垫付你上大学的费用，但是你要专攻金融业，在毕业后也要到我的公司上班，在你付清我为你垫付的大学学费之前你同样没有薪水，直到还清账单；”说到这孟施承停顿了一秒，而后问道，“怎么样，这两种选择，你中意哪种？”
　　唐米愕然一瞬，随即明了，所以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么，这两种选择，无非是长期债与短期债的选择，无论怎么选，在一段时间里都要替他工作，这段时间或长或短，看上去唐米没什么损失，还会有工作的机会，而孟施承似在打一场赌，赌唐米会给他带来多大利益，赌唐米值不值得他投资。
　　然而孟施承心里是自信满满，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相信唐米不会让他失望，也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基因；
　　唐米可是他的女儿，这一点，他早就确认过了。
　　而一旁的苏伦慧与陆何也是各有猜测；
　　陆何心里诧异，他也听出来孟施承有要重用唐米的意思，虽然唐米确实很优秀，应该不会让孟施承失望，但陆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到今天为止，应该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彼此都是陌生人，孟施承怎么就只通过这一次见面就敢确定唐米是可用之人？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么，难道他还会看相算命？
　　陆何百思不解。
　　他当然不知道其实孟施承早就见过唐米，也更不会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相连。
　　苏伦慧则已经把疑惑不解的四个字挂在了脸上，虽然一头雾水，但看孟施承对唐米这种微妙的态度，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有迹可循的。
　　孟施承对唐米的感觉很不一般，前一秒的温和态度就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后一秒的严肃又像是领导对员工的说教，态度转换的太突然让苏伦慧摸不着头脑，但也更说明孟施承对于唐米的看重。
　　那他为什么要对唐米这么看重呢，他又了解唐米多少……
　　苏伦慧与陆何相视无语，眼中的疑惑已经说明一切。
　　相比较苏伦慧与陆何的暗自揣测，唐米则把态度放在了明面上，她看着孟施承的眼睛，语气亦是严肃，“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我为什么一定要租你的房子，还要给你打工，不论是长期还是短期，你的算盘打得都很清楚，但我觉得，这两个选择应该是你临时起意吧，为的是让我心安理得住在这里，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我完全可以再另找住处，而不是浪费彼此时间在这里探讨彼此都无意的选择。”
　　面对唐米的质疑，孟施承并不意外，敢想敢问敢质疑，才是一个强者的本质，若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受了自己反而会失望，但是她没有；
　　她的谨慎让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当然可选择不接受，从这里走出去，另找别的住处，但是好的机会很难遇到，你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何时会遇到，你可以去租一个你能承受的了租金的房子，然后在学校、打工地、出租房三点之间奔波，或者会丰富你的阅历，体会生活的艰辛，也或者会焦头烂额、疲于奔命，那些是不确定因素，但是你若是接受我给你的选择，我可以给你一点确定，你在增长阅历的同时，也会衣食无忧，你完全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还受人脸色，在我这，你想要什么都能有。”孟施承郑重承诺，继而说道，“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这样的条件可以说是很诱惑了，但就是因为太诱惑了，唐米更觉得里面另有所图。
　　“世间的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你承诺给我这些，那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呢。”唐米问道。
　　听到这话孟施承是又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她不似一般同龄人心思单纯好骗，很清楚现世道大人的法则，这样在社会上混也会少吃亏；
　　心疼得亦是这点，她懂的多就代表她经历的多，他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从进这房子开始，她防备的眼神就没变过，这一点也让他很揪心，唐米已经不会相信任何人了么。
　　他是她的父亲，错失了这么多年的父女情，他只想一股脑的都补给她，只要他有的，她要的，他都给，不需要她有什么回报，这是他欠她的。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过多表现，只是理所当然说道，“你的脑子，以及你能帮我带来的利益，就是我想要的，用你的一生，足够还了。”
　　此话一出，不止唐米一行三人，连孟施承自己本人也被吓到了。
　　用一生偿还，这胃口够大了。
　　眼见唐米眼色深邃，孟施承稳了稳神，接着说道，“这句话多少有点夸张，我就是打个比喻，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但你若是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眼下这种情况，相比较不确定因素，和至少短时间内的稳定，哪个更有利可图。”
　　来选择吧，让我看看你的胆量，足够支撑你你走多远。孟施承心说。
　　陆何与苏伦慧担忧的看向唐米，后者眼神幽深，半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要什么，都会得到么？”
　　会的！
　　孟施承的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嘴上却还拐了个弯：“只要你的能力，配得起你想要的。”
　　“好，”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我选第二种。”
　　孟施承微愕，随即放下心来。
　　她很有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