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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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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从前见到的萧祤或嬉笑,或无赖。
只是今天的萧祤与从前任何一次见他都不同,他手里的剑直指清影,面上是从未见过的肃杀与狠戾。
“晋阳王?”清影认出了萧祤,看了看他,又望了望一旁的沈蒹葭。
清影身体刚想动一动,萧祤的剑就往下一寸,逼的清影只能一手撑着身体,抬着头去看萧祤。
与他一起进来的是萧祈,萧祈动作利落地解决了拉着林鸢的人,然后抱过了林鸢仔细检查了下她,随后跟着萧祈进来的两个丫头哭着和两个下属先把林鸢带出去了。
“蒹葭姑娘可还好?”萧祈望向这里问她。
“多谢萧公子,奴婢无事。”蒹葭已经慢慢地能起身站在一旁。
萧祈又道,“蒹葭姑娘不若先和鸢儿回去,我带了人来,可以让他们先检查一下。”
“奴婢无事。”沈蒹葭虽觉得身上使不上什么劲,也不舒服,可还是想留下来看看他们怎么处置清影。
想看看……萧祤他会怎么处置清影。
想看看……萧祤。
沈蒹葭眼眶竟然有些热热的,她没想到会看见萧祤。
哪怕是,哪怕萧祤只是顺路跟着萧祈的人过来的,她也没有想到。
萧祤面上盛怒,沈蒹葭暗自想着,萧祤会不会是因为……有她的一点原因,所以会这么生气?
“本王记得你,清影是么?”萧祤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剑一寸寸逼近地上的人,“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蒹葭不知她是不是体力不支出现幻听了,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只剩下四个字,本王的人……
萧祤说的本王的人是她么……应该是的吧,总不能是说林鸢……不然萧祈会暴打他的……
沈蒹葭忽然想咧嘴笑了,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有些想欢喜地笑。
“晋阳王?”清影软言开口,“没想到晋阳王竟然来了?晋阳王总不能是瞧上蒹葭姐姐了吧?”
“本王做什么干你什么事?”清影的软语没能稍稍平复萧祤的怒火,萧祤的剑倒是离她的身子更近了。
“三弟!留着活口,把她交给姜家的人,让姜家的人带进宫交给圣上处理。”萧祈急忙喊道。
萧祤的剑不愿放下,“留她活口?可本王不愿。”
萧祈拉住他,“蒹葭姑娘的伤要紧,我们先回去,姜家的人在这里出不了乱子的。总要了解下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你想把她怎么样也不迟。”
萧祤回头看了看勉强立在一旁的沈蒹葭,萧祈的人忙着把昏迷的林鸢抬出去了,那两个丫头早哭成了一片,此时没有人去照顾沈蒹葭,好在她比林鸢情况好得多。
“哼。”萧祤再回过头看清影,重重哼了一声,却是不解气,飞快地在清影脸上划了两道。
伴随的是清影惨烈的叫声。
“老三!”萧祈又喊道,示意他先回去,清影的事一会儿再说。
萧祤把剑往清影身边一丢,剑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清影还在捂着脸惨叫,有鲜血从她指缝里流出。
沈蒹葭尽管身上不爽,心里却觉得痛快极了。
萧祤不仅没有理会清影的话,还在她脸上划了两道……萧祤时不时听见了清影先前和她说的话,所以也想帮着她报了个小仇?
沈蒹葭这么想着,紧接着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萧祤的怀中了。萧祤把她横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和上次不同,上次萧祤是直接将她扛走,像是扛一个麻袋。这次却是这样抱着她。
她能闻到萧祤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萧祈与林鸢一辆马车,蒹葭则是……与萧祤一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萧祤,又被他带了出来,沈蒹葭慢慢放松了身体,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等到沈蒹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又在王府里了。
萧祈有先见之明带了个医者来,在马车上便带沈蒹葭大致看过了,等回了王府的时候,萧祤又喊了人来。
沈蒹葭看了看四周,萧祤把她暂时安置在偏厅的软塌上,架了个屏风和外面隔开。
萧祤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见她醒了也望了她一眼,示意她一旁有吃的,只是萧祤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沈蒹葭起身喝了些水,又吃了些点心,身体已经好多了。
见房里一直沉默,便开口问,“林鸢可有事?”
萧祤望了她一眼,脸色依旧不好,蒹葭以为萧祤不会回答她,便想作罢。
“无事。”半晌,萧祤开口,又问,“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沈蒹葭笑了笑,“奴婢自己能感觉得到自己好得很。”
“能不好么?”萧祤听她说完轻轻哼了一声,“连太医都说你身子强健,只是饿着了。”
沈蒹葭没有想到萧祤竟然喊了太医来,一下子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你倒是胆子挺大,本王一不在府里,你便这么急着要出府么?”萧祤忽然靠近她,萧祤原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现在直接坐到了榻上来,让她退无可退,“你就这么不想与本王扯上关系?”
萧祤面色不郁,沈蒹葭有些心虚,“只是想着上街转转……”
“哼。”萧祤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坐着马车去京郊转转?然后再转回来?”
“奴……”蒹葭咬了咬嘴唇,被拆穿了,不知怎么回答他。
“还是说,你心里有着情郎,本王的府里你住不下去?”萧祤忽然换了话题,又逼近她几分。
沈蒹葭心里没来由一酸。
住下去?她如何敢在萧祤的府上住下去?何种身份?像那些府里的歌姬一样么?
有些事情,虽不是由她开始,但既然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再不断地一次又一次陷入到漩涡中?
她避开萧祤眼神。
抿着嘴不肯说话。
“回答本王!”萧祤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转过脸来,恰好看到她眼里一层的水光。
“没有。”蒹葭忍着下巴的痛回答道。
她说出这两个字,萧祤的手就松了,似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没有?”
萧祤变脸太快,沈蒹葭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萧祤低声说了两次,他站了起来在榻边来回走了两遍,然后竟然就站在原地笑了。
剩下沈蒹葭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她觉得她又不懂萧祤了,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忽然发火,又为什么忽然有些欣喜的样子。她又想,应该是自己从来就没有懂过他吧?
那一晚上的感觉也都是错觉吧。
……
忽然萧祤又坐了下来靠近她,一手揽过她的后脑勺,紧接着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蒹葭犹是在汀芷楼见多了各种戏码,却没有想到萧祤这么直接。
萧祤很强势,蒹葭有些痛。
良久,萧祤放开了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忽然懊悔了,“是本王一时冲动了,你就当……就当……”
“王爷是想让奴婢当做没发生过么?”蒹葭忍着心酸笑着问道,“那很容易,汀芷楼最不缺的便是逢场作戏。”
果然是这样的结局么……蒹葭在心里嘲笑自己,她刚刚在心里还有一丝期盼,萧祤来救了她,他还是来了,他刚刚还吻了她,是不是表示……萧祤的内心或许是有一点点的在意的……
可是她忽然又笑出来了,那可是萧祤啊,传说中的风流王爷萧祤啊,连萧祈当年都对他婚事颇为头疼的萧祤啊,怎么可能……
她自诩自己是见过男子无数的,那萧祤何尝又不是见过女子无数的呢?他们两倒也是棋逢对手。
只是她是不敢动心,萧祤呢……他只怕是见过太多女子早就麻木了吧。
“本王不许你当做没发生过。”萧祤忽然又道。
沈蒹葭这回是真真切切想笑了,“王爷您也真有趣,一会儿让奴婢记得,一会儿让奴婢忘记,奴婢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嫁给本王。”萧祤居然说道。
“什么?”蒹葭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王以正妃之礼八抬大轿迎你入王府。”萧祤说道,“本王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
“奴婢不明白。”蒹葭实话实说。
萧祤道,“是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萧祤忽然清了清嗓子,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紧张,“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你如何会这首诗的?”蒹葭很是惊讶;这诗并不是前朝诗人写的,许久之前,还是刚认识林鸢没多久的时候,林鸢念了这首诗给她听,说是听了她的名字就想到了这首诗,觉得很般配。
萧祤不好意思道,“是二嫂教我的,她说这首诗与你名字最配,还说这首诗呃……”
“还说什么?”蒹葭继续问道。
“是……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慕的一首诗……”萧祤道。
沈蒹葭一阵沉默。
“你……”萧祤又企图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有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的道理。”沈蒹葭轻声道,“奴婢与王爷相见不过数面,所以王爷莫要拿奴婢开玩笑了。”
萧祤急急道,“本王没有开玩笑,也不是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