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之下》岳树树

25、第25章 还是那个男

　　熟悉的旧街道带着久违的味道扑面而来，路两侧的梧桐树依旧矗立安稳的像是从没经历过那么多的岁月，守着老街上所有的秘密显得安详而包容。高中三年之后的每年暑假和寒假叶然都会和詹绍在此小聚，这条街是离C市一中不远能够走走就到，他们以往现在学校附近转转在到这条街上的一家干锅店里点一些熟悉的菜色，一边吃着美味的干锅一边快意人生，年少时似乎少有烦恼。

　　“叮呤——”玻璃门上吸着的风铃迎接客人发出清脆响声。
　　“欢迎光临！”柜台上忙碌的老板娘笑着探头，“里边请，请问几位？”
　　叶然客气的点点头，微微一笑说：“我朋友已经到了。”说完老板娘让服务员领着她到大厅里，从高中毕业到现在6年多老板娘似乎已经认不出他们，长大意味着改变，叶女士会不会时不时觉得她陌生呢？

　　来不及细想，叶然已经被厅里热烈的气氛袭击到，厅里座无虚席生意很好，装修风格也和从前不太一样，是现在流行的绘画元素，少了以往熟悉的味道，叶然饶有兴趣的看看周围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店面，詹绍还是坐在以往她喜欢做的窗口位子。

　　“谢谢，我看到我朋友了。”叶然朝身边的服务员说，顺着叶然的目光服务员笑着说：“你朋友很早就来了。叶然点点头似乎是赞同服务员说的话，扯了扯手包的带子硬着头皮朝詹绍走去。

　　桌子上点好的干锅几乎没动，詹绍面前一杯可乐喝得只剩半杯，目光涣散坐在那里少了以往的自信，瘫坐在位子上看上去有些疲惫，轻微的窸窣声，詹绍抬头对上叶然一双漂亮的眼睛，他嘴角微微上扬：“想吃点什么？”语气里没有丝毫小情绪，平静如水的詹绍似乎他早就知道叶然会迟到两个小时，谁知道他刚刚又有多么失望。

　　不过叶然出现，之前的不快全都忘了。

　　坐下来，詹绍盯着叶然的脸庞发呆，看得叶然有些不自在，“看什么看，难道不是认识了？”

　　“本来我以为只有我发现这块璞玉，一点也不想让别人也注意到它的光芒，自己想偷偷藏起来欣赏，唉。”詹绍长长地叹了气，“好东西谁都想要，不过要是慧眼如炬的人。”

　　“詹绍，你奇奇怪怪的说什么呢，我一点都没听明白，你最近投资买原玉石了？真是有钱银呐~”叶然欢快的拍手，“饿死了，这个点我还什么都没吃呢，服务员——”，叶然看着服务员小步快走到桌边，“麻烦帮忙把干锅热一下，再加一份土豆片，和金针菇，谢谢哈。”回过头来还不忘对詹绍笑一笑，“记得投资赚钱了请我吃饭饭，土豪~”

　　叶然轻快的语气和浑然不知的嘴脸早已使詹绍破功，本来还想煽情说点什么全被叶然点的干锅搅合了，得，老老实实吃饭。服务员给叶然添了一份餐具，詹绍伸手拿起来帮叶然拆开放到桌上，无意的随口一问：“今天去和老奶奶吃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玩得很开心，而且你知道吗，老奶奶的儿子是C市一中的老师。”叶然单手撑着下巴，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虽然在来的路上也有纠结，但每次见到詹绍所有的紧张不安的心情全都消失，舒服得像是用惯的考试专用笔。

　　“哦？这么巧，那个学弟呢？”詹绍看到叶然拿进来放在手边的熊猫玩偶怎么看怎么别扭，俊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个熊猫玩偶挺可爱的，哪来的？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

　　“学弟回家了，今天应该玩得也挺尽兴，老奶奶一家很喜欢他。而且感觉他和学校传言的不太一样。”叶然听到詹绍问到熊猫玩偶立马眉开眼笑，“你猜猜看。”说着满眼桃心得抱起熊猫玩偶朝詹绍晃了晃。

　　“打电玩换的。”詹绍淡淡的说，硬挺的脸上有点生气的痕迹，可惜叶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倒吸一口惊讶的冷气，惊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詹绍指了指熊猫身上贴的小小一块标签，叶然凑上去低头一看，“哇，上面竟然写了**电玩城，詹绍你好聪明啊？”

　　何止这些，詹绍想他还知道叶然跟着学弟去火锅店，这一身火锅味也只有她能浑然不知的可爱。可惜詹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气性特别大，尤其想到那个该死学弟。

　　“和学弟去电玩城了？幼稚。”詹绍别过头一副高冷的样子。
　　“咦？”叶然犯错似的偷偷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的。”

　　“哎呦，”叶然额头上挨了一下，詹绍探身轻轻敲了一下叶然的额头，有些郁闷的说：“不是那个臭小子带你去的，你自己知道电玩城的大门朝哪开吗？离他远点别着了他的道，听见没？”

　　叶然嘟囔着说：“他又不是来追我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对学弟也没兴趣。不过这只熊猫可是我自己赢得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詹绍摇摇头，季羽有多招女生喜欢他在学校里可是有耳闻，高大英俊的外型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至于季羽的家庭背景似乎没有多少了解，平时他也比较低调。

　　“这倒是，那臭小子长得就让人看着不爽。”詹绍嘟囔道。
　　“可不，这些学弟都是什么人呀。”叶然偷笑看来男生之间也比较啊，在季羽没来学校之前各院院草平分秋色，詹绍一直都是校草级别的人物，虽然他自己对长相不很在意，但自从季羽，明泽遥入校后詹绍的地位就被挤到了第三帅，其实帅这个词各有定义，叶然就觉得季羽长相整个人的气质太过张扬。

　　听了叶然的认可詹绍很是受用，心情一下就变得晴朗。叶然是他的叶然，这么多年他都知道叶然喜欢他，而他总是把他的和她的学业事业放在最前面，他害怕不能掌控的事情，他可以对叶然很好很好，但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觉得现在这样他俩的关系就很好，如果等一天他事业稳定在和叶然在一起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他自以为规划的非常完美，不会让他和叶然的人生出现任何意外，以最高效的过程去推进，他庆幸目前一切的发展都如他计划一样在飞速进展。

　　“把那只熊猫送我。”詹绍微微眯眼，盯着叶然似乎在考察她舍不舍得，如果她不舍得詹绍也已经做好抢的准备。

　　“啊？”叶然迅速抱着熊猫玩偶到怀里，“熊猫宝宝还这么小，怎么能离开麻麻呢。”
　　“没事，这里有粑粑照顾也是一样的。”詹绍嘴边带着坏笑，不过听到“粑粑”两个字叶然心里一跳，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不要。”叶然拒绝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正巧服务员把一大锅摆到他俩面前詹绍淡淡的说：“吃吧。”气氛突然有点沉默，叶然知道詹绍生气了，竟然还是为了一个熊猫玩偶，一个大男生要这个做什么呢，想到这叶然都想笑。

　　“难道你也有一颗粉红少女心？”叶然嘲笑詹绍向他“示威”。
　　“哼，我就是有粉红少女心怎么样？”詹绍一副全然不顾的赖皮样。

　　“好嘛，不生气啦，喏，送你啦，弥补一下你的粉红少女心。”

　　詹绍立马结果熊猫玩偶，狠狠的抚摸了几下，“到粑粑这里来才能吃香喝辣，乖乖乖——”又在熊猫的脸上狠狠香上几口，叶然笑得直不起腰来，童心大起的詹绍可不多见。

　　不过詹绍可有自己的打算，都和小学弟去电玩室疯玩，还想留下什么纪念品，想什么呢？

　　打车回到家门口，外婆家的院落亮着灯，季羽下车张望心里有点没底气，这次他妈妈追到身边肯定是要把他骂一顿。低头看了看时间，正好晚上9点30。

　　“我回来啦！”季羽敲门，给他开门的人竟然是大舅舅，表哥齐信的亲爹，“小羽回来啦。”好久没见大舅舅季羽看着他笑逐颜开，“大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机场接你妈回家就一直等你，要不是你妈来啊，你外婆也不一定告诉我呢，她想独守你几天怕我把你弄出去陪我玩。”大舅舅笑着说，“就是你表哥忙什么呢，放假也不回来。”

　　季羽的大舅舅今年55岁看着像是四十多岁举手投足间十分有风度，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帅哥，能看出来齐信从他身上继承了不少遗传优势。季羽听他埋怨表哥没回家，忙打圆场：“哥他忙啊，工作岗位太重要根本走不开。”

　　“他忙？我不比他还忙么？不一样回来看我老子了吗？”
　　季羽听了没人住笑出声，果然大舅舅就是比较开朗幽默不像齐信一样冰山脸。大舅舅早做公务员后来下海经商活得十分潇洒，性格外向爱结交朋友，舅婶是老师同样十分健谈，可惜表哥就是不爱说话，冷脸。夫妻两人常戏称自己的儿子是“冰山美人”。

　　“小羽啊，你妈这次提到你脸色可不好看，你又做什么事情惹你妈妈生气了？”大舅舅边走边小声关切问他，见季羽脸上露出些忸怩姿态，“大舅舅我妈要是发火，你可要救救我啊。”

　　大舅舅一脸诚恳连连点头，季羽见大舅舅点头心里松口气，最起码大舅舅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恍然大悟说：“好。看样子我得先走一步，谢谢提醒。等会不要伤及无辜啊。”

　　“是亲舅舅吗？”季羽哭丧着脸，听说大舅舅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大舅舅被自己逗笑：“舅舅是为你好啊，你妈逻辑思维敏捷毫无漏洞，和她争论是找虐，之后还会不停歇的打击报复，舅舅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折腾。小羽你还年轻，没事的！”说着季羽眼睁睁看着大舅舅双手捂着心脏装无力状。

　　“真是亲舅舅啊。”季羽苦着脸待宰羔羊的脸几乎很少有人见过，本想靠着装可量赢取同情分，可惜老狐狸大舅舅早已成精，完全无视季羽人畜无害的脸，装作浑然不觉厚着脸皮：“当然啦，不是你亲舅舅能下楼给你开门么，舅舅可是比宠你表哥还宠你呢，小没良心的。”刚进到二楼客厅，客厅里亮着灯没有人，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正在二楼厨房操作台，大舅舅急忙喊了一声：“季羽回来了啊！”朝季羽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并且抵挡住季羽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咳嗽了两声，大声说：“哎呀，我约了一个电话，我去躺书房！”大舅舅立马表明立场要和季羽划清界限，有多远走了多远。

　　推拉门“哗——”一声打开，迎面站着以为四十多岁的女士，扎着头发穿一身休闲运动装，气质沉稳干练，眉目之间有些岁月的痕迹但精致的五官，反而因为岁月的关系使真个人更显亲和。她手里端着刚刚弄好的果盘，一只脚刚踏到客厅，季羽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叫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