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之下》岳树树

24、第24章 你觉得我眼

　　吃完午饭李老师开车载上两位老人家和他们去商场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结束后又请大家吃甜品，直到四点多叶然和季羽才目送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兴高采烈的回去。临走李老师特意谢了他俩，说老人家很久没如此开心。

　　剩下叶然和季羽沉默穿梭在商场里，叶然脸上带着笑意，轻声道：“以前只觉得李老师很严肃，没想到他很孝顺人很健谈。不过他不说话的时候…..额…..还是有点怕怕的。”

　　“好学生后遗症，听说症状会跟随终生。”季羽调笑道，他伸出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宽阔的肩旁，英俊的侧脸身边有不少女生吃惊得望着他。

　　“谁说我是好学生啦！”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叶然长大之后总觉得被别人称做“好学生”就等于说你是个无趣，守规矩，乖乖好欺负的意思，“我，我我，才不是！”

　　“哈——哈——哈—”季羽不给面子的干笑两声，其实看一眼叶然你就知道标准的乖乖好学生是什么摸样，自己死不承认也没用呀。

　　“哼，”叶然见季羽嘲笑几声，不服气地问道：“我倒想知道嚣张的季羽高中的时候是多么混账！哇——你看前面有棉花糖冰淇淋啊，快走，我请你吃。”

　　前一秒钟弩拔张弛，下一秒看到冰淇淋立即变成桃花眼，季羽没忍住笑出声，学姐真可爱。不过，叶然的话勾起季羽的回忆，高中的时候他混蛋吗？盯着叶然小跑在前面的背影，时光似乎回到五年前。

　　五年前C市第一中学高一年级下半学期有一位沉默的转校生，教导主任领着一位瘦瘦高高的男生走进李老师的办公室，算是客气的道：“李老师，和你商量个事，这位学生从今天起到你班去，帮忙照顾一下？”李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教导主任，知道面前的男生肯定是有“故事”的孩子，既然主任领过来说是商量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老师推推眼镜一双尖锐的眼睛盯着面前男生，校服在身上穿得很拧巴，脸上全是伤紫色的淤青从眼窝满眼到眼角，嘴唇上有一条裂口像是被拳头打开的，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真是惨不忍睹的一张脸，脸上没有伤的地方皮肤很好挺白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被打成这样，李老师心里又气又心疼，不用问肯定是学生之间打架，“主任，是转校生？这脸怎么弄成这样子，眼睛看着伤的不轻，以后可不能打架成这样子，万一弄不好伤到眼睛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叫什么名字？”李老师语气关怀，面前的男生耷拉着脑袋眼神里没有情绪的波澜一潭死水的眼眸，整个人像是沙漠里毫无生气的枯草，李老师看着一惊，才多大年纪怎么苦大仇深的？说着朝教导主任疑惑得望去，教导主任见过多少学生自然明白李老师眼神的意思，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偷偷在后面指指胸口，怎么着还是心理问题？

　　男生半响缓缓吐出两个字，“季羽…….”说话的时候他没有看李老师一眼，似乎在对着空气介绍自己，看来问题真不小呢，李老师想。

　　“季羽——！”叶然朝季羽招招手，喊道：“发什么呆！快来呀，再不过来可没冰淇淋吃啦。”

　　打断季羽思绪，他摇摇头笑着朝叶然小跑过去，叶然已经买好两个棉花糖冰淇淋转身递给季羽一个，忍不住狠狠夸奖自己一番，“我真是个好学姐，给学弟买冰淇淋吃呢，给你买的巧克力味儿的，你看我记忆力好不好？”

　　“可不是嘛，学姐你最好了！学姐，问你个问题呗。”季羽吃了口冰淇淋甜甜的巧克力味，没想到她和叶然在飞机上说过喜欢吃巧克力她还记住了，季羽笑开花可惜叶然还沉浸在自己良好的记忆能力中不能自拔。

　　“问什么？你问吧。”叶然大口吃着香草冰淇淋满嘴都是享受，哪还有功夫思考顺嘴一答。

　　“你——觉得我眼熟吗？”季羽转脸盯着叶然。

　　“啊？当然眼熟啊，你是我学弟嘛。”叶然懒得想这事什么问题。

　　季羽连连摆手，“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大学的时候你第一次见到我你觉得我眼熟吗？”

　　叶然看着季羽一副期待的样子，只好装装样子回忆一下，心虚的说：“可能……有点吧。”
　　“行，知道了。”叶然的演技真是差，季羽一看就明白了，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正常。

　　“你问我这个干嘛，难道之前我们见过。”叶然一心扑在冰淇淋上，心里想着明天带着叶女士来尝尝，无心得接着季羽的话往下说。

　　“当然没有。”季羽抬头语气傲娇。
　　“遇见你之后挺倒霉的，别告诉我，我的霉运其实来的更早啊！”叶然警惕得望着季羽。

　　“哼！”说着季羽突然拉住叶然的手腕，“走，去电玩室抓娃娃，打游戏！”

　　叶然突然被学弟拉着手腕心里紧张得不行仍是强作镇定，有些结巴的说：“抓娃娃打游戏有什么意思，真是幼稚呀。”说着季羽推着叶然上了电梯，“少说话，走啦走啦。”

　　“哎哎——你别拉我，我自己能走。”叶然试图挣脱，未果。

　　进到电玩室里，由于是假期很多人，大人带着小孩，年轻人都在专注在一台一台娱乐机器上，人最多的要数带有□□兴致的机器，很多人的呼声引来周围不少人驻足观看，季羽把手放在嘴上偷笑眼神里带着宠溺，其中叫得最起劲的是叶然，“熊猫，熊猫，熊猫！”有节律又有节拍得呼喊，叶然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季羽。

　　机器里掉落一个小球，顺着转盘有八个小动物的掉到哪一个里面对应不同的票数，这一局叶然压得是熊猫。

　　“耶！是熊猫！快看，哇，四十张票票！”叶然兴奋得直拍手，看着身下的图票机辛勤的打印着她的劳动成果，开心得不行不行，“快再给我几个游戏币！”

　　刚刚是谁说幼稚没意思的？

　　今天运气不错，所得的代劵换了一个可爱的熊猫玩偶，叶然抱在怀里口中不断给季羽重复着刚刚的精彩赌局，“就一个币啊，我都以为没希望了，结果一把中了大的，三百多张票票啊，吐得机器都累了！哈哈哈…….”

　　“哎，厉害，见识到了，学姐还是深藏不露的赌徒，那个投入啊。”季羽憋不住要笑话她。
　　“学弟你这么理解就不对了，学姐怎么是赌徒呢？”说着叶然拍了一下季羽的胳膊，“学姐是个优秀的人才，明明是做什么事情都会百分之百投入好嘛，语文这么差！”叶然白了季羽一眼，低头摸了摸怀里的熊猫玩偶，温柔的说：“还是熊猫宝宝你最可爱，比某些学弟好一百倍一千倍。”

　　“忘恩负义啊，谁带你来玩的，”季羽刚要反驳，其实今天他特别开心，看见叶然掏出手机他脸色一沉。低头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到七点，叶然看完信息脸色变了几变，季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并不在意得欢快问：“学姐，我饿了，咱们吃个晚饭，刚刚看见三楼有个火锅店想不想试试？”

　　叶然有点犹豫和焦灼，詹绍刚刚发来信息说他在店里等她，本来她想拖着不回也不想今天白天詹绍约他的事情，可惜他和以前一样执着，叶然不想破功，难道就一直装作没看见？

　　“学姐，学姐？”

　　叶然被面前修长的五指晃得回神，“啊？”

　　“想什么呢，走到店里吃火锅。”

　　一抬头叶然诧异的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季羽领到三楼的火锅店门口，迎宾小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四处都红彤彤的环境古朴，透着四川火锅的独到香气让人心驰向往。没有机会犹豫，季羽已经让他们找一个靠窗的两人桌，刚刚坐下季羽利落的吩咐道：“一个鸳鸯锅底，菜我们看着点，麻烦先把锅底点了吧。”

　　“好的。”服务员小姐目不转睛得看着季羽，这位客人长得实在是太帅了，气场有点霸气还有几分可爱，对面的美女真是幸福有几分羡慕看向叶然，可惜她完全没有领略服务员小姐的眼神，有点拘谨得说：“没什么特殊要求，微辣吧。”

　　听到叶然说话，季羽开心的眉飞色舞，想来今晚人是跑不掉了。“嗡嗡嗡——嗡嗡嗡——”叶然盯着手机的样子像是在看定时炸弹，伸手赶紧把电话按掉，静音模式下仍是闪个不停，季羽完全无视，只问叶然吃不吃牛肉，羊肉，吃不吃鹅肠，黄喉？

　　“嗡嗡嗡——嗡嗡嗡——”叶然看了季羽一眼生怕他看出什么再丢人，尴尬的把手机按掉，依旧是闪个不停直到手机完全处于黑屏模式。即便没有接詹绍的电话，叶然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有和朋友吃饭的状态，想东想西的。其实季羽整个人也不在线，手指无声地轻敲着桌面，大抵他和叶然的心态一样七上八下吧。

　　“嗡嗡嗡——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再次打破尴尬的和平局面，季羽轻声说：“学姐，接吧。”即便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叶然举起手机朝季羽慌慌尴尬的说：“额……好像不是我的手机——吧？”

　　低头季羽看见是外婆家座机号码，“喂，外——”
　　“我是你妈，臭小子，在哪疯呢？赶紧给我滚回来！”

　　听到这一噩耗，季羽撑在桌面上的手肘吓得猛掉下来整个人的重心向右一偏，看到季羽这副模样连叶然也好奇电话里说了什么。季羽忙指了指外面示意叶然他要出去接电话，叶然嫌弃的挥挥手。

　　十分钟后季羽一脸焦急进到火锅店立马换上平静面容，和学姐吃完饭再接受什么暴风骤雨吧。窗口的位置很好可以看到C市的夜景，火锅锅底已经上来，冒着热腾腾的气息，十分香艳诱人，暖色的灯光下用餐环境更显温馨，座位上空落落，季羽心一沉，鼻尖有点泛酸，肯定是花椒的味道太浓，有点呛人。

　　季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学弟，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事先走了，火锅钱我已经付好，你就尽情的享用吧！不要客气哦~PS.没人有和你分肉吃是不是很爽？/微笑

　　靠着窗，外面的点点灯光氤氲成无数斑斓，也无法描画他此刻复杂的感受，快三年了，难道他始终没有机会？

　　先把面前的火锅吃完，再给学姐拍个完成照吧。今天的火锅味道很特别，羊肉味的失落，牛肉味的失落，玉米味的失落，娃娃菜味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