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之下》岳树树

21、第21章

　　广播响起播报离飞机起飞还有十五分钟，叶然昨天夜里没有睡好，终于清静下来眼睛困得睁不开，陷在座位里动都不想动，戴上眼罩酣然如梦，回家的行程像是睡在七彩云朵一样悠然安心。飞机那边，季羽老老实实得坐到位子上，他旁边打扮精致的女士已经开始补眠，只是她侧翘着腿已经站了些属于他的空间，虽然心里有点介意，季羽没吱声坐了下来把身子朝走道移了移，以免不必要的接触。

　　愣坐了一会儿，他将放在腿上的双肩包打开取出平板电脑和他心爱的耳机，窝在座位上准备看选一部昨天准备好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手指诚实得表达出他的心不在焉，昨天下载的全是韩剧和爱情喜剧片，这种脑残剧向来是都是季羽强烈抨击的类型，来来回回季羽尴尬的挑选着每一部他亲手下载的剧似乎都在“啪啪”打脸，显然这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好歹有点东西消磨时间，就让他了解一下女人的世界吧，季羽宽慰着自己，皱着眉头点开一部当今最热的韩剧，样子俊美又傻气嘴里嘟囔着一句，：“有什么好看的…….女生真是幼稚得很。”

　　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视剧，有几次他没忍住笑出声，前排的大叔回过头朝他投来疑惑又责怪的目光，季羽才又想起来他正在飞机上，看着韩剧，真是奇怪的组合啊。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上，暗自伤神这模样肯定像极了小傻逼。可是刚刚停下来的地方好有趣……..反正在飞机上没人认识他，季羽经过自我斗争，挑了挑漂亮的剑眉继续把平板电脑放在桌板上，反正就当自己是女孩子啦，萌萌哒，哈哈哈哈……..季羽得意的撑着完美弧度的下巴，准备安心刷剧。

　　“哎呦！”突然有人拍他肩膀，季羽吓得小心脏差点跳出来，看看空乘姐姐憋笑的脸，他俊朗的面孔腾的蒙上红晕，伸手立马把平板电脑贴在胸膛前像是做错事的小男孩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空乘姐姐觉得面前这位帅气又萌的男生简直可爱死了，本来觉得这种长相的人一般都很高冷，没想到他这么可爱哦。

　　季羽看见空乘姐姐朝他张嘴在说什么，可惜他什么都没听见，蠢死了他还带着这该死的耳机。摘下耳机季羽挑着眉尴尬的问：“不好意思，怎么啦？”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空乘姐姐先微微鞠躬，刚刚有点吓到这位乘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谁让她叫了好几遍没人反应呢，“您爷爷找您。”

　　“爷爷？”季羽被空乘姐姐的话弄得有点懵掉，他爷爷怎么可能会在这？！
　　“我爷爷不可能在这。”季羽斩钉截铁一脸严肃看着绝对不像是说假话。
　　“可外面有位老爷爷说找孙子，说的穿着打扮就是你呀。”空乘姐姐有点惊讶，飞机上还有假认亲的。

　　“在哪边？”
　　“就在那边。”

　　顺着空乘姐姐的手指的方向季羽看见刚刚和他生气的老爷子，瞬间世界都亮了。
　　“他不是你爷爷吗？”空乘姐姐有点困惑。

　　“那当然是我爷爷啦，不早说！”季羽扔下手上的东西，喜笑颜开的朝老爷子走去，“爷爷，您来找我啦？”轮到空乘姐姐呆掉，面前这位帅哥脸变得也太快了。

　　老爷子背着手站着抬头望他，那架势像极了退休老干部，凌厉严肃的眼神似乎都看透一切心思，哼了一声，看透整个事情的样子让季羽有点发慌，“去吧，你这样的孩子我以前见多了。”

　　“哦？”季羽有点心虚不知道老爷子看懂几分，“老爷子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学生教务处主任。”老爷子背过身朝季羽招招手，难怪身上这么重的“杀气”，季羽忙跟上去，把老爷子的安排在座位上又怕他无聊手里的平板电脑也留给他，特意叮嘱空乘姐姐额外照顾，空乘姐姐倒觉得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冲老奶奶笑了笑，季羽安心地坐下看见叶然倒在座位上睡得正香，转头感恩得小声谢谢老奶奶，没想到老爷子还是个冷面热心的人。老奶奶笑得很慈祥，让季羽有点想起自己的外婆。两人刚聊几句，广播再次响起，因为航空管制的原因终于可以起飞。季羽从包里掏出一份给自己外婆买的杏仁饼陈恳地说：“奶奶，这个是我从广州买的特别好吃的一家杏仁饼，我外婆最爱吃这个，你拿着！我孝敬您的！”

　　老太太听了急忙摆手将面前的杏仁饼往外推，“这怎么好，拿回家给你外婆吃，心意奶奶领了。”
　　“哎呦，奶奶你拿着啊，不然我可伤心了。”季羽装模作样的耷拉着脸，心里对遇见的这对老夫妇很有好感，“我这包里好有好多呢，看见您吃我买的东西我心里高兴。”对于上了年纪的慈爱老奶奶季羽心里总是特别柔软。

　　话都说到这份上老太太其实打心底很喜欢面前帅气又活泼的男生，有这么个孙子应该是挺开心的事情，不好推脱谢过季羽接下杏仁饼。季羽见老太太接下自己的心意兴高采烈得转头正好看见叶然望着他，睡眼惺忪带着慵懒的优雅。叶然笑了笑，不管季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油嘴滑舌的他对着老太太“花言巧语”，这一刻她看到了温情的一幕。

　　“你怎么在这，老爷子呢？”叶然挑挑眉，不想让季羽看出她的异样。
　　“醒啦，”季羽笑道，“老爷子在前面享受呢。”
　　“你不老老实实在前面坐着非要来这里干嘛，奶奶是说他是不是个拧巴的小孩子。”叶然把桌子上的焦糖布丁打开，放到老太太的桌子上，微笑得像个天使。

　　“哎呦，你们年轻人吃嘛，太客气了！”老太太见身边的姑娘笑盈盈分零食给她惊呼。
　　“奶奶，你吃嘛！你可不能只吃他的东西，不吃我的！我心眼小会生气的！”叶然撅嘴略带撒娇，在家她也是这么和外婆说话的。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老奶奶笑得弯了眼睛。
　　“学姐竟然和我争宠！奶奶你说，你最爱谁？”季羽插着手臂装出一副非要分出胜负的表情，可怜了老太太才刚见他们一会就要选择立场“示爱”，不过姜是老的辣，她并没给季羽机得逞。

　　很快飞机起飞，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要降落。老太太略带伤感，两个多小时里她笑得时间比过去一个星期要多。望着两张青春洋溢的脸，突然不吭声。叶然首先感觉的气氛不太对劲儿，掐了季羽一把，他刚想喊见叶然给她使眼色，转头见老太太情绪低落。叶然解开安全带和季羽换了一个位置，轻声问：“奶奶，怎么啦，是不是想老爷子？”老太太低着头摇了摇，叶然嘴上笑了笑看着一脸困惑的季羽，原来男人在情绪和直觉上是不叫迟钝，她其实明白老人家不过是不想分别，孙子可能也不在身边吧。叶然拉着老太太的手认真的说：“奶奶，你也住在C市假期我们想去看看你，欢迎嘛？”让可爱的老人失望对她来说有点难过。

　　老太太的眼睛顺眼亮了，“好呀，我这就留个地址给你，这是我家的电话。”季羽才明白老人家是恋恋不舍，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忙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老人家，约好假期见面的时间老太太才放心，得知叶然家离她家不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取好行李箱，穿梭的人群像是移动的河流将他和叶然隔断，她潇洒的朝季羽挥挥手离开了，连背影都那么干净利落，正像极了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季羽有点想嘲笑自己，对她怂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愿他能一直冲动下去永不退缩，可惜女孩什么都不了解。

　　坐上出租车叶然接到叶女士的电话，“宝贝，很抱歉今天没去成机场接你，老妈刚刚出法院你到哪了？”
　　“我在出租车上差不多半小时能到，案子怎么样？”
　　“你老妈出手难道不该旗开得胜吗？”轻快得意的声音，叶然满满的安全感，对这就是她的妈妈，她敬爱的叶女士啊。
　　“叶女士，你以前可常常告诉我骄兵必败哦~”叶然笑她。
　　“以前你年纪小不得骗骗你吗？要利用一切能够得意的机会，不然要郁闷死啦~！”
　　叶然在电话这头咯咯直笑，从她上大学开始叶女士直接升级成为她的密友，没事就给她童年进行“二次伤害”。

　　“晚上想吃什么，叶宝宝？妈妈请客，别给妈妈省钱，反正身上也就一百块。”
　　“——”叶然刚想拍手，气焰立马又黯淡下去，和一个律师，尤其是女律师说话要时刻小心，“妈你怎么这样？”

　　“叶宝宝，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骗，读研究生也没好点，唉——真是让妈妈很担心，”叶女士装作担忧得长叹，“以后不是很容易被男生给骗走了？”

　　“老妈！”叶然嚷道，到底是不是亲妈把她数落的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