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暮之下》岳树树

20、第20章

　　另一辆车里，动感的音乐声音很大，随着音乐双手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有种DJ的感觉，季羽心情上扬一点没有影响，他能想象到叶然挂掉电话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又来电话？”电话铃声响起，季羽把车上的蓝牙耳机慌忙戴上，学姐火气不小，“喂——找我呀？”

　　“阴阳怪气的干什么，好好说话。”齐信辨认一下才确认这是季羽的声音，略显嫌弃：“你人呢？”
　　“哦，是哥啊，”季羽有点尴尬的笑笑。
　　“不是我还能是谁？”

　　“哈哈…….我在去机场的路上呢，怎么啦？”
　　“去机场？回家吗？”
　　“不啊，准备去趟C市看看外公外婆。”

　　“季羽！！我昨晚问你的时候你还支支吾吾的说没想好呢，这会儿你就在机场的路上了，动作挺快啊？你早说回C市我这正好买点东西让你给老头子老太太带回去，这会儿全是你表现了，又回去装乖宝宝了。”齐信话里略带挖苦，谁让季羽昨天骗他来着，“行，以后也别来我这了，不欢迎！”

　　“别呀哥，你车还在我手上呢，哈哈哈…….”季羽得意的笑道。
　　“啊？”齐信今早出门办事和同事一起没有开车，这会儿他气得头皮都炸了，“你把我车开去机场了？！”

　　“对啊。”
　　“为什么不打车去，谁让你动我的车？你是让我自己去机场开回来吗？”

　　“也可以啊，如果哥嫌麻烦的话，等我过几天回来再给你开回家嘛。”
　　“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齐信气得挂了电话，季羽简直是老天派来给他减寿的。

　　季羽这边一片盲音，眼神里全是嫌弃，“哎，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冷静，来，接着嗨起来。”伸手再次把音乐声调大重新开启自嗨模式，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那样黑色小轿车，天地之大似乎除了那一辆再无其他，这一次是他的选择必须勇敢。

　　到了机场，詹绍跑前跑后和叶然一起把登机手续办好，低头看了手腕上的表，时间所剩不多没机会再说什么，在机场心里多少有点难过，他这些年就这样一次又一次送走叶然，甚至习惯了看她的背影穿过闸门，留下他一个人穿过机场或者是火车站，时光真是飞逝啊。詹绍低头看看叶然，温婉的样子，可只有他知道她是多么倔强而有主见的姑娘，比他认识的所有女生都要优秀，像是一块璞玉，他私心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能给她幸福吗？

　　叶然打量着机场里行色匆匆的人流，终于又到了熟悉的时刻，她瞥了一眼詹绍复杂的神色，说实话这些年他也没明白詹绍的想法，可能她比这个世界上大多说人了解他的抱负，兴趣，喜好，但是他有的时候真的不懂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定位，大学的时候她一直想弄清楚，可到毕业的时候他也从没有开口过，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他的女朋友，只有她明白这不是真的，但他对她又比所谓“男朋友”要好很多。来到这里，她最清楚是为了忘却，曾经最想了解的答案，如今她已经不再想提起。

　　“谢谢你，詹绍。我该进去了，路上开车小心。”叶然站在詹绍对面轻声说，詹绍望着她，微微咬了咬下唇，艰难的说：“一路平安，把这个袋子拿着，打飞机上再打开吧。”叶然接过詹绍递过来的纸袋，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成了背景，“好，再见。”

　　“再见。”詹绍挥挥手。

　　离开故土，叶然觉得她做到了，控制自己其实没那么难。
　　逃离场力的影响，她要越来越勇敢。

　　转身的刹那，内心的失落对叶然来说太熟悉，令她开心的事情是失落的感觉越来越少，甩一甩长发可以挨过去。机舱已经打开，叶然顺利找到自己的位置，三排座位她坐在窗口的位置，过道和中间位置上已经做好一对老夫妇，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看着特别慈爱，老爷子看着面色刚毅不像好说话的人。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叶然礼貌商量。
　　老太太立马热情得站起来，“是位美女，快快快，让一让呀。”老太太利索的站起身还不让提醒身边的老伴，老爷子僵硬的站起身表情严肃挪到走道上，叶然歉意的笑笑连忙迅速钻进去，“不好意思，谢谢。”

　　“小姑娘长得真好看，皮肤真好。”老太太眉开眼笑，老夫妻两人站起来朝后面走商量着要在起飞前去趟洗手间，叶然被老太太夸得脸色微红，打开前面的桌板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好其中也包括詹绍递给他的牛皮纸袋，里面有叶然爱吃的焦糖布丁，还有一块蛋糕，和几包小零食，全是叶然喜欢吃的零食牌子，其实他蛮细心的，心底有的感动。

　　“欢迎登机，可以看一下您的登机牌吗？”空姐微笑说，对面带着墨镜打扮时尚的男生进到飞机里拿下墨镜，五官精致得让人难以挪开眼，非要好好看看上帝制造出的完美面容，甚至比她们常常见到的国内明星还要好看，面如常色的空姐内心已经掀起阵阵惊呼。

　　扫了一眼手里的登机牌递了过去，“商务舱，这边请。”空姐立时更加眉开眼笑，原来又是一个高富帅，上帝对他真是够大方的。

　　“不了，我先到那边去看看。”空姐有点意外，不过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可能有朋友在把。季羽带上眼镜大摇大摆得朝右手边走，顺着过道搜寻熟悉的面孔，找了一会儿终于被他瞧见那个熟悉的面孔了。

　　“嗨！学姐！好巧哦——”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让周围正在整理行礼和找位子的人都朝这里看了几眼，旅途中谁不爱看几眼帅哥美女。

　　叶然简直受到了惊吓，“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季羽看见叶然惊慌失措小兔子的模样感到很好笑。

　　“你是不是买错航班了？”叶然疑惑得替他担忧。
　　“没啊，我去C市啊。”季羽笑道。

　　“你去C市干嘛？”叶然刚问出口觉得自己的话多，“行，那你去找你的位子吧。”不知道季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了机场急匆匆办理各种手续几乎都把今天季羽出现的事情给忘了。

　　“哎呦，难得遇见学姐不如一起坐嘛。”季羽笑着说。
　　“这里有人。”叶然不客气道，眼神里还带着警告的意味：不要乱来。

　　“没事，等他来了，我和他换座。”
　　见季羽笑得如此灿烂，叶然也不好继续打击他，老爷子看起来对付他是绰绰有余的。还是没忍住问他：“你去C市做什么？”

　　“哦，我去C市看我外公外婆，我妈是在C市长大的。”季羽看到叶然就莫名的很开心，换做别人问他这个问题，他肯定一个白眼翻过去，叶然学姐问什么都好。

　　这个阴魂不散的烦人精和她竟然算是半个老乡？还没等叶然挖苦他，老太太笑呵呵的走过来，老爷子跟在老太太的身后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真想知道他退休前是什么工作。

　　“哟，一个帅哥。”老太太冲着季羽乐，指着他对身后的老爷子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呢，比咱们那大孙子好看多了。”叶然吓得差点乐出来，是不是亲孙子啊，敢情这老太太还是颜控。

　　季羽得意的拍手，冲着老太太笑着说：“奶奶眼光就是好，一看您年轻时候一定是大美女。”

　　被季羽这么一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确实身边的老太太气质很好这把年纪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韵，甚至有点高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叶然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老少通吃，她看出了季羽油腔滑调的本质。老爷子率先做到中间的座位上，老太太眼睛都没离开季羽的脸自然得坐下来。

　　“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呗？”季羽客气得试着问，“我想和您换个座位和我学姐坐一起，我的这个做为在前面商务舱，那边更宽敞坐着舒服，您看行吗？”

　　老爷子先转脸看了一下叶然，她连忙微微摇头，老爷子严肃的脸转向季羽，简短得说了两个字：“不行。”

　　“大爷，您看我女朋友生气了，她才不理我，您就不能成人之美吗？”
　　“都给你成人之美了，谁让我成人之美一下啊？”老爷子一盆冷水泼下来，老太太不高兴了，拍拍他劝道，“不能给年轻人点机会嘛？你瞧，这孩子多好。”

　　叶然的脸色冷下来，谁是你女朋友，这烦人精到哪都让人不痛快，“走开啦，回你座位上。”看着身边这两位老人家都要吵起来了。

　　“不行！”老爷子丝毫不让，“我就坐这，哪都不去。”
　　“你这个人就是自私，不能给别人做一点贡献，家里什么都得听你的，你不让我让！”
　　“你也不准让！”老爷子生气得嚷道。

　　季羽一看形势不妙，两个老人家怎么还吵上了，一大把年纪再有个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真是越想越急人。

　　“不吵了，不吵了。”季羽和叶然不约而同的劝道，叶然抬头朝她抛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不用说季羽也明白：瞧你干得好事！

　　“奶奶，大爷就像做您身边，没事的，我不换了，您别生气。”季羽笑着说，“大爷对您多好啊。”

　　“哼，他脾气犟得跟头驴似地。”老太太气得呼吸变得急促，叶然忙打开矿泉水递给她，“奶奶，别理他，他一向是丑人多作怪，喝口水。大爷您也是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三岁不懂事。”说着又打开一瓶水，嫌弃得朝季羽挥挥手，“赶紧走！快点！”

　　看着叶然要发飙季羽知趣的走了，临走前还给两个老人连连道歉。老太太笑眯眯得望着叶然问：“男朋友啊？我看蛮好的，帅气又懂事，脾气好。老头子，你说是不是？”老爷子没吱声，低头喝水，抬头看见老太太脖子上有水痕不声不响的掏出纸巾递给她，前一秒钟弩拔张弛的状态一扫而过。叶然总算长舒一口气，这个烦人精。不过她到有点为身边这对老夫妻感动，风风雨雨几十年之后，虽然知道对方的缺点仍然包容着，彼此关怀，像是老电影里动人的画面，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