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御令之名 ...
王虹万没有想到,自己邀宠献媚的一句屁话,居然能有一天成为了欺君之罪的戏言。
帝王面前,他堆满了油脂的身子往地上一趴,如同一滩烂肉,令人望而生厌。
上次在龙山,他讲了一句假话,帮助皇后氏族顺利登天。他自己自然也跟着平步青云了一会儿。
可这次,他只是单纯的看着朝中又没什么人搭理他了,便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皇帝胡诹了一句无关紧要之言。
桃花朵朵开,连花鸟看了都欢喜的事,他拿来说一说,总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却偏偏事与愿违。
他趴在皇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皇帝已经不想去搭理这种杂碎的事,随手一挥,“带下去,关进大牢,杖责,候审。”
王虹大惊失色,“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皇帝的眉心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陛下……”裴志鹤上前,担忧道。
皇帝放下手,靠着椅背,闭上双眼,“朝中缺少良将带兵前线,朕今日上朝问他们谁能担当大任支援两处,竟无人吭声。周老将军也病情加重,卧床不起。”
裴志鹤面露忧色,却也无能为力。
“陛下,闻姑娘到。”外面有人通传。
苏暖手提一个精致的食盒进来,冲着段世彰微微行了一礼,便将两碟子糕点放在一旁的茶案上。
段世彰的眼神忽然落到苏暖身上,定定地望着她思索良久。
苏暖放完东西,便要行礼告退。
“闻家的闺女……”段世彰开口道,“你留下来,朕……有事与你说。”
苏暖如愿以偿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眨了眨眼睛,问道,“陛下?”
皇帝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道,“闻卿的女儿,景诚的妻子……”
苏暖不再想弯弯绕绕,对着皇帝直言,“陛下,兄长常年练武,熟悉兵法,尽管在家赋闲也一刻不得松懈。身为大宁臣民,必定是随时都做好了保家卫国的准备。”
段世彰的目光深邃起来。
一个深思的眼神与一双灵动的眼眸碰撞。一老一少就这样无言对视。
裴志鹤心中感叹,这是第二个敢这么直勾勾盯着陛下看的人。
第一个,则是少年时刚刚丧母的太子段景诚。那时他带着不解又指责的目光静默地审视自己父亲良久,似是无声的质问,又似是无言的怨恨。直到他最后转身离开了灵堂,既没有落泪,也没有在自己母亲棺椁前磕一个头。
裴志鹤细细回想着,当时的陛下,并没有怪罪之意,甚至静静注视着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回过神来。现在想来,这对父子似乎就是从那时起,彻底成了君臣。
“裴志鹤,拟旨吧。”皇帝最终轻声道。
“封驰州闻府闻锦泉之子——闻启珏,为二品兵马大将军,率兵北上,支援边疆。”
太子府书房里,茶水已经洒了一地,满地的碎瓷片,让人无处落脚。
然而发狂之人还不停下,书架上的几个花瓶玉器也没能幸免于难,一同被打在地面,粉身碎骨。
“老东西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段景奕一把揪起书离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狰狞道,“闻启珏是个什么玩意儿!现在不过是个平民小卒,不足挂齿的刁民一个!老东西连他都能想到,怎么就想不到我!怎么就想不到他的儿子!”
“殿下,您先冷静,听我说。”书离镇定道。
“你要我如何冷静!如何冷静!”段景奕咆哮起来。
书离也不挣扎,任由自己就这么被他提着,差点脚尖离地,他道,“殿下,事已至此,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
段景奕死死地盯着他,怒沉了声,“什么路……你说,快说啊!”
“登基。”
书离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把段景奕定在了当场。
段景奕一把松开了他,独自思索着,在原地打转踱步。
“登基……登基……”他嘴里喃喃地反复念叨着。
书离在一边继而又道,“眼下,太子殿下您若再坐以待毙,就只能等着被茴纹揭穿您买通他们的事,被天下人耻笑,到时陛下龙颜大怒,二废太子也不无可能……”
“闭嘴!你给我闭嘴!”段景奕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像是听到了自己甚为恐惧的话一般,连连后腿。
书离与往常大有不同,他冷冷淡淡地继续在段景奕耳边道,“您以为,陛下的储位非传您不可么?闻启珏已经带兵去了北边关境,若是他大胜而归,闻家必能重正,到时候,舒王段景诚还不怕没后路?就算帝王一字千金,他还是没能翻身,但殿下,您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忘了,宫里还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德妃,她还有一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四皇子。这个,也是陛下的骨肉。”
段景奕的身子猛然一震,像是一道惊雷通体而过,他双手撑住书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做……要怎么做……登基,要么老东西退位,这怎么可能!要么就……要么……就……”他一边自顾自嘴里念叨的,眼珠却毫无目标的在眼眶里极速转动着思索着什么。
书离道,“这有何难,殿下,这种事咱们做过的还少吗?”
段景奕的双拳慢慢握紧,书离观察着他细微的一举一动,最后又加一针定心剂。
“殿下,龙椅现在就离您一步之遥。到时候,那些蛮子该讨伐的讨伐,眼中钉该诛杀的诛杀,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时候,全凭您做主!还需得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吗?还需得担心茴纹王那个不知好歹的废物揭露您的过往吗?”
段景奕发泄般地仰天嘶吼一声,“好!我是被逼的……!是你们……是你们自己把我逼上绝境的!”
北方的将士们在狼烟里厮杀赴死,皇都在彷徨与恐惧中祈祷着年轻英勇的将军能够凯旋而归。
只等到边关第一份捷报传来,大宁朝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段世彰短短一段日子里苍老了不少。这些天他不再留宿后宫,夜夜在前殿过夜。君主尚且如此,底下人更是不敢怠慢。
久逢战火国祸,整个皇宫氛围轻松久了笙歌惯了,如今终于又洋溢起精进紧张的气氛来。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起精神。
若不是闻启珏临时上阵,后果如何谁也不敢想。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不在少数,苏暖在宫中受他人的待遇便也一下子好了很多。不再那么尴尬无理。
这些日子里,苏暖亲眼看着这位当年白手打天下的英勇帝王现在正迅速苍老。
“朕要是还能像年轻那会儿积极肯干就好了。”段世彰望着窗外片片落下的花瓣,感慨似的道。
苏暖与裴志鹤站在他身后,二人对望一眼,都不知该不该接话。
“闻丫头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皇帝问。
“茉莉结朵了,我拿它熬了粥。”苏暖望着窗前有些萧索的背影道。
“哦……从前朕年轻的时候,每到夏季,也都能喝到。清甜可口,明明就一碗粥罢了,却让人回味无穷。”皇帝道。
“民女知道,舒王殿下曾同民女说过,德全皇后在世时,一碗茉莉清粥,是全天下最美味的琼浆玉露。”
皇帝回头,难得的笑得慈祥,“景诚那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要跟媳妇讲啊。”
苏暖道,“舒王殿下是良人,民女该感谢陛下指婚,能让我遇上他。”
“是,”皇帝道,“他与他母亲如出一辙,是个死心眼,认准了谁就不会变了。你是好运气,……朕也是。”
皇帝的身影与面庞背着光,苏暖现在几丈远的地方,只能看清他一个轮廓。可在皇帝转头时,她似乎捕捉到了那人面上有一丝光闪。
是……眼泪吗?
“陛下,您是不是在后悔了?”苏暖将心中所想直言出来。
一旁的裴志鹤略讶异地望她一眼,谁知皇帝却道,“是吧。”
裴志鹤心中了然,接下来怕是要讲些陈年旧事,不该是他听的,便识趣地默默退下。
“当年跟着朕四处征讨,拼命抗击朝廷军队的弟兄们,一个个的都没能等到宫门大破的那一天,只有周彦行,加入得晚,却能打得狠,只有他跟着我尝到最后的甜滋味。”皇帝道。
“活着的开国功臣,大大小小也没剩几个了,他便成了辅佐朕最大的功勋。朕当初许诺过跟随的人,若能祝我有朝一日君临天下,我定许他无尽荣华富贵与无上权柄。”
“年轻啊,不知分权与集权,更不知这官位爵位一分下去,想要收回来就难了……周家的女儿,也的确是国色天姿。”
“离绕到了临了都不知会我一声,想必是恨透了我这个负心之徒。”
“据说人死前所见的最后一幕能被带到地下,不见也好吧,省得她恨我恨到阴曹地府,投胎转世都不安生。”
“馨儿,朕告诉你件事,你去告诉景诚吧。离绕的遗体不在皇陵,她早已化作一坛骨粉了。在朕这儿。”
苏暖心胸酸涩,“陛下……”
“把粥呈上来吧。”皇帝道。
苏暖打开食盒,将一碗晶莹玉亮的粥放在皇帝面前。
段世彰拿起瓷勺,盛了一口,送进嘴里。
“好味道。与离绕的相差无几。”
“馨儿手笨,怎能与德全皇后相提并论……”
不等苏暖将话都说尽,段世彰突然瞪大了眼睛,几缕血丝爬满眼眶,“噗——”的一声,他止不住地将身子前仰,一手好不容易撑住桌角,一口鲜血却喷涌而出。
苏暖大骇,“陛下……?陛下!!”
段世彰已失去感知,向后栽去。
守在外面的裴志鹤闻着动静赶进来,被眼前一幕所吓到,向外不停大喊着“救驾!传太医!”
皇帝被抬到御书房后边的寝殿里,不一会儿,周遭就挤满了人。
周茗淮急切地询问太医情况如何,太子却只道,“陛下身中剧毒,微臣等正为陛下扎针引血,不知能都将毒放出来些……”
周茗淮像是脚下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倒地。
嫔妃之中已有人轻轻哭泣起来。
周茗淮站稳,大呵,“哭什么!都给本宫去殿外守着!”
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挤到了殿外头。本就只是个供皇帝临时小憩的屋子罢了,一下子站了这么多人,大家都只能靠在一起。
周茗淮大步向苏暖走去,抬手便是一巴掌要落下去,却被德妃在半空及时抓住手腕。
“德妃!反了你了!本宫教训刺客,你也敢拦着!”周茗淮凶狠道。
德妃面若冰霜,“皇后娘娘,说话得有证据,如何就能说明馨儿是下毒之人。”
容妃跳出来,唯恐天下不乱道,“陛下刚喝了一口她亲手做的粥便出事了,你说不是她是谁!?何况她夫婿,呵,一个被废又被逐出皇都的陛下弃子,保不定就是回来报仇的呢!”
“全凭猜测,就要定我的罪?”苏暖冷笑道,“查案子什么时候轮到深宫娘娘亲自上阵了?容妃娘娘你要是有这帮皇后添油加醋的功夫,倒不如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副尖嘴猴腮的怨妇丑容到底是有多么的令人作呕。”
“你——!”容妃气得手指着苏暖颤抖,又不停拍着胸口顺气。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只碍于她位高,又和皇后一伙,不敢得罪,如今被苏暖直接当着所有人都面毫不留情地狠骂了一通,真是太解气了。
“闭嘴!”周茗淮大喊,“来人,将闻素馨这个图谋不轨之人给我押下去!严刑拷打,直到问出幕后主使为止!”
德妃上前一步,“我看谁敢!”
周茗淮气笑,“本宫是后宫之主,这点主还做不得么!”
“娘娘,你莫非忘了臣妾协理后宫之权从十数年前到现在都没有被陛下收回过。何况……”德妃顿了顿,从衣襟中取出一物,示向众人,“陛下御令在此!见此物如同见天子,本宫看谁敢抗旨不尊!”
霎时,屋中所有人齐齐向德妃下拜,异口同声道,“臣妾听旨——”
周茗淮愣愣地站在原地,身子又止不住地晃了晃,“不可能……不可能!这御令天底下就这么一块!早在十年前就被莫离绕摔碎了!怎么会到了你手里?!你可知伪造御令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暖接过御令,交给迎面而来的裴志鹤,裴志鹤拿在手中看到,“这的的确确就是当年陛下赠给德全皇后的那块御令,这背后细看还依稀可辨当初的裂痕。老奴亲眼见过,绝不会有错。”
周茗淮终于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十指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抓乱,嘴里还是在不停喃喃自语着,“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能拥有那块玉佩的人,可以是软弱无能的莫离绕,也可以是一声不吭的德妃,但就从来不是她?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年那一幕。当年那个手举御令,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的凤冠女子。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闻姑娘,您快进来!”御医急急忙忙跑出来道。
苏暖闻言,望了一眼德妃,便赶忙向内殿走去。还跪拜在地的众人顺势望着苏暖看似娇俏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群演合上剧本,纳闷:
这御令段景诚身上有一块,德妃也有一块,怎么肥四??!!
作者拿起话筒:
周六没更,周日有更,尾声章开始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御令之名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