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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西南并进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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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不大,用现在的话来讲,算是个三四线的小城。不过,规模不够,繁华来凑。
现在刚过正午,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边摊吆喝的,酒楼门口报菜名的,热闹非凡。
苏暖与段景诚一同走在街上,二人的相貌风度自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经过一家酒楼,店门口的小二立刻两眼放光着走上前,“二位客官,二位客官留步!”
段景诚与苏暖停下了,小二道,“这位公子,本店最新推出了一道菜,名叫鸳鸯戏水,这道菜原料取了上好的鸡肉,吉祥!最新鲜的桂圆,团圆!配了浆果,甜蜜!看二位如此般配登对,要在下说,这份菜到现在刚好卖到了第九十八份,二位若是吃了,那就是第九十九啊!嘿哟!长长久久!”
苏暖刚要夸小二嘴皮子功夫不错,段景诚却已经展眉快乐道,“若是如此,那我便带夫人进去尝尝吧。”
店小二立刻弯腰请他们里面入座,高声道,“二位客观咯,三楼雅厢!”
苏暖与段景诚径直上三楼时,路过不少桌客人,约莫听到几句当地人讲的话,有“好吃不啦?”“你不晓得屈家砸了很多钱的。”“哎呀那公子与姑娘水灵的呀。”等等。苏暖只觉得兴许这里离南方很近了,本地人说话都软声细语的,有些苏州上海的味道,这应该叫吴方言吧?
二人上到三楼一间雅厢,里面的陈设规矩讲究,透着浓厚的江南风味。雕空镂花的屏风,扇形的隔窗,吊着红流苏的八角灯笼。房中点了好闻的熏香。
虽说皇都的很多地方也装潢得颇为考究,但流露出来的味道是与此截然不同的。皇都是庄重威严,进到里面让人不自觉的油然而生敬畏感。
而这里,似乎到处都透露着静雅与柔和。
“这儿与皇都不一样。”苏暖道。
段景诚倒茶,“那馨儿喜欢这里吗?”
苏暖点点头,“这儿很好。宜居。”
一道鸳鸯戏水此时正在厨房里如火如荼的下着锅。
“快快快,都给我精神些,屈公子来视察了,别毛手毛脚的。”一个管事儿的在厨房里对着干活儿的众人大声道。
他刚走几步,就见门口飘出来一道悠哉悠哉的影子。那一袭白衣之人,正是管事儿的口中所说的屈公子——酒楼的主人,屈家少爷屈笼玉。
“哎哟,公子,您来啦。”管事好忙上前,点头哈腰道。
屈笼玉潇洒地将手中折扇一展,一手举着微微扇动,一手负在身后,“嗯,”他点点头,一脸正色,似乎十分高深莫测的样子,然而这面如冠玉的翩翩美公子,把风度支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暴露了本性,他鼻子突然用力嗅了嗅,“哎呀?在做鸳鸯戏水??这是第几个九十九位啦?”
管事儿道,“第……大概第十八个。”
屈笼玉忽然又将折扇一收,“哼哼,那就是第十八个人傻钱多的咯?好好好,让本公子去会会,再多炸点油水出来。咱们必须得把业绩搞上去,绝不叫我爹看不起我!”言罢,他用力一掀飘逸白袍,施施然离去。
三楼的苏暖此时对着段景诚正不知该如何独处,正好一阵规矩的敲门声解救了她。
“进来吧。”苏暖道。
推门而入的一位白衣飘飘的风流公子,看年龄,约莫比段景诚小不了多少。
“二位客官,”那公子手握折扇,双手抱拳道,“在下不才,乃本店掌柜,听楼下的说咱这小地方竟然来了两位英雄美人般的客人,胡特来打声招呼,问问二位,本店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苏暖见他容貌气度都不凡,便也十分有礼道,“多谢掌柜,这里很好。”
公子又儒雅地微笑道,“啊,忘了向二位自我介绍了,鄙姓屈,绝不屈服的屈,名笼玉。绝不笼统的笼,玉面郎君的玉。”
苏暖这下倒是觉得这位屈公子有点意思了,单看他给人介绍自己名字的方式,就知道此人是个颇有个性的。屈服的屈?绝不屈服。笼统的笼?绝不笼统。碧玉的玉?人家是玉面郎君啦!
段景诚坐在后面端着茶杯举在面前,也轻轻的笑了,“呵。”
苏暖觉得能让不苟言笑的段景诚笑出声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果不其然,就听段景诚十分玩味道,“屈笼玉,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可爱的一如既往。”
屈笼玉一惊,立刻打开折扇在举在自己胸前十分快速的扇了起来,一边扇,一边弓着背猫着腰走过去,一双狭长的美目紧紧盯着段景诚,“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你……这,景…景兄!?哎哟!这不是景兄嘛这不是!!”他走到了段景诚面前,突然大叫起来。
段景诚笑笑,不可置否。
“行啊景兄,这好几年没见,你竟然长的比年少时还要风骚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屈笼玉全无刚才儒雅公子的模样,放纵大笑起来,“不过要我说,比帅嘛,你还差我一点。”
年少时,段景诚被周后送出宫,美其名曰游学,其实就是让他在外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周后就等着他逃回皇都求饶,丢一丢这个太子的脸,好让旁人知道,怎么咱们大宁的太子,如此草包。可段景诚让他失望了,三年,他再没有一次踏入皇都。
第二年他带着身边唯一的手下经过此地,认识了屈笼玉。此少年小小年纪,却已现出放浪形骸。
两人相识后,屈笼玉不止一次对他调侃道,“景兄,要不咱俩打个赌,再过个六七年的,等到弱冠,我一定长的比你帅,老婆比你多。嘿嘿。”
虽然这个屈家公子为人轻率随意无拘无束,但不失是一个有趣的人,尤其对于当年落魄无助的傀儡太子来说,每天除了到不同的地方吃不同的苦外,生活没有任何意义。而屈笼玉的出现,肯定为他在这个小城生活的时光中,增添了不少色彩。
屈笼玉突然打了扇子转身望了望苏暖,“这莫不是嫂子?”
段景诚站到取暖身旁,揽了她的肩,一脸嫌弃地对屈笼玉道,“你别拿你那副样子对着馨儿。”
“馨儿?叫这么肉麻的哇?”屈笼玉拿扇子掩唇轻笑,“我哪敢欺负嫂子得罪嫂子啊,话说嫂子这么年轻,景离啊,该不会是把人家拐骗成婚的吧?”屈笼玉挑起眉毛笑道。景离是段景诚当年在外的化名,各取他与母亲名字正中一字。
苏暖真的想立马点头,可不就是他骗来的么。
段景诚却道,“瞎说什么,我与馨儿情投意合……”
话还没说完,小二一声“上菜咯!”一大碗香喷喷的鸳鸯戏水就被呈了上来。
“来来来,来尝尝,本店招牌菜,本公子发明的。”屈笼玉自豪道。
段景诚瞬间皱眉,“看来,店小二口中的第九十九也是子虚乌有了?”
屈笼玉干干的笑两声,“今天我做东,我做东还不行么。你瞧瞧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不让我爹小瞧了去,哎,挣钱不容易啊,不容易。”
苏暖奇怪道,“屈公子已经在外独立家室了?”
屈笼玉举起桌上的茶盏,如同饮酒般一口喝尽,作苦闷壮,“唉,我的风流倜傥还没让这世间更多的女子目睹,怎可轻易嫁娶,那不是天下美人艳福的损失吗?”
段景诚与苏暖:“……”
屈笼玉再道,“我爹嫌我游手好闲,觉得我若是成家了便就能干点他所谓的正经事了,这不是笑话嘛,我安抚了多少美人那颗孤独的芳心?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却自作主张给我订了亲,你们二位说说,气不气人?”
苏暖干脆一本正经捧哏:“嗯,气人。”
屈笼玉将扇子一收,往手心一拍,“就是嘛,还是嫂子通情达理,就冲着这份理解,我再干一杯!”言罢,他又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
“那你打算如何做?”段景诚问。
屈笼玉负手仰头,眼神迷离,眺望窗外远方,颇有感慨道,“这儿办了酒楼,还不够凑钱在外自立门府。我打算好了,现在最赚钱的,莫过于押镖了,走一趟能炸不少油水。不过么,咱们这个小地方,日子过过倒是舒服,要说有宝物要押送的大富大贵之人,除了我爹也没谁了,赚不到钱啊。”
“你当如何?”段景诚又问。
屈笼玉潇洒一转身,昂扬道,“我打算南下青州,天高皇帝远,我爹管不着我,何况我听说那里要来个新封的王,新的地头蛇,好打发嘛。”
苏暖无语,段景诚举起茶杯,轻啜一口。
“再说了,青州也算是南边最有钱的地方了吧?啊?盛产玉器宝物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盛世珠宝乱世黄金嘛,现在这么太平,赶紧多存点珠光宝气的玩样儿。”
段景诚轻笑,“你怎知这是盛世?”
苏暖道,“我劝你存黄金。”
屈笼玉道,“哎,你们懂什么嘛,我大宁风调雨顺,皇家安稳太平,这是要打仗还是皇子要夺嫡呀?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心已决。”
段景诚笑着不再说话了,屈笼玉却又问,“哎对了,景兄,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特地来寻我的?不会吧~”
段景诚言简意赅道,“安置家室,南下青州。”
“啊啊啊!!那一起!一起嘛!!我正瞅着,一个人怪孤独的!”屈笼玉兴奋道。
他这个性子,纵然是拒绝也拒绝不了的。而且苏暖觉得,沉闷的路上,多个人吵吵,似乎还不错。
“哎?景兄?你们那马车好生气派!”
“啊?!这雪儿是你们的女儿?不会吧嫂子!原来这么年轻是保养的?保养的真不错啊啊!景兄,你行啊~年纪轻轻就……哈哈哈。嫂子,怎么保养的?教我,教教我嘛!”
“知儿,来来来,男孩子什么都不懂是不行的,今晚和我睡,哥哥教你小知识。”
离青州已经很近了,而苏暖已经深深意识到,自己当初觉得捎上屈笼玉一路上会热闹,这个想法是多么天真与错误。
舟车劳顿四五日,青州城门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屈笼玉还是不停地晃着他那把折扇,望着青州城,似乎在脑子里布局着自己的宏图。
而苏暖与段景诚则淡定多了,他二人相视一眼,皇帝禁了他们回皇都的权利,又给了他们一座山高水远却富庶的城池,真是矛盾。
进了城门,屈笼玉一直左顾右盼,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二人也不急,就这样任由他跟着他们来到了舒王府前。
府门气派威严,门顶正中央书写着两个大字——“闻府”。
苏暖好奇的转头望望段景诚,“怎么是闻府?”
段景诚轻轻道,“否则太过惹人眼目,我便取了你的姓氏提前叫人换上去了。”
苏暖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丈夫在房产证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一样。
而屈笼玉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兴奋的进了去,到处逛到处看院子看屋子。“好啊景兄,果然莫欺少年穷啊,当初你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站在居然买得起这么大的宅子啊。佩服佩服,我来看看,我住哪间院子好呢……”屈笼玉真就认真思考起来。
苏暖正寻思着自己住哪间屋呢,段景诚却跟在她身后,幽幽道,“馨儿,没有空院子空屋子了,被屈笼玉抢走了。”
苏暖一囧,想起自己当初说的若有空房就分房。段景诚是谁?无赖起来婚逗地跟他结,何况一间屋子的问题?
苏暖反驳,“怎么可能,这里比想象中大多了。”
段景诚一脸正色,“真的没有空房了。”
苏暖不信,正好不知走到哪间屋子前,苏暖倏地推开们,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她指了指里面,道,“你看,这不就空着吗。”
段景诚带着她继续往里走,瞥了眼屋内摆放着的两箱子物件,道,“已放了两箱子东西了。”
苏暖:“………”两个箱子占了一个屋子?
她又不死心的看了许多叫屋子,果不其然,都是差不多的效果。下人们一人一间屋子,其余空出来的,段景诚连客房都不准备,直接丢了两个箱子进去充数。
段景诚弯下腰,把嘴唇放在苏暖耳边,低声道,“馨儿,你看吧,屋子不够的。”
苏暖无语,接着便被段景诚拉进了后边一脸主屋里。这自然就是他们的寝屋。
墙上挂着一副曾经被她直言喜爱的画作,屋子里点着调了少许栀子花的上等香料,与苏暖腰间挂着的香囊同一个味道,床榻前不再挂着她所厌恶的重重厚重幔帐。
苏暖看在眼里,情绪波动在心里。
晚间,苏暖坐于窗前,认真挑选着青州名士的名册,准备为两个孩子挑位品行端正的先生。
“馨儿,”段景诚走到苏暖身边,“打仗了。”
苏暖抬头,段景诚望着她道,“段景奕带兵镇压茴纹,已经带着军队走了多日。”
苏暖一时无言,自从她弄懂了其中来去后,就明白,这场战争必不可少,而且,大宁一定会赢。因为带兵的,是易王殿下,现在最有可能也最有实力登上储位的皇子。
“嗯,也不关我们的事了。”苏暖轻轻道。
“馨儿,该睡了吧?”
“……”
皇都向西,日夜兼程几百里,段景奕带着三万大军驻扎于曲江边。曲江水急,又是夜里,故段景奕下令,明日渡江。
已经子夜时分,整片营帐一派寂静。只有正中心的一个帐篷里,还闪着微弱的烛光。
“殿下,再饮一杯。”段景奕怀中一腰肢纤细的美人瘫软的卧在他怀里,将手中的酒杯递到面前。
段景奕笑道,“好好好,楚楚的话,我都听。”言罢,他便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一道影子突然从帐前闪过,段景奕本来面目泛红满脸春意的面孔一下冷了不少。
他推开楚楚,不耐烦道,“进来!”
一黑衣人便进了来。
等楚楚识趣离开,段景奕便道,“怎么回事,不都谈好了么,又来找我作甚。”
那黑衣人并不畏惧他,似乎也没把他当成皇子或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只嘴角挂了笑意道,“易王殿下,我们的执鞠说了,每年五万两白银如同打发叫花子般,得再加点啊。”执鞠,是在茴纹语中是“皇帝”的意思。
段景奕“喷”一声将桌上的酒杯狠狠咋在地上,“怎么,出尔反尔不成!”
那人却依旧轻松自在道,“这是执鞠的意思,殿下,何苦为难我一个递信儿的?您何不考虑考虑?只要有朝一日您到了太子之位,还需在意这区区小钱?再说了,我们只需要您在荣登大宝前每年送点罢了,你们皇帝还有几年可活呀?”
段景奕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怎,“你们还要多少。”
对方深处两根手指。
“再加两万两白银?”段景奕问。
那人摇摇头道,“再加两万两黄金,两万石草粮。”
段景奕欲怒吼却不敢大声,只狠狠道,“你们怎么不去抢!”
“殿下呀,您快点决定吧,明日过了江,茴纹的一万弓箭骑兵可不是只摆摆架子不打人的啊。这么些钱换三万人命和一个皇位,太值啊!”
段景奕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道,“明日,便会有人来找你。”
黑衣人这才弯腰行礼道,“那小的就先在此恭祝大宁朝的第二任帝王了,陛下英明啊!”
段景奕冷笑一声,那人便躬身告退了去。
第二日卯时刚到,青州的苏暖与段景诚便已经起了来,沐浴晨光,各自清闲。而曲江边的三万大军正火急火燎的渡着江。半个时辰前,段景奕下令提早渡江一个时辰。
曲江水湍急,但江面并不宽阔,这三万精兵是公孙贺调教出来的大宁精锐之师,往年跟着他久了,也行事利落,杀伐决断。而这次却被皇帝指派给了段景奕。
一上午,全员完成渡江。
虽已经是七月酷暑的天气,但今日却不见骄阳。过曲江十里地,再度驻扎。
“殿下,水源纯净。”
“殿下,草粮充裕。”
“殿下,我军备战状态优良。”
有不少将士过来报道着令人安心的消息。段景奕本来正在不爽昨夜自己答应的茴纹条件,但眼下退无可退。只能咬咬牙,干一把。他稍稍安心,下令道,“传我军令,今日晚上大摆筵席壮我士气,喝最烈的酒,召最美的妓子,安慰兄弟们一把,过了明日,全军加速前进,一月内必须到达滁绯城六里外!”
“是!殿下!”众将士齐声喊到。
“知儿,雪儿,你们过来。”舒王府的某个院落里,苏暖轻轻唤着两个孩子。
段景知与段雪跑到她身边,苏暖又道,“今日,我带你们去拜师,可好?”
两个孩子年纪虽小,但异常懂事。他们随即点点头,乖巧的跟着苏暖上了马车。
上车后才发现,段景诚坐在车里,屈笼玉也坐在旁边。
“老婆孩子都出门,我跟着是我不放心,你跟着那又是为何?”段景诚队屈笼玉道。
“我?我多出去几趟,说不定也能弄个老婆孩子出来呢。你拦我作甚?”屈笼玉往后一靠,折扇一打,一副潇洒模样。
为知儿与雪儿寻名师,是苏暖与段景诚一早就打算好的。
苏暖觉得,无论是巾帼还是须眉,都应受良好的教育,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启蒙虽晚,但绝对不迟。
而段景诚则思考得更深,他昨晚在苏暖背对着他睡觉时,才说了出来。
“我想让景知有朝一日能君临天下。”
“段景奕若继承大统,必定暴虐。景澜他向来无心纷争,她母妃如我母亲一般,不稀罕那把龙椅。然父皇已无其余子嗣,只剩景知,这孩子又极富灵性,聪明懂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暖依旧背对着他,道,“江山谁都可以坐,但前提必须是段家人。”
段景诚沉沉道,“是,否则我母亲当年为段家的的呕心沥血岂非付之一炬?能守住父皇的江山,也是她的遗愿。”
马车在城郊一处僻静的禅院前停下,众人刚步入门槛,迎面而来茶香与檀香。沁人心脾,舒适不已。
今日恰逢这沁安苑的善予师父出山,景知与雪儿被叫进去了许久,才出来行了三跪九叩的奉茶大礼。
善予道,“此男儿慧根深重,潜心修学必成大器;此女儿灵巧懂事,必能善心众渡。”
古人拜师不同于现在代的交费学习,那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入了师门,便是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知儿说他喜爱文书,更喜爱骑射,善予便教他诗文,训其筋骨;雪儿说她喜爱书画,更喜爱诛心妙算,善予便习她笔墨,练其心智。
往后这几年,大概除了节日祭祀,便不能再回舒王府了。
林艾自然想念儿子,但她是个明理的母亲,也隐约明白,段景诚目的何在,故从来不言语半句。只偶尔缝衣煮食,托人悄悄给两个孩子带去。
苏暖故意问他们俩,“以后你们就没有和别人一样的玩耍时间,也不能常回来,还日日起早贪黑,坚持得住吗?要放弃吗?”知儿与雪儿头摇得像个破浪鼓。
一月后,莫琼菱久违的传来消息,滁绯之战,爆发了。这情报线,当初段景诚想过不再需要了,但如今却是要留下来,为了景知。
滁绯城已经硝烟四起,遍地都是士兵的哀嚎声与狼藉的残破肢体。
场面虽是如此,但大宁完全处于优势地位,再没过几日,茴纹便降了。
等消息传遍了大宁,人人口中皆赞叹,段家后继有人,大宁洪福齐天。
段景奕的名望达到了顶峰。
“陛下,储位实在不宜空缺,易王乃不二人选啊。”
“是啊,陛下,易王德高望重,当早日入主太子府。”
臣子们口中皆如此道,皇帝思索讲究,终于决定下诏。
皇都只待班师回朝。
青州只需朝霞斜阳。
大宁二十二年,七月过,八月至,易王殿下段景奕率军归来。皇都城门口,万民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