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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琅海退去 儿时的情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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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府举家迁移,近日是忙得很。不过苏暖不能回去帮忙,因为太子府的主人也该让贤了。
皇帝的意思,是他们既然决定不干了那就快滚吧,越快越好。大概六月之前,是要把府邸都还出来的。
太子府需要带走的不多,挑出来跟随去青州的也不多。一来省的麻烦,二来也防止有心之人混进去。人都是段景诚亲自挑的,没什么不放心。
将所需要的物资银两都带上,总共只装了不到十车。这实在是不算多,甚至有些寒掺。
段景诚望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五辆车,若有所思一阵,对苏暖道,“馨儿,到了青州,我当好好反思反思。”
苏暖问,“反思什么?”
“你的衣裳胭脂首饰加一起,才五箱子。年前龙山祭祖,只十几天的时间,宫里跟着去的妃嫔可是各自都拉了六车。”段景诚道。
苏暖毫不动容,淡淡道,“那到了青州,我便等着舒王殿下整天锦衣玉食的供着我罢。”
闻府此时同样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因家丁众多,马车也多用了几辆。
苏暖与闻府讲好了,等她与段景诚到了青州安顿好后便去驰州小住一段时日。
再过几日,就要出皇都一路南下了。苏暖好奇,古人所谓的江南风采,到底如何。虽说皇都占了地理优势,茗山脚下也有水光潋滟,但终是江南不能比的。
本想着三日很快便会到,但没想到,比南下之日更早到的,是边关的战报。
在大宁最西边,有座三年前被长公主驸马公孙贺攻下的小城,名为滁绯。滁绯原本是西面游牧名族茴纹的的地盘,只不过他们前几年不怎么安分,于是公孙贺干脆带了兵,在滁绯战了数日,这下茴纹首领才乖乖认爹。
如今估计是听到风声,说大宁丞相罢工了,就连太子也不干了,贼心思便又起了。
苏暖看段景诚听说此事后一脸淡定的模样,不由得问,“茴纹族势力弱吗?你为何如此放心?”
段景诚笑道,“现在他们势力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段景奕若是能够恰到好处的摆平,那么帮他登上太子之位倒是十分有利。”
苏暖细品他话中之语,不免鄂愣。
“总之,我们放心离开便是,大宁朝不会有事。”
三日一过,闻家与太子府的马车队一同出城。路边行人望着昔日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权富贵之辈,如今却落得几车行囊黯然离场的结局,真叹风水轮流转,万事皆莫测。
一同行了十天的路,下一个州府便要分道扬镳反向而行。这日到了傍晚,众人在一城郊的酒楼下榻。
这酒楼的位置甚是奇妙,四面环绕着的不是略略起伏的草原,就是无尽延伸的羊肠小道,别有一番意境。
“离驰州还有一半路程,也快了,你们还需行多久?”闻启珏问。
苏暖想了想,说道,“段景诚说,大概还要大半月吧。”
闻启珏点点头,“一路注意安全,”随后又笑道,“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们二人成婚后竟如此琴瑟和鸣。当初你说不愿意嫁,我与父母亲都以为你们要成一对怨侣,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母亲昨天望着你与舒王殿下并肩赏月时,还说你们浓情蜜意呢。”
苏暖无语,“昨日怕吵到两个孩子,有事情便出来谈了。”
昨天晚上所到之处放眼望去都是蓝天草地,众人又累极了,便驻扎了帐篷。林艾与专门照顾她的人睡一起,为了安全,将两个孩子抱来一起睡了一顶帐篷。
闻启珏扬了扬眉毛,只道,“若有外人,只以为一家四口呢。”
苏暖突然想起,昨天段景诚也是这么说的。
“馨儿,咱们像不像一家四口?”
当时苏暖不屑的回答他,“你见过这么年轻的母亲吗?”
闻启珏打破她的思绪道,“我怎么觉得,太子对你是真心的?”
苏暖道,“我当初还觉得,段景诚他是真心的与闻家同一战线。他现在……应当是觉得,总之无妨,倒不如好好待我,至少有趣新鲜吧。”
闻启珏听闻此言不再讲话了,他的眼神越过苏暖望向后面,苏暖跟着转头,不知何时,段景诚不远不近地现在她身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暖心微微一沉,随后又觉得,就算被听见了那又何妨。便抬眸直视着他一步步走来。
“馨儿,此处到真是一块好地方,很少有人把店开在这人烟稀少之处的,掌柜在后院种了好些品种各异的奇花异草,可要去看看?”段景诚如同往常对她说话般温和。
苏暖左右无事可做,便去了。酒楼后院开阔,果真如同段景诚所言,有大片颜色各异的奇异花草。还有些具有药理价值,苏暖便来了兴趣,蹲下仔细研究了起来。
突然,一个耳熟的嗓音传到她耳中,“殿下?太子妃娘娘??”
苏暖扶额,站起来转身,“李公子?”李重阙你怎么在这里。
李重阙此刻的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他立刻吐了去,赶紧伪装出往常他在众人面前一派大家公子的风范,他对着苏暖与段景诚儒雅一笑,“好巧。”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暖道,“一个月前就听说李公子外出访友,如今是在归途了?”
李重阙点点头,“是,听说朝中有所变故,便匆忙赶回来了,现在此地巧遇太子与太子妃娘娘,看来……是真的。”
段景诚云淡风轻道,“如今我已担不起这称呼了。”
众人一起用过晚餐,苏暖便与李重阙一同到了后院。
“西面的滁绯城告急,我这次回去,还是听命于我爹,真不知道我这个向来游手好闲的米虫回去了能帮上什么忙。”李重阙道。
“我只觉得事发突然,不过看段景诚的样子,他是不会在乎皇都的事了吧,”苏暖道,“你什么时候再动身回去?”
李重阙道,“明早就走,哎,家里催得紧啊。”
苏暖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从此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她低声道,“李重阙。自从知道你与我一样后,我内心似乎自动把你当作……类似亲人的那种感觉吧。就是那种,不需要理由,什么话都可以说,可以信任的人。”
李重阙没想到苏暖会对他说这样一番话,不禁还是嬉皮笑脸道,“喂喂喂,突然这么煽情,我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啊。而生说话小声点,要是被舒王殿下听见误会了,那怎么办呀?”
苏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李重阙此话很有道理,可随后又奇怪自己为什么怕段景诚误会,她思考一阵才敲定一个答案:至少也是夫妻,基本的面子还是要的。这种不必要的误会最好是不要有。
苏暖有些闷闷道,“那好吧。”便转身要走。李重阙叫住她,苏暖又顿住脚步,他在苏暖背后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谢谢你的那番话。苏暖,你同样也是我在这个时代,最不需要用面具来对待的人。”
苏暖回到房间后,段景诚正披着外袍在灯下翻书阅读。他读的正是先前皇帝奖赏给苏暖的那本《异世新说》,他看上去对书里的内容饶有兴趣的样子。苏暖有些尴尬,因为她看书有批注的习惯,当时在看这本书时,她就在上面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用了不少颜文字。
段景诚知道她进来了却不像往常那样抬头用温柔的目光迎接,依旧垂头翻阅着。突然,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止不住微微颤动。
苏暖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好奇上前一望,顿时有些窘迫。
只见书上一页文字写:南国盛产与“南”字同音之物,且万事已“南”为上、为尊重、为吉。如新人成婚彩礼必不可少几车南瓜,几株楠木,若礼成那日有南风划过,则视为大吉。
苏暖在一旁批注:礼乐要难听,新人要难看,婚书要难懂,赞礼要呢喃细语,此则为上上吉。后跟颜文字——无语┐(-`)┌。
“咳,”苏暖轻咳一声,“这些……好玩就写着了。”言罢,她便从段景诚手中把书抽走,塞到了箱子里。
段景诚轻轻道,“馨儿,我为何总是跟不上你的脚步呢,”他将手支在桌面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眉目含笑地望着苏暖,“当我还在惊讶于你一件事时,你已经又展露出别的光点来吸引我去看了。馨儿莫不是个仙子?来给为夫看看,是不是会法术?”
苏暖起了一身疙瘩,她一本正经的思考一阵,随后对段景诚道,“虽然不是仙子,不过有仙子的美貌,足够了。”
段景诚又忍不住低声笑了。
苏暖本来在这几天的路上,一直想跟段景诚说一件事,但路途奔波,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终于有时间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段景诚……”苏暖有些支支吾吾道,“有个事,我跟你说啊……”
段景诚:“嗯?”
“到了舒王府,咱们分房睡吧……?”苏暖有些艰难道,她觉得这是一件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们本来就不是真的夫妻。但真的话到嘴边时,她却突然没了底气。
为什么有种,在伤害他的感觉……
段景诚脸上收了刚才的笑意,并不讲话,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苏暖。
苏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道,“反正到了青州,身边也没了眼睛盯着,是不是可以不用演了呢……”
段景诚面无表情的回答,“馨儿若是这么觉得的,那便听从馨儿的。”言罢,他便自己直接在房间里的美人榻上躺下,侧卧而眠。
美人榻窄小,容不下段景诚修长的身躯。他只能蜷曲了腿,裹紧了外袍。
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子,连一条被子都没有。
苏暖有些无语,她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终于犹豫片刻,苏暖还是上前轻轻推了推段景诚,“这儿硬,还冷……你先起来嘛。”
段景诚无动于衷。
“而且我是说,到了青州,到时候舒王府若是足够大……那我们再……”苏暖想抽自己一嘴巴,堂堂王府,怎么可能房间不够。
段景诚终于缓缓起身,但深情依旧有些落寞道,“嗯,好。”
第二日用完早点后李重阙便与众人道别了,其余的也都各自上路。再行两里地,就是与闻家分道而行的路口。
闻夫人拉着苏暖道,“你与殿下到了封地,可真与在京城里不同了。我们不在你身边,你得照顾好自己,也辅佐好殿下,”闻夫人忽然又凑近了些,看了眼段景诚,对着苏暖道,“母亲原本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近来,谁都看得出他是对你上心的,你可不要再胡闹了,啊?”
苏暖心想为何你们几个开口都如出一辙,但面上依旧乖乖点头,“知道了,母亲。”
随后闻夫人又笑了笑,把声音放大了些,刚巧让苏暖身后的段景诚也听见,“若是下次你们回驰州的时候,能在肚子里带个小的……”
苏暖刚要变脸,段景诚便笑盈盈地走上前,对闻夫人道,“母亲,我会努力的。”
闻夫人笑着满意的点点头,便再次道了别,她上马车前回首望了望后方并肩而立的女儿女婿,真是越看越般配。
苏暖送别了娘家人,便自己提着裙摆率先上车闭目养神,也不理段景诚。
昨天晚上她沐浴完回来,段景诚正坐在床沿边等着她,一双星辰美目从她抬脚进门起,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这是以前入睡前从来没有的尴尬。
段景诚拍了拍身边的被褥,轻声说道,“夫人,来睡吧。”
太骚了。苏暖觉得。
她不是很友好的问他,“段景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你到江州起一直到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段景诚理所当然道,“那自然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馨儿你啊。”
苏暖一下了愣住囧住,她低声了句“又乱讲。”便越过他自己在最里面躺好,不再理他。
段景诚吹灭了灯,过了许久她都无法入眠。
马车轻轻颠簸起来,把苏暖摇得睡意绵绵,没过多久她总算是睡着了。段景诚坐到她身旁,轻手轻脚地把她躺平,枕在自己大腿上。
车帘时而随风轻轻掀起一角,能够让车内人望见外面的风景。
马车外,段景诚时而看到了湖水边绿柳成荫,时而看到了小道旁花带露水。他不禁思考起来自己昨晚的话语。
“那自然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馨儿你啊。”
什么时候发现的呢。他开始回想。
不知是在大宁开国的第几年,第几次科考,那一年的状元郎便是闻锦泉。
泰华大殿,一朝圣面,从此步入仕途,前程光明。
皇帝提拔他到四品礼部侍郎,他出入宫的机会是很多的。
开春时节,新上任的周皇后办了一场规模极大的迎春宴。自古以来,王孙贵族们所谓的宴会,都是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罢了。那次也不过是周家人显示权威而召集了众人。
各大臣官员都携如花美眷出席宴会。闻侍郎同样带来了妻儿。闻夫人手中还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婴。这是他们的小女儿,名为素馨。
宴席上,众人都把酒言欢,听曲赏舞,气氛轻松自在。
八九岁的小太子段景诚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几案前,一口一口规规矩矩地用餐。他真的只是在用餐而已。
他没有戴金纹龙的发冠,没有佩白龙玉佩,闻家人都不知道这个端庄静默的男孩是谁。
闻锦泉道,“阿珏,你看那个小公子,不知是哪家的,一个人怪孤单,去和他交个朋友吧?”
闻启珏乖乖点头,便走到了段景诚身边坐下。段景诚淡漠地望他一眼,并不说话。
闻启珏热络道,“你好,我是闻家的儿子。叫闻启珏。你是哪位大人家的?为何不像他们一样与好友一起坐?”
小太子道,“他们一般都不找我。因为我的母亲过世了,在这儿没有帮手。”
闻启珏奇怪道,“没有帮手?那你找个帮手呗,壮壮微风,他们不就来找你玩了。”
段景诚道,“找不到。”
“那我来当你的帮手!反正我们家刚搬来没多久呢,我们可以做朋友呀。”
段景诚转过头,“你们家帮我?难道你家里有姐姐妹妹吗?”
闻启珏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
段景诚又转过头,“因为他们都说,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才会帮我。”
闻启珏挠挠头,如果真的像大人们所言,而且父亲都说了要和他交朋友,那么应该是会把妹妹嫁给他的吧?
闻启珏道,“喏,”他手一指,指向自己母亲怀里抱着的小婴儿道,“那个就是我妹妹。可爱吧?”
段景诚道,“这么小?太小了。”
闻启珏昂起头,道,“哎,你别看她现在小,长大了,她可是会很漂亮的!会比我母亲还漂亮呢!”
思及此,段景诚低头望了望在自己膝上熟睡的人,果然现在的大舅子当年没骗他,馨儿有她母亲当年的风采,不仅柔美,还自己生出几分令人看不厌倦的妩媚。
“算了吧,”小太子回答,“我兴许等不了那么久。”
一晃三年过去了。这三年期间,宫里的大小宴会,闻夫人都没有带他们家的小女儿来。段景诚又长大了三岁,更懂事,也比一般孩子要成熟。毕竟谁吃亏吃多了,都会多长个心眼的。
他与姐姐段倾梓在宫里仅凭长公主与太子的身份,苦苦支持着不被让人欺凌。但皇后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这年段倾梓已经及笄了,公主可以出嫁了。皇后把段倾梓叫到自己面前,对她道,“敬孝啊,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母亲这几日为你寻了不少青年才俊,你来看看。”
段倾梓接过皇后给她的那本候选驸马的名册,她深深叹了口气,深知自己的婚事是逃不了的。她翻开册子看去。
第一页,是一个五品官家的大公子,相貌平平,资质平平。段倾梓便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是个二品大员的公子,生的到是有几分英姿,但这个人她有所耳闻,虽然未娶正房,但填房的女子已经有了好几个。
段倾梓翻啊翻,翻完了一整本,十几个男子,要说出身,最低的不过六品,委屈下嫁勉强说得过去,可这些人中,要么其貌不扬,要么私生活混乱不堪,品行不够。
皇后看段倾梓合上本子不语,便稍冷了脸,沉声道,“怎么了。没有能入敬孝眼的么?”
段倾梓轻声道,“不是的,母亲……”
皇后叹了口气,“哎,果然还是得相个面啊。”
这次,皇后专程为段倾梓办了宴席。因众人心里都清楚此次宴会的目的事给长公主相驸马的,所以有的官员干脆找了借口,不让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们来。
谁都知道,娶这个公主没什么利益可图。
近来闻锦泉仕途畅通,办过几件大事深得皇帝赏识,他如今已经升了尚书。
闻尚书不去雕琢宫中宴会的来去,只觉得自己应当给长公主一个面子,便带了儿子与小女儿一同来了。
这年,闻家的小女儿刚满三周岁。她在众人面前有些胆怯,一直抱着自己哥哥的小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一切新鲜事物。
太子殿下这回戴了金冠,身穿金龙纹的锦袍,与自己姐姐并坐在席位上。
他一眼就看见了闻启珏。三年了,闻启珏早就知道自己当年不懂世事、大胆放言的人竟是太子。他望见段景诚的目光投射过来,便带着粘在他腿上的妹妹一同向段景诚走去。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闻启珏行礼道。
同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两人已经各有风姿,身形挺拔。
段景诚依旧如同先前那般沉默寡言,他对着闻启珏点点头,目光又落在了他腿上的小家伙上。
“你妹妹?”他问。
闻启珏点点头。
段倾梓拿起桌面上的糖果引起闻素馨来。小馨儿被逗得咯咯直笑。
段景诚望着这个软绵绵的小不点,轻轻道,“三年一晃,还挺快的。说不定,真可以等等看。”
他似乎是在自己对着自己呢喃,但闻启珏却听了见,他心下一惊,儿时一句玩笑话,太子竟然一直记得。
他连忙找个借口,抱起妹妹,离开了。段景诚的目光一直落在被闻启珏抱着的小女孩身上。那孩子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同样毫无顾忌的直勾勾盯着段景诚看。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一个小少年,一个小幼儿。
此后,如同上回一样,便没有见过了。因为段景诚在自己长姐成亲后,便被皇后以游学之名,送出了皇都,这一走,又是三年。
第三次碰面,只是匆匆一眼。
太子殿下游学归来,接风洗尘。进城门时,很多大臣都恭敬地等候着。
闻素馨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调皮可爱的时候。她吵着要和父亲一同来看看太子殿下。闻锦泉无奈,便带了女儿来。
闻锦泉对她道,“坐在那车看就好了,不要跑出来。”
闻素馨在马车里等啊等,哎,这太子好大的架势,怎么还等不来呢。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睡梦里,只听城门被全部打开,迎接车队入京。闻素馨一下子就醒了,掀开帘子往外望去。
车队正中间的,是一辆古朴大气的马车。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等着一睹太子容貌。可谁知太子却偏偏不下车。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大臣们齐齐跪拜。
马车里,就转出一个好听的少年音,“卿等免礼。”
闻素馨想,这么好听的声音,里面坐着的一定是个好看的人。
终于微风拂过,掀开了太子马车帘子的一角,奈何背光,闻素馨伸出来脑袋也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哎,真可惜。
以后要见太子就难了。她这个年纪,没有帝后的谕旨是没机会进宫的。
可那边的段景诚却注意到了这里,远处一辆马车里,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正探出脑袋,使劲往他这里瞅。
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闻家的马车。
段景诚发现一个规律,他们是每三年见一面的。
之后就没有这个规律了。因为两人都在京中,一个太子,一个权臣之女,就算不是宫里,宫外若有王孙贵族举办宴会,也还是可以见到的。
闻素馨入不了宫,他多往外面走走便是了。
他经常对自己长姐道,“入春了,是否摆个宴席让皇都里的公子小姐们聚聚?”“今年夏天荷花开得很好,叫来众人一同热闹热闹吧。”
这样的话他每年都说,段倾梓虽然奇怪自己不擅长交涉的弟弟为何如此热衷于聚集各家公子小姐,便也没有多问。左右没事做,在宫外又自由,便照办了。
一年又一年下来,就成了惯例。只是段景诚虽然是提议者,但每次宴会他都是最安静的一个。太子向来如此的,大家都习惯了。
闻素馨也终于能够有机会瞻仰太子芳容了,有好多次她都远远的见过太子几面。那人总是冷冷的样子,经常独自一人站在廊下,不知望着哪里。
看上去很严肃,很难靠近。闻素馨这样觉得。
等到她再长大些,到了小家碧玉的年纪,便也开始春心萌动了。对象当然不是冰山一样的太子殿下,而是风度翩翩、相貌堂堂的周家大公子周明靛。
不过根据太子殿下长年累月的观察,也发现周明靛此人并不简单,而且,闻素馨有个强劲的情敌——郭俏。
后来这三个人明里暗里打打闹闹的,段景诚总是不为人知的关注着。他不是故意打探这些的。他只是不自觉的关注着这个当年一句“等等看”的女孩子。
可没多久,她就出了事,差点一命呜呼,幸好最终还是醒了。只不过醒来后,如同换了个人,不再天真烂漫,不再任性,虽然有点陌生,不过到让他安心不少。
此时,苏暖动了动,段景诚低头去看她。她揉了揉眼睛,然后对着他大眼瞪小眼一阵,倏地坐起。
“睡得可还舒服?前面有座小城,可要进去走走?”段景诚问。
苏暖揉了揉睡得晕晕的脑袋,“吹吹风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