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谜后谜（本案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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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王府之中有内贼？！”曹大人皱起眉头。
“是。”陆明宗点点头，“大人可还记得案发当日我们见过王府的那个小厮？”
“就是说发现天书不见的那个？”曹大人思量片刻，回忆起了些许。
“正是此人。”陆明宗将自己寻着花蜜发现的线索告诉给曹大人，“……据养蜂人回忆，向他购买蜂蜜之人鼻梁正中有一个黑痣，属下记得，那个小厮鼻间就正好有一个这样的痣。”
曹大人也皱起眉头：“仅凭一个痣就断定凶嫌，未免太武断了点……”
“属下明白，不过大人想想，这人的确有犯案的可能。”陆明宗向曹玮分析道，“大人还记得魏王当时说过，这小厮平日就是负责打扫的吧？他平日有许多机会接触天书，所以寻准机会窃出天书并不出奇。王府守卫森严，外人想要无声无息地偷走如此重要的东西绝非易事，然而如果有内应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则要大得多。”见曹大人皱眉，陆明宗继续补充道，“当然，属下现在并无十成的把握，但是那个养蜂人就在刑狱司内。如果我们能把那小厮找来让养蜂人辨认一下，便可立刻弄清属下的猜测是对是错。”
曹大人听着陆明宗的分析，捻须皱眉。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让下人备轿，你和老夫一起去一趟王府。”
曹大人和陆明宗再次奔赴魏王府。赵惟正听到二人前来，很快出来亲迎。
“王爷，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前来是想向王爷寻一个人。” 双方见礼之后，曹玮直入正题，“之前王爷说发现天书丢失的那个小厮，可否请他出来一下？”
赵惟正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曹大人这是何意？”
曹玮看了一眼屋内的下人，含蓄道：“关于天书一案，我们有些事想再问问他。”
听完这句话，赵惟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下人们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
众仆人依次退出后，屋内就只剩下了赵惟正、曹玮和陆明宗三人。赵惟正这才道：“曹大人，您找那小厮究竟有何事，可否明示本王？”
曹玮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不瞒大人，我这属下在查案时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怀疑王爷那位小厮可能……有内贼之嫌。”见赵惟正面容似有震动，曹玮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现下也只是怀疑，究竟是真是假，还需要和那人当面对质一下方可知。”
听着曹玮这番叙述，赵惟正的表情变了又变，待曹玮都说完后，他方道：“曹大人，实不相瞒，我的这个小厮，已经自尽了。”
“自尽？！”曹玮和陆明宗同时惊愕出声。
“没错。”赵惟正面色严肃地点点头，“实不相瞒，自天书失窃后，本王也曾经反思，我王府守卫虽不算滴水不漏，但也不至错漏百出，那贼人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窃走天书，当时本王就怀疑，是否我王府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所以本王也对平日能接触天书的仆从私下查验一番，结果就被我发现小六有些可疑。尤其是昨夜，管家发现，在那贼人出现前后，小六也有些异常举动。所以大人离开后，本王就叫来小六，想问他是否有做对不起王府之事。结果小六一言不发，本王还要说时，这人竟然突然口鼻流血，很快就没了气息。本王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已提前服毒了……”
这消息实在太过震惊，曹大人听得直皱起眉头。陆明宗则追问道：“那这人是被人下毒还是自己服毒？他在临死前可还有说过什么？”
“他应该是自己服毒的，因为他从毒发到咽气时，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而他除了说了句对不起本王之外，别的什么也没说。”
陆明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小六这般死法，明显是要替什么人遮掩。只是，究竟是谁？无影，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边，赵惟正继续对曹大人道：“小六跟我多年，他会做出这种事本王也十分心惊。而且他人已死，念在他好歹与本王主仆一场，本王便命人将他安葬了。如今天书已经找回，这事本王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可……”陆明宗还想再说，曹玮却突然开口道：“如此也罢。好在此事已经过去，王爷以后多加小心便是了。既然如此，下官也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曹玮起身告辞，带着陆明宗离开了王府。
“大人，”出了魏王府后，陆明宗忍不住开口，“小六虽死，但此事也未见没有追查的方法，为何大人……”
“明宗啊，”曹大人开口，语气是少见的沉稳，“你觉得此案凶嫌究竟意欲何为？”
“……属下尚未想清。”陆明宗实话实说。
“要老夫猜测，这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陷害魏王，使其获罪。”
“陷害魏王？”
“没错。你想想看，天书失窃时正是太后和皇上要去王府之前，而天书失窃后，丁谓立刻获知了消息，并引着太后和皇上立刻就去了王府……你说丁谓为何会如此快地得到了消息呢？”
陆明宗神色一震：“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老夫猜得不错，”曹大人目光转为深沉，“此事恐怕从头到尾都是丁谓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想害魏王获罪。
陆明宗的眉头皱了皱，这个“真凶”，他之前实未想过。
“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不告诉王爷？”
听到这话，曹大人笑了：“你觉得魏王想不到这一点？他能在我们查出之前便审出内贼，便说明他不是没有怀疑。而且，小六也许未见一点信息不曾透露，只是……”
只是，魏王不想告诉外人，他想自己去找到丁谓设计陷害的实证。
陆明宗听着曹大人的分析，思绪纷杂不定。曹大人的解释固然有合理之处，然而也有许多蹊跷之处说不通。比如，无影在此案中究竟是何身份？是凶嫌随意选择的嫁祸对象？如果只是那样，为何会如此准确地栽赃到杜和兴的头上？还有，最后在王府出现的，究竟是否是无影本人？那天书又到底是谁还回王府的？
这一案，说不清的地方实在还有太多……
此刻，魏王府。
“王爷此招实在精妙，既让天书名正言顺地回来，又借机清除了眼线。”佛堂内，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对魏王道。
“丁谓也算老奸巨猾，如果不是他太心急一些，或许小六还不会那么快暴露。”赵惟正冷笑，“只是没想到这个无影比我想象得要狡猾不少，费了这么一番周章，居然没有逮到他。”
“是属下失职。”侍卫低头请罪，“前晚若不是属下失职，本应将无影当场捉住。是属下坏了王爷的计划。”
赵惟正一颗一颗地拨动着手上的佛珠，浅笑未语——其实这一役心急的不只丁谓，自己又何尝不是求成心切？满心以为以“天书失窃”做饵，几日便可将无影寻获。而且，为了怕他们查不到杜和兴，还特意预备了灵嗅蝶以便“带路”，没想到提点刑狱司的一条狗就解决了问题。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引出了无影却没能将人捉住，反倒似乎惹到了对方。今早那一番“失而复得”，恐怕就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警示。
看来，自己小瞧了很多人。
“罢了，”赵惟正终于开口，“总归也不算没有收获。而且，那无影能从你手下逃脱，就说明本王猜测得没错，他应该就是本王想要找的那个人。”
“王爷，”侍卫犹豫一下，问出心中疑虑，“王爷为何定要找无影呢？手脚利落的窃贼其实并不止无影一人吧？”
听到此语，魏王的眼神变得悠远，他轻轻拨动佛珠，目光看向窗外：“窃贼的确不只无影一个，但是本王要找的东西，只有无影能给本王……”
是夜。
赵惟正于熟睡中突然睁开眼睛——虽然已经离开军营多年，但是军中培养起的警觉感足以令他感觉到屋内的异常——自己的床头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之人！
“什么人！”赵惟正本能地想要起身，然而一动才发现自己竟全身无力，完全动弹不得！正惊惶间，只觉眼前银光一晃，一只剑竟抵上了自己的喉间！
“嘘——”黑衣人开口，语气轻松，然而手中的剑却表明了威胁的意味。
“你是什么人？”赵惟正不敢妄动，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不是想见我么？”黑衣人发出一丝轻笑，“怎么见到反而不认识人家了？”
赵惟正心中一惊：“你是无影？”
黑衣人似乎又笑了一下，他接着问道：“我实在有些好奇，王爷不惜自导自演一出圣物失窃的戏码，难道只为逼无影现身？不知在下做了什么，引得王爷如此记挂？”
“因为你偷走了一样对本王很重要的东西。”赵惟正想了想，决定敞开天窗说亮话。
“哦？不知是何物？王爷可否明示？”
“一年前，舒州王家的窃案，是你做的吧？”
听到这话，黑衣人眼中一动，而很快他又换做无谓的浅笑：“原来如此，王爷早说想要回东西不就罢了？只是王爷您不该使用这种方式，”说到这里，黑衣人语气突变，“我无影平生，最恨被人陷害！”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手上一抖，那柄剑瞬间奔着赵惟正的胸口狠刺过来。赵惟正大惊，想要翻身躲避，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只眼睁睁看着那长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啊！！”
赵惟正一声惊呼，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胸口无痛无伤，只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赵惟正又猛地环视四周，借着窗边的月光，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并无他人踪迹。
原来，是一场梦……？
“来人！”赵惟正大喝道。很快，外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小厮揉着睡眼跑了进来：“老爷有事吩咐？”
“刚刚……”赵惟正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道，“可有人从本王房前经过？”
“啊？”小厮本有些朦胧的睡眼立刻睁大几分，“老爷，小的就在外间，没见到有人经过啊……”
赵惟正惊疑不定，他穿鞋下床，里间外间地环视。小厮不明就里，一边跟着主人，一边问道：“老爷，您刚刚是做梦了吗？”
赵惟正将屋内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心中总算放心下来，他回到床畔坐好，挥挥手：“算了无事了，你下去罢。”
小厮行礼退出了房门，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赵惟正坐在夜色中，却没有了睡意——刚刚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杜掌柜，这几日来委屈你了，回去之后好好休养休养吧。”陆明宗对杜和兴说。
“嗯，回去之后多休息几天，再把自己的伙计好好归拢归拢，免得再被人陷害。”董礼打趣道。
“是，是。”杜和兴半弓着身子，赔笑应和。他前几日刚刚吃了一顿板子，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伤口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痊愈。
“杜掌柜，”陆明宗开口，“怎么这几日不见你那小厮了？”
陆明宗说的是吴铭。杜和兴一听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只得道：“谁知道这小兔崽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怕不是担心我罪名重，会牵连到他吧？混小子，没点良心……”
正说着，突然有衙役从门外进来，对陆明宗禀告道：“启禀大人，门外有个名叫‘吴铭’的人想求见大人。”
“哟，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董礼笑道，“杜掌柜，看，你这小厮来接你来了。”
杜和兴似乎也有些意外，他尴尬笑道：“这小子大概还不知道我已无事了呢。我这就出去，不打扰各位大人了……”
杜和兴说着就想往外走，然而陆明宗却开口道：“无妨，”说着他转头对衙役吩咐，“让他进来吧。”
衙役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便领着那青年走进来。杜和兴担心横生枝节，忙上前两步对那青年道：“我已经没事了，这就出衙门了。”
杜和兴说着，便想拉着青年赶紧离开，然而他没想到青年竟绕过他奔到陆明宗面前，然后说了一句令他——不，是令所有人都意外万分的话——
“大人，小人请求大人允许小人加入提点刑狱司！！”
——第一案·天书案·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谜后谜（本案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