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疑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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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和兴，本官问你，你与那无影究竟有何勾结，速速从实招来！”曹大人一拍惊堂木，横眉怒目。
“大人，小人实在是被人陷害，圣物究竟在何处小人委实不知。望大人明鉴！”
“大胆刁民，公堂之上还敢狡辩，看来不用刑罚你就不知道苦头。来人啊！打他三十大板！”
曹大人武将出身，于审案一事本就没有太多经验，此刻又是破案心切，于是便拿出了“军法”的法子，想要打出真相。不料杜和兴虽然看似贪生怕死，嘴却相当的硬，三十板子下来依然坚称冤枉。曹大人愈发急火攻心，扔下签子便令再打。
“再打五十大板！本官就不信今日打不服你！”
此言一出，在旁记录卷宗的董礼皱起了眉毛。杜和兴并非习武之人，身子也远算不上刀枪不入，这八十大板下去，他可能被活活打死。何况，从两日来的查案所得可见，杜和兴十有八九并非真凶，此案本就缺少线索，如果杜和兴一死，想追查真凶恐怕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董礼向一旁的陆明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想办法。陆明宗领会了董礼的意思，回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他略微侧了侧身子，捂着嘴巴低声一咳——
“咳咳。”
陆明宗站的地方离行刑的衙役不远，他这一咳，衙役立刻抬眼看来。只见陆大人足尖微微外展，冲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一见，瞬间明了。
“趴好了啊！”衙役过去按了按杜和兴的上身，而后便后退两步站定位置，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几板子下去，杜和兴衣衫上便渗出血迹；又过了两下，杜和兴头一歪，直接没了声息。
衙役过去探了探鼻息，起身奏报：“禀大人，犯人晕过去了。”
曹大人本是想问出真相，没想到竟将嫌犯生生打晕过去，一时竟有些没了主意。陆明宗走过来，低声建议道：“大人，如果真将这人当堂打死，恐怕于衙门名声不好。不如先到这里吧。”
曹大人心中无奈，烦躁地挥了挥手：“退堂！”
说完，曹大人一挥袖子，起身就走。
见他离开，董礼和陆明宗都松了口气。陆明宗对衙役吩咐道：“先将这人带下去，找个郎中来给他治治伤。”
“是。”
监牢。
“大人放心，犯人身上虽然有淤血，但是并没有伤及脏腑，只要敷几天药、静养几日，就会痊愈的。”郎中起身，向陆明宗汇报道。
陆明宗点点头——郎中的说法并不出乎他的预料，衙门中打板子历来有门道，老道的衙役可以做到随心所欲毫发不爽，一顿板子可以打得人外皮丝毫不见伤痕但几日便内脏破裂而死，也可以弄得看似鲜血淋漓但转头便能离床下地生龙活虎。之前大堂上陆明宗足尖向外，便是暗示衙役留其性命，于是衙役趁着呼喝杜和兴的时候轻声在其耳边叮嘱了一句“装晕”，然后又使上了装模作样的手段，故而杜和兴只挨了几板子便下了堂，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杜和兴当然知道其中关窍，待郎中离开后，他便趴着对陆明宗道：“多谢陆大人开恩。”
陆明宗没有理会他这句道谢，而是说道：“王二死了。”
听闻此语，杜和兴顿时怔住。
“杜掌柜，”陆明宗接着说，“之前在你的店中所发现的，乃是承装先皇亲笔手书的盒子，而皇上和太后明日就要造访魏王府，若届时仍寻不到天书，无论是魏王府还是提点刑狱司都只能将你交出。偷窃圣物的后果将如何，不需我说你也能明白。我知你与无影并非宿仇，而这事与他脱不了干系。我劝你最好将实情全部说出来，否则明日之后，谁也救不了你了。”
听着陆明宗这一番话，杜和兴的脸色变了又变。然而最终他只是答道：“禀大人，草民别的委实不知什么了。”
言基于此，陆明宗也不想再白费唇舌。于是他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你家人给你预备一顿好饭菜吧。”
说完，陆明宗转身离开了大牢。
杜和兴死到临头都不肯说出和无影之间的关系，这样的态度多少令陆明宗有些意外。然而现下并不是深究二人关系的时机，当务之急还是破案。于是陆明宗决定继续昨日的思路，追着王二这条线向下查。这一次，众人终于不必再遮遮掩掩讳莫如深，而是可以明明白白地盘查询问了。于是，众衙役分做几组分头行事，很快便将王二近几日的举动查了个清楚明白。首先，据当铺伙计回忆，昨日王二确实是比平日更早到了店铺，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是否有进入杜和兴的书房。另外，据王二邻里街坊回忆，王二最近十来天中经常会神神秘秘地外出，且他在花钱上也突然阔绰了起来。曾经有人闲聊中打趣他突然发了什么横财，然而王二只是嘻嘻哈哈岔开了话题。
“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人见利忘义，陷害自己东家了。只是没想到钱没赚成，反倒丢了性命。”董礼说。
陆明宗点点头：“凶手很小心，一直都避开了众人耳目，估计是一开始就想好了杀王二灭口。”
“是啊，王二一死，这事儿就彻底断了线了，现在真是找不到还可以下手的地方。”董礼皱眉说。想着头午听说的传言，他悄声问陆明宗：“欸你说，如果真的找不到天书，魏王会怎么办？皇上和太后真的会去他那儿查验去？”
“魏王之前就说过，太后和皇上近几日要去他府中。而依大人今早所言，丁谓似乎听到了些传言，大概会极力促成此行。”陆明宗说，“天书此物，虽其来历有些尴尬，但它毕竟是先皇手书，意义非比寻常。现如今魏王又被丁谓盯上，就算我们交出杜和兴，书卷没有找到，恐怕也难以应对过去。”
“你说这杜和兴也是嘴硬，都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肯说实话。”董礼皱眉抱怨，“也不知道那无影究竟对他有何大恩，这当口了居然还替他遮掩。而且，那无影也是的，如果他真和杜和兴关系如此亲密的话，杜和兴都因他下大狱了，他居然都还不出现？”
听到这话，陆明宗笑了笑：“你别忘了，天书失窃的消息可是保密的，更何况杜和兴也没有向外传递消息的途径，毕竟从他被抓后我们就……”
话说到一半，陆明宗突然停住。董礼见他没下文，便抬眼看去，却见陆明宗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怎么了你？”
“去大名府的人回来了吗？”陆明宗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没吧，怎么了？”
陆明宗的表情更显严肃，他招呼人道：“来人，去把张冲找来。”
张冲正是昨晚在大牢值夜的衙役。他一被叫来，陆明宗便立刻吩咐道：“张冲，你速去城中各个客栈，查一查他们住店的客人中有没有一个叫‘吴铭’的人。”
“吴……铭？”张冲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口天吴，金字旁的铭。如果有的话，你就跟店家确认一下这人的长相，看看是不是昨晚去牢里看过杜和兴的那个小厮——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
“呃……”张冲这才明白陆大人为何找到自己，他略显尴尬地回答，“记，记得。”
“记得就好。”陆明宗倒没有别的表情，继续快速吩咐道，“如果找到这个人，速速回来报我——记住，不要去亲自见他，只向旁人确认了就好。打听到之后就回来报我，明白了吗？”
“是。”
张冲半懵半懂地跑了出去。董礼听得糊涂，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查起这个人来了？”
“只是有个念头，想去确认一下。”想不到，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陆明宗竟然卖起了关子，他眉头微皱，表情颇为严肃，“一切还待查明之后再说吧……”
张冲行动迅速，一个时辰不到就查到了那人的踪迹：“禀大人，那吴铭住在城东的有福客栈。不过他刚刚已经结账离开了。”
“离开了？”陆明宗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据说是午时之前。我去他住的房看过，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人应该是走了。”张冲回答，“我已经告诉掌柜的暂时封存那间房间，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大人是否要过去看看？”
“好，咱们这就过去。”
陆明宗带着张冲来到了有福客栈，掌柜的见陆明宗亲自前来，心中暗暗打鼓，不知自己是收容了哪个要犯，忙引着人去到那房间。陆明宗将屋内检视一番，果入张冲所言，屋内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陆明宗眉头微微皱起，他问道：“掌柜的，这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昨天晚上，”掌柜的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约晚饭过后。”
“他住店时可曾说过今日便离开？”
“没有。”掌柜的回答，“他只说先住着，没说何时离开。”
“这人在你们店里都做过什么？今日离开前可有和你们说过什么？”
“这……”掌柜的心中愈发不安，绞尽脑汁回忆，“真没什么。这人昨晚住了店之后便出去了一阵子，之后就回了房间。今早大清早又出去了，回来之后便退了房……哦对了，”掌柜的突然想起什么，忙补充道，“他今日离开前，问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问我，汴梁城附近哪里的泥土是红色的。”
陆明宗眉头皱起：“红色的泥土？”
“是。”掌柜的回答。“他确实是这么问的。”
“他有没有说找这红色的泥土是要做什么？”
“我也这么问他。我说土不是黑的就是黄的，哪有什么红色的土啊，他听完也没说什么，然后就走了。”
陆明宗眉头皱得紧了几分——红色的泥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疑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