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对 ...
-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电话那头，却依然是女客服专业的声音。甜美得不带任何的情感。如同漆黑寂静的夜色。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无波无浪，本是夜的本色。暗自汹涌的，只是人的心。欲沉欲浮，漫无边际地漂流。
夜色越发的浓黑。万籁俱静。此时，夏若初的世界除了黑暗，就只剩下那一通痛没有接通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话说车祸案发现场。
铺天盖地的夜幕。天上惨淡的月光，翻滚汹涌的乌云。空旷寂静的马路。两辆首尾相连的汽车……
如果用一个四字成语形容现场的情景，那么这个词语就是：惨不忍睹。
对，是惨不忍睹！看，那两辆世界级的名车就这样报销了……
面无表情的凌其峰走下车大力地甩上了门，转过身，没想到却看到站在车旁笑得有点无辜的刘小璃。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的，但深处却分明地流转着某种清澈的亮光。
“凌学长，这么巧啊，你也出来晒月光啊？……“
“我们还真有缘呢，竟然这样撞上了……“
“嘿嘿……“
刘小璃在凌其峰的冷睥下，越发心虚。
眼前的凌学长在夜色的衬托下，有着前所未有的孤傲与冷冽。隐隐的怒意跳跃在黑色眼眸里，瞬间结为冷冷的冰棱。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
“恩，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想追上前阻止你嘛……”
刘小璃辩驳得头头是道。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晶莹剔透，宛若琉璃。当年夏若初如是说。
夏若初……
凌其峰神色一黯，眸光里浮现的笑意瞬间被复杂的亮光覆盖住。
“你的手机呢？”他问，语气有点烦躁。因为他想起他的手机现在正躺在大厦楼梯里的某个黑暗的角落，“那天你拿回自己的手机了吧？”
“嗯。”
那天她独自回到凌其峰的房间拿回手机。他的房间很整洁，纤尘不染的，干净得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就像很久没有人居住那样。而且凌府上下对“凌其峰”这个名字似乎很忌讳。临走时，凌妈妈更说了一句令她捉摸不透的话语。
她说：以后要多带其峰回来吃饭。
不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刘小璃怔忪良久只想到一个成语：反客为主。
“拿我的手机怎么样啦？“刘小璃乖顺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看到他神色稍缓，开心得连眼睛都笑弯了，荡漾着闪亮的碎光，下一秒，她春风得意的笑容僵住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手缩回来。
“啊，凌学长，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她狡黠地笑着，“打不了的，打不了的……”
就在此时，手机漆黑的屏幕一亮，捏拿在手中的手机似乎瞬间有了生命一般，躁动不安地震动着，还活泼可爱的喊叫着，“傻瓜，有个天才找你。” “傻瓜，有个天才找你。” “傻瓜，有个天才找你。”……
是林裴宁特有的铃声。
“难道我的手机有吸收阳光转化为能量的功能？”刘小璃故作不解地自问一句，促狭地赔笑着，打开了盒盖。
“……”
还来不及应答，就听到林裴宁气急败坏的吼叫，“小璃，你遁哪去了？！”
今晚，当她以为他家的狗狗洗澡的名义到他的公寓时，他就知道事有蹊跷，果然在得知凌其峰在参加某某酒会后，她就立刻尿遁去了，还拿了他的车匙。本他并不甚在意，但现在大半夜的，她竟然连个电话也没有，你说，这哪能教他担心不担心？！
“表哥，我和凌学长在一起呢。”她边答边偷偷地瞄了瞄凌其峰，眉宇间舒展出幸福的曦光，但看到那辆撞歪了头的崭新宝马，她的眉头开始刷黑线。
“表哥，我把你的车给撞坏了……“刘小璃歉疚地说，声如蚊呐。
但林裴宁恍若未闻，“等等，我有电话进来……“
“……“
刘小璃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踢着地面。
夜，应该已深了吧，四周浸透着参寒的凉意，一阵风吹来，她不由抖擞了一下，下一可，一阵温暖的外套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凌其峰低沉醇厚的声音拂过她的头顶，“天冷了，别冻着。“
这，宛若一个魔咒，刹那间，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从头顶窜起，细细密密地掺进血脉里，汩汩流向四肢八骸，整个人暖洋洋的。
外套里，有他的体温，亲呢得如同一个厚实的拥抱，滚烫地熨帖着她的心。
凌其峰对看着她发呆的刘小璃笑了笑，转身倚在车旁，若无其事地点燃了烟。
没有星星，月亮孤零零地挂着，发着微弱的光，毛毛的，仿佛泅着水汽，晕晕沉沉，荡荡漾漾，一点点地向四周化开，化开，化进心里。
“什么？！“林裴宁高分贝的嗓音打破了这一唯美的意境，”你和其峰在一起？他……那他有什么事吗？“
“没有啦。“此时刘小璃心里全洋溢着浓浓的甜蜜，也不去计较林裴宁突如其来的打断，“只是你的车和他的车撞在一起罢了……”
“你们发生了车祸？！”林裴宁再一次高分贝的惊叹使刘小璃不得不将手机移开耳朵几寸。
“……”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们。”林裴宁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刘小璃心如鹿撞，砰砰直跳，紧抓着手机的手心也泌出一层薄汗，她看着在不远处抽烟的凌其峰。
他的全身都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挺拔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不甚分明。唯一明确的就只有在他手中跳跃的橘黄色的烟头。明明暗暗。温暖而落寞。
看了半晌，她才说，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表哥，我……”
结束了与林裴宁的电话后，刘小璃大大方方地将手机递到凌其峰跟前。她依然笑得如三月春风，连眼睛也是弯弯的，掬着无数璀璨剔透的碎光，时而黯淡，时而又闪烁着希冀的亮光。
凌其峰掐熄了手中的烟，接过手机，若有其事地将手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沉思半晌，他才终于将手机合上，问她，“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刘小璃顿时如同某种动物那样亲热地拱靠在他的身边，笑得喜笑颜开，“只要你不叫人将我接走，我就不害怕。”
“难道你害怕吗？”刘小璃反问他。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刘小璃豪情万丈地拍拍胸膛，“本大侠武功高强，九阴真经，玉女神功，如来神掌等武林秘笈九窍全都通了。”
只剩下一窍不通。刘小璃心里得意地暗想。
“难道你连那个都不怕吗？”凌其峰被刘小璃夸张俏皮的神情逗乐了，忍不住恶作剧地吓唬她“譬如幽灵，僵尸，鬼怪之类的。”
夏若初最怕的就是这个的了，以前他总爱拿这个去逗她，而每次他都能如愿以偿地看到她被他吓得凛然欲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凌学长，你觉得现在月黑风高，荒无人烟的，最适合做什么呢？”说着，她快速地按亮手机，放在下面往脸上一照，转过头来阴森恐怖地对他说，“就是讲鬼故事！”
接着，她津津有味地讲着五花八门的鬼故事，搞笑的，灵异的，离奇的，伤感的，感人的。凌其峰静静地听着。
有风，渐渐从远处的海角吹来。
第一次晚自修后载她回去。当穿过莽莽郁郁的林荫道时，他突然问她，“若初，你还在吗？”
“在啊，干嘛？”坐在后座的夏若初一头雾水的。
“没什么。看你是否已经被那些东东勾去了。你知道吗，那些孤魂野鬼最喜欢就是勾走那些坐在车后座一声不吭的人。因为……”
他还没有说完，一到蛮横的力道迅速缠住他的腰，他猝然未料，车子摇晃两下，就一头栽在树干上。……
从此以后，每次送她回家，一路上，夏若初都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话。
“看着司机正在啃着苹果，坐在后座的那个白衣长发的女乘客幽怨地说了一句：‘哎~~~我生前都很喜欢吃苹果的。’司机顿时毛骨悚然的，就连头发都一根根直直地竖起来。后来那个女乘客又幽怨地补了一句：‘但生完孩子后，我就不喜欢吃了。’“
刘小璃说得龙飞凤舞，天花乱坠的。
“小璃和她真的很不一样呢。”凌其峰微微地笑着，话语中的宠溺不着痕迹的流露出来。
刘小璃立刻停住口，空气随即安静下来。
有风，从更遥远的天涯吹过来。
“凌学长，这次回来是为了夏学姐吧。”刘小璃弱弱地问。
“是。”凌其峰轻轻地回答。
“那，那凌学长一定还很喜欢夏学姐了。”刘小璃的声音仿如被风吹乱的芦苇，有着微微的颤动。
“是。”依旧的言简意赅。依旧的坚决如石。
“那天晚上，凌学长是错把我当作了夏学姐了吗？”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风，在耳边，轻轻地吹着，吟唱出天涯海角的悲伤。
温柔的吻，小心翼翼的缠绵，怕一使劲就会弄碎了她。那天晚上，他将她压在身下，视她如同珍贵易碎的琉璃娃娃。但这一切，只是温柔的假象。一切的一切，于他于她，都只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两个贪婪温暖的人在那个寒凉的夜晚相拥而眠。各取所需。各怀鬼胎。自欺欺人。
“……对不起。”最后，凌其峰说。
“你又没有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刘小璃故作轻松地说。幸好有夜色的掩映，才不至于将她脸上的那抹羞怯的酡红显露出来，才不至于将她心中最私密的事情如花瓣般层层掰开——那晚，他轻轻的拥抱，缓缓的劲，已经使她的心不能动弹。
风，继续吹。
“凌学长，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人是谁？”
“你。”
“我是谁？”
“刘小璃。”
“我是谁？”
“刘小璃。”
“……”她看着他，然后用自己一切的快乐一切的幸福一切的甜蜜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凌学长，我只希望你记住，这一刻，吻你的是我，刘小璃。”
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四唇相印的那一刻，她执意地闭上了眼睛，一颗泪水凝结在她的眼角。
始终，不肯滑落。
始终，晶莹剔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