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恋》木木果果

18、第 18 章 夏若初大吃

　　夏若初大吃一惊，暗中运劲将刚拉了一半的防烟门慢慢地不发出一定点声响地拉回原处。不知是过于用力还是什么，她的背泌出一层汗，绵绵密密。
　　透过防烟门边上那一小截玻璃，夏若初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他备考着她站着，将孤独冷傲的背影留给她。
　　门虚掩着，透出一小段晕黄的灯光，恍如某年的一个陈旧的剪影。
　　他左手缓缓地举起来，微握，刚要碰到门上，却有退缩了，手落下来时，早已紧握成拳，似想抓住什么但始终什么也抓不住。
　　夏若初的心剧烈地抽痛，就像被尖锐的刀锋无情地划过，一把强烈的声音经过心，顺着血液，在脆弱的打闹叫嚣着，“出去吧，走到他的背后，环住他，抱紧他……”
　　但始终，她没有动，双脚仿佛在剪影的水泥地上长出密密的根。这样，她一动也不动地站在沉重的防烟门后面，透过门上那一截玻璃，看着他，目光专注，温柔，迷恋，竟有点贪婪。

　　“若初，以后，这里就只住着我一个人，好吗？”那天安静伏在她跳动的心口，小心翼翼地问。
　　“好。”她答。爽快地，直接的，毫不犹豫的。
　　安静愣了愣，似乎被她的干脆吓住了，他低声问，“那凌其峰呢，你将他放到哪里去了？”
　　放到哪里去了？
　　你将他放到哪里去了……

　　每次，看到类似的情景，她都会轻而易举地想去他们熟悉的曾经。
　　每次，听到他有意无意的暗示试探，都会轻而易举地打乱她的理智。
　　每次，他不经意间的温柔，都会轻而易举地牵动着她的心弦。

　　他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理智的，不理智的。
　　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直接的，间接的，决绝的，绝望的，一次又一次。
　　或许他融入自己的血脉中，注入她的骨髓里，镶进她的灵魂里。心心相扣，血肉相连。无所谓爱与不爱了。

　　“若初，你觉不觉得当时的情景似曾相识？”

　　四年前，因为她那句绝情的分手，他千里迢迢从美国赶回来。
　　“若初，为什么分手？”他语气有点焦躁，眼里充满血丝，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倦。
　　“……”那些练习已久的对白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全然土崩瓦解。
　　“是不是因为我爸爸？”不见她回答，他上前一步，铁箍般钳住她是手臂，“是不是他逼你，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不，因为我不再喜欢你了，所以就要分手！”一想到凌绍斌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顿时冷硬了几分。但始终她没有对上他的眼睛。
　　“宝贝，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你想分手是因为你喜欢上我了。”被凉在一旁的安静适时地煽风点火。虽然他只是个冒牌男友，但在这出戏可是个关键人物，地位举足轻重。
　　他挑衅地对上凌其峰愤怒的目光，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不信？那我证明你看。”
　　说完，扯过她，捧住她的脸蛋对着她的唇就狠狠地吻下来。下一秒，愤怒的凌其峰猛地拉开他，楸着安静的衣领一挥手就是重重的一拳……
　　乱了,乱了，全乱了。凌乱不堪的爱情，为了爱情而抛弃了爱。那时他们都年轻，原以为可以安然承受某些撕心裂肺的痛。于是分手，就这么轻易地提出来了。
　　那天晚上，大雨滂沱。仿佛就连上天都以某种形式悼念死去的爱情。
　　喧嚣的方式。然后悄悄地将爱情埋葬在泥泞的泥土里。
　　夏若初冒雨跑回宿舍，在宿舍楼下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滂沱大雨中，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尊屹立不倒的雕像。
　　在他的背后，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站着，一动也不动。虔诚的姿势就像义无反顾追随着太阳的向日葵。
　　她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还要站多久。她只知道再继续这样站下去，一定会感冒的。他们两个都会因此而感冒。夏若初的心里竟然有点期待。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的颤动。她慌忙掏出来，是他。
　　“你在哪里？”他那边，尽是一片沙沙的雨声。
　　“宿舍。”她这边也是一片沙沙的雨声。听着听着，早已分不清是那边的雨声，在声嘶力竭的沙沙。
　　“下来，我想见你。”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没有见面的理由。”说着，她发现她的唇边竟然含着一丝笑意。很残忍的。
　　一阵地老天荒的沉默。
　　“我们真的已经分手了吗？”他问，轻柔的语气像怕惊动了那个美好的梦。
　　“是的，是真的。”她轻轻地回答。
　　“那你重新说一遍？”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说，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字字泣血。
　　“说谎。”他轻笑，“你敢对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没有这个必要。”夏若初决绝地说，但又不忍心，“你回去吧，这样你会感冒的。”
　　“你看见我？”他焦急地向四周找寻着。
　　夏若初赶紧往旁边的橱窗缩了缩。
　　“其峰，你就让我看着你走吧。”她说，带着卑微的恳求。一闭眼，脸上一片滚烫。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以胜利者的身份吗？”
　　“……”
　　“夏若初，看着我走，你的心会不会痛？”
　　“……”
　　那天，雨下了很久很久，他们也站了很久很久。结果，夏若初着凉了，感冒了。高烧，39.8。
　　分手的温度。

　　如水的月光透过古旧的窗台洒了进来，丝丝缕缕地落在他的身上，使他落寞的背影在沉沉的夜色中更加轮廓分明。
　　夏若初用手用眼睛用心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一点一点。
　　心，也一点一点地沦陷。
　　月光顿时变得铺天盖地，但她已经没有走出去走到他面前的勇气。
　　疯狂也好，怨恨也罢，此时此刻，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一真实的，只有眼前的他。
　　就请原谅她这一刻的贪婪与自私，让她借着夜色默默地陪他一会，好好地看看他。其他是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然而，就在这个月色迷人，默默守候的时刻。
　　一阵悠扬的铃声猝然响起。暴露了她的存在。
　　手机在她的衣袋里有规律地震响。
　　王菲那带着置身事外的冷然的伤感声线如潮水般，汩汩流淌出来，慢慢地充满整个狭窄的空间——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