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之恋》木木果果

16、第 16 章 宏宇最终选

　　宏宇最终选择与东哲合作。旗楚在公布结果的前一个小时退出了竞标。
　　整个早上，凌其峰都没有回公司。高高在上的三十三楼就只有夏若初一个人，显得十分宁静。
　　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山雨欲来。
　　夏若初不停地打凌其峰的手机，但都没有接通。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
　　“玩？谁玩谁，现在下定论还言之过早呢？”
　　“他想玩，我必定奉陪到底。”

　　“若初，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和他迟早会干上一场的……”
　　为了你……

　　这场商场上其中的一场胜负输赢看似平常，暗地里却波涛汹涌，硝烟弥漫。
　　夏若初没兴趣知道他和他怎样明争暗斗，为了谁为了什么，现在她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
　　一阵悠扬的铃声，在宁静的空间乍响。
　　夏若初想都没想，打开手机就听，“喂？”
　　“可爱的糖果小姐，这么快就接我的电话真让我受宠若惊。”电话那头传来一把懒洋洋的男声，慵懒的声线开满了妖魅的繁花。
　　夏若初一听就知道是他，何世杰。
　　“是不是想我了？”蛊惑人心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漫过来。
　　夏若初懒得理他，他这人和贞子一样，冤魂不散。
　　如果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对你甜言蜜语，你理睬他，不仅是花痴，而且还是白痴！凉子的至理名言。况且中国有句古话叫“没事不登三宝殿”。这个身份显赫的贵公子纡尊降贵地找她，绝不可能只是对她说说情话这么简单。
　　“糖果小姐，赏不赏面陪我吃午餐？”
　　听到他的邀请，夏若初有想起了一句警世名言：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餐厅是全R市最贵的餐厅，位于落日山山顶，坐在上面可以观赏到整个R市的繁花景象。
　　他背着光坐着，以窗外一大片金色璀璨的阳光为背景，更彰显出他的尊贵不凡。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凉子说：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还是按兵不动，气炸对方。
　　“可爱的糖果小姐，每次见到你，我的心都像吃了蜜糖那样甜。”他站起来缓缓向她走来。他穿得十分悠闲，白色衬衫加米黄色悠闲裤，全身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他拿起她的右手，优雅地弯腰，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真巧，每次见到他，她的心都像吃了黄连那样苦。夏若初灵活地抽回手，当着他的脸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他吻过的地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灿烂无敌的笑容，心里却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这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点菜的时候，夏若初特意刁难。合上菜单，对着旁的侍应点菜，声音快如弹珠，“我要城东飞来街21号店的巧克力味奶茶，五分甜，八分热，城西贺记烧鹅店的秘制烧鹅，要现成的，城北美女厨房的瘦身蒸饭，要两大盅，还有天堂路天使街左数第二条小巷里右数第八间店铺的旁边小摊的钵子糕。”
　　夏若初抑扬顿挫，好像在说绕口令，旁边的何世杰饶有兴趣地看着，妖雾弥漫的眼睛掠过一丝赞赏。
　　她是在无声地警告他，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要是敢惹上她，后果请自负。
　　“糖果甜心……”他换了个更亲密更肉麻的称呼，这似乎意味着他对她的兴趣更进一层。
　　“难道你不想知道旗楚为什么在结果公布前一个小时推出竞标吗？”
　　“旗楚和东哲如何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安静利用什么手段迫使凌其峰退出，这一切，我都清清楚楚……”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灼热的气息似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如果你想知道，我很荣幸为你一一解答。”
　　“实在对不起了。”夏若初做惋惜状，义正严词，“我，没兴趣。”
　　何世杰自讨没趣，靠回椅背。
　　彼此都不说话。寂静中，一阵优雅的钢琴声响起。熟悉舒缓的旋律，泉水般叮咚，如同叩击心灵的回响。
　　是那首《友谊天长地久》。这首曲因为某人，夏若初很是熟悉，她也很喜欢这首曲，但现在听来尽是另一番滋味。她心里默默地拍打着节拍，拍着拍着，她心中的疑惑越凝越重。
　　这个弹奏人的手法与她的居然如此相同，一些细节地方竟然完完全全地吻合！
　　“若初，这个地方我老弹不好，怎么办呢，后天就要比赛了……”
　　“何不大发点将不足之处展示出来呢，这样才有特色嘛……”
　　因此，某人独特的弹奏手法就是这样炼成的。
　　夏若初的疑惑似乎在何世杰的意料之中，他满意地笑了笑，说：“很独特吧。和谐优美的旋律突然被几个重音打断，大有如初梦想的感觉。虽后面的旋律继承前面的轻快优美，但听着已经不再的前面的那个心情了，颇为感慨。”
　　“其实哪有地久天长的友谊？能天长地久的，唯有利益。”何世杰难得的多话，“今天你选择和他合作因为彼此都有对方想得到的利益。各取所需，天公地道。所谓友谊，也只不过是一种手段，合作的另一种称号叫勾结。”
　　夏若初看着他，静静地等待下文。她已经知道他找她出来的真正原因了，前面所做的门面功夫只不过是刺探，他真正的意图是要她见她，言天岚。

　　“同学，你的书掉了……”
　　“你好。我叫言天岚。言天岚的言，言天岚的天，言天岚的岚。”
　　“若初，快，快来抢！淑女屋这里大减价，一件衬衫才十块……”
　　“若初，我失恋了……”
　　“若初，我得了钢琴比赛的一等奖，快出来，我请你吃肉……”
　　“……”
　　“夏若初，我是妒忌你……为什么你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奖学金？为什么我埋头苦干才勉强得到一个A？为什么你有个温柔体贴的男友不顾一切地为你，而我却被人抛弃？为什么你一开始工作就能得到上司的赞赏，我干得绝不会比你差啊……是，我承认，是我拿了你的策划书……但只要你成功了，没有会在乎你用什么手段……我不觉得我自己有错，如果要怪，那就只好怪你自己太天真太幼稚吧……”

　　夏若初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狠毒刺眼，炙热的光线将一切都无所遁形，仓促得让人无所适从。
　　走出餐厅，她掏出手机，再一次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了，那边他一声不吭。
　　“你在哪里？”她抬手挡住迎面照来的阳光，声音里有着阳光也温暖不了的冰冷。
　　“初夏之风。”良久，他才说。
　　夏若初合上手机，钻进旁边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初夏之风………
　　“若初，你为什么要到初夏之风这里打工？”和夏若初一起兼职的小娟好奇地问，“这里离圣开高中又远，工资又不是特别高，又没有帅哥出没……”
　　夏若初继续忙碌着，对小娟的疑问笑而不答。
　　夏若初高深莫测的表情令小娟郁闷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有个自称是夏若初的同学的叫凌其峰的帅哥光顾初夏之风。
　　“哦，我终于明白了……夏若初，凌其峰，初夏之风……哇，若初，你们好巧，好有缘，好浪漫啊……”小娟兴奋得语无伦次，快要昏厥了。
　　自此以后，只要夏若初在，那个以看帅哥为人生目标的小娟就能有幸看到凌大帅哥的壁角。
　　“若初，你和他是不是在恋爱啊？”
　　“不是！”夏若初否认得很爽快。
　　“不是？”小娟大大的眼珠转了转，明白过来了，“我知道了，这叫不是恋爱胜似恋爱，无招胜有招，哇，若初，你们的境界很高啊……”
　　……
　　有空没空，小娟总爱在她和他身上找话题。
　　那段时光，如流水般清澈明快，而又因为某人的驻足变得迂回幽深。只是再美好的时光，过去了就过去了。
　　流水无情。
　　淡雅朴素的浅绿色背景里。“初夏之风”笔画相连，随意舒卷，仿佛真的勾勒出那抹初夏之风的飘逸灵动。字的旁边画着一对年轻的男生与女生。他们静静地依偎，啜饮着手中的饮料。
　　神情幸福，笑容甜美。
　　青春就此定格。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夏若初看见了他，凌其峰。他坐在七号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七号桌。他依然选择七号桌。以前因为他的频频光顾，而且每次都是坐七号桌，所以肥胖亲切的老板娘也专门为他留下七号桌。有一次，她和他吵架，他还竟然敢跟她来初夏之风？！像平时那样，他要了一杯咖啡，就翻着厚厚的经济书认真地读起来。那副悠闲镇静像没事发生的样子简直快要将夏若初气炸！
　　正巧，有一对男女进来。其实那时还有其他座位空着，但夏若初偏偏带着他们来到他的面前。
　　首先，她对他甜甜一笑，然后，冷冷地说，“先生，你的咖啡已经喝完了，消费时间也就完了，我们有两位尊贵无比的客人说非要七号桌不可，麻烦你拿好身上的随身物品，起立，到柜台交钱然后离开。谢谢合作。”
　　就在这时，那个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老板娘突然出现在夏若初的眼前，她毫不留情地敲了夏若初一记脆生生的爆粟，狠狠地教导她一番，“夏若初，你想为难你的小老公等下班回去才，现在他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他少了一跟头发，我就唯你是问……”
　　想这，夏若初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最初的那段记忆，总能在有意无意间牵动她的心弦。
　　仿佛感应到她的存在，凌其峰回过头来——
　　“其峰，是真的耶，有你在，店里的收入足足增加了2倍！不行，以后我也要开间什么初春之风，初秋之风之类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做店里的镇店之宝哦……”那时某人的眼睛因为幻想着某种金属的光芒而闪闪发光。

　　彼此都望着对方。这一凝视，早已，割断了千山与万水。
　　夏若初刚坐下，年轻的侍应就上前问她要喝什么。
　　“给她一杯巧克力……”凌其峰本想为她回答，但被她打断了，“冰水，给我一杯冰水。谢谢。”
　　听了她的回应，他的眼眸也寒冰点点，靠在椅背，玩弄手中的手机良久，才懒懒地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他扬了扬手机，神情冷漠而疏离，“今早你打了我31个电话……”
　　“我……”夏若初突然语结。其实也没什么，她打给他只是想问问他好不好，就像他到了美国后，她时时刻刻都想打给他，问问他，好不好，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要辞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最决绝的那一句。
　　“辞职？”凌其峰冷笑，声音冷到零点，“夏秘书，我想你回去一定要好好看看那份合约，上面明确写着除非世界上再也没有旗楚这个公司，否则你永远也休想辞职。”
　　“无论如何，我都要辞职。”夏若初的语气一反常态地强硬，“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看看那份合约，要是你不批准，那么到时咱们法庭上见！”
　　凌其峰眯着眼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夏若初，你尽管找律师研究那份合约，但别说我没提醒你，就算到时安静他倾家荡产也难保住你！”
　　他语气恶劣，气焰嚣张地补了一句，“还有，你回去和安静说，这次他抢走的，他日我一定要他双倍奉还。”
　　“是啊，我倒忘了，谁惹怒了你，谁就不得好死！”夏若初挑衅地对上他的寒眸，“沃森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沃森？！凌其峰双眸顿时精光爆射，她知道了？谁告诉她的！决不会是安静，他和这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决不会是他，那到底是谁？
　　夏若初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言天岚刚才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条潮冷狠毒的蛇一点点缠住她的心。
　　“知道你做了他的秘书后，他怎样对付沃森吗？他将沃森当作蛋糕那样切成几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卖掉……沃森这间小小的公司在他的眼中可能连玩具都不如，但他这样做无疑的逼我们上绝路……马经理因为承受不了这个事实，跳楼自杀，虽死不了，但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我到处找工作，但没有一家公司敢请我，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暗中做了手脚，他非要这样赶尽杀绝不可吗？无奈之下，我只好到夜总会做台，还差点…………夏若初，你的命生得真好，你看，竟然有个男人为你疯狂至极……”
　　“怎么？他们曾经欺负过你，这不是罪有应得吗？”凌其峰轻描淡写，“恶言相向，难道这就是我帮你教训沃森所得的回报？”
　　“你这样的帮忙我才不稀罕！”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言天岚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的确，我的一切你都不稀罕。”他的声音轻柔得恍如飘忽不定的云絮，“我的帮忙你毫不领情，我的尊严你轻易践踏在脚下，我的爱也被你像垃圾那样随意扔掉！”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也是这样。有没有他在身边，她都活得很好很精彩很快乐。凌其峰慢慢紧握住拳头，在她心中，他到底算什么？！
　　“其峰，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什么，我会尽我所能还你，但，但我们已经回不了过去。”她把心一横，伸出左手，“我已经答应安静的求婚。”
　　细长的无名指上，一颗钻石戒指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冷艳的光芒直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心。
　　“那我先恭喜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他眼中的亮光正一寸一寸地短去，“你说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你们好呢？整个东哲，好吗？”
　　下一刻，他狠狠地抓住她的左手，将她拉向自己。
　　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嵌进了他的掌心，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疼痛。
　　因为他的心，正一点点地腐烂，然后，死掉。
　　只有恨，在叫嚣。
　　“将你自己给我，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