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阿诚到家已是深夜，正准备去书房向明楼汇报，路过小客厅却听见明楼和明镜在里头说话。
“阿诚到这个家也快二十年了，虽然没有入族谱，但在我心里和你，和明台都是一样的！”明镜的声音响起。
“族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我们一家说了算，阿诚他也是理解。”明楼说。
“但是阿诚和明台又不一样，明台来家里的时候小，这么些年咱们又宠着他，自己也会撒娇撒痴，惹人疼爱。”
明楼笑着说了声是。
“阿诚小时候吃了好些苦，你们三个里最贴心懂事的就是他，我有时想想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阿诚也知道大姐是心疼他的。”明楼劝道。
“唉！这些年咱们家不管谁和谁有了矛盾，都是他居中调停，中间受了多少夹板气、多少委屈，他也不说。”明镜叹气，阿诚听了鼻子有点发酸，心里却很温暖。他初到明家，总是畏畏缩缩，为了打消他的自卑，育他成才，明楼和明镜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生活上明镜更是事无巨细，没少操心。
“大姐，怎么今天突然想起阿诚的身世了？”明楼问道。
“我是想，阿诚今年也27了，也该成个家，以后家里有人个心疼，知冷知热！”明镜道。
阿诚心里咯噔一下，只听明楼问道：“大姐心里有人选了？”
“从你们回来我就开始物色了，阿诚长得一表人才，人又能干，上门打听的不少，没一个合适的！”明镜道。
阿诚略放下心，又听明镜道：“阿诚留洋回来，没受过高等教育的肯定不行，没有共同语言，所以那些暴发户家的小姐就算了。最搞笑的是那个明庆商行的老板，居然想让阿诚去做上门女婿，你说气人不气人？”明镜提高了声音，“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明家的男人绝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倒插门！”
“既然没有合适的就慢慢寻摸了，这种事情都讲缘分，急是急不来的！”明楼劝道。
“是啊！”明镜叹气，“你们新政府的人来打听的也是不少！这些汉奸走狗的亲眷取进来就是多了双眼睛，家里都不得安生！”
“是！大姐也不用着急。阿诚要是知道大姐这样为他操心，怕是也会心中不安！”明楼劝慰。
“我不替你们操心，谁操心啊？你，我是管不了了，明台还在念书，你们三个总要有一个替明家开枝散叶吧！”明镜道，“今天我见到林小姐啊，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大姐说的是林秋？”明楼问道。
“是，人长的漂亮，气质也温温婉婉的，和阿诚是青梅竹马，又是家中长女，知道疼人！”
“阿诚好像一直把她当妹妹。”明楼道。
“这是什么话？”明镜怒道，“我今天看他看林小姐的眼神，和你当年看汪曼春是一样一样的！”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明楼道。
“我告诉你，最好对那个汪曼春死心，就是我死了你也不许娶她！”明镜怒道。
“是，是。”明楼无奈道。
阿诚推门而入。明镜吃了一惊，随即拍着身边的沙发道：“阿诚，坐到姐姐身边来！”
阿诚走到明镜身边，垂下眼帘道：“我就不坐了，大姐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小秋不行！”
“什么意思啊？”明镜看着他，“你不喜欢她？”
“我不能连累她。”阿诚淡淡道，“现在我只想像哥哥一样护她周全，看着她嫁人生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这是什么话！”明镜怒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新政府上班了，到家里公司来做个理财顾问！”
“不行，我不能让大哥一个人…”
“好了！”明楼打断阿诚的话，“阿诚，去书房等我！”
阿诚看了明镜一眼，说了声，“对不起，大姐。”转身出门，却并不离开，依旧听着明镜和明楼说话。
“你看他都说的什么混账话！”明镜怒道。
“大姐，别生气！”明楼劝慰道。
“怎么不生气！”明镜气到，“我看他眼里只有你这个大哥！哪还有我这个大姐！”
明楼道：“你还不知道阿诚的性子吗？表面上看着温和，实际上倔起来，谁都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啊！”明镜急道。
“大姐，你别着急！阿诚这样倒是让我想起来，几年前，林秋母亲病重，她要嫁给一个皮货商做续弦时的情景了！”
明镜不说话，明楼接着说道：“当年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求我们帮忙，跟今天的情形，内心其实是一样的。林秋对于阿诚而言是无可替代的。但是他们毕竟分离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也要有个熟悉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你是说…”明镜迟疑道。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水到渠成，接触的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会越来越深，到时候让他看着林秋嫁人，他怎么舍得？”明楼道。
“你是说，我要增加她们接触的机会？”明镜若有所思。
“我是说，大姐你不要操之过急，还是要顺其自然。”明楼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姐，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明镜起身，“别熬到太晚，仔细头疼！”
明楼书房。阿诚汇报了一天的情况，明楼沉思道：“这个陈萱玉是什么来路？”
阿诚利落地回答道：“她父亲是88师高级作战参谋，在淞沪会战中殉职，南京沦陷她被日本人糟%蹋后送进了慰安所，前两年我去南京执行任务把她带出来了，没想到她居然进了军统！”
“你执行任务居然还敢带人出来！”明楼怒道，“不要仗着身手好就乱来！”
阿诚笑道：“这不没出事情嘛，人都带出来了！”
“你还答应她什么事情没？”
“她还有个弟弟失散了，希望我们…”
“胡闹！”明楼拍桌子道，“我们现在敌后自身都难保！”
“我没答应，只说找找看。”阿诚道。
“你早晚要被你这个心软的毛病害死！”明楼指着他道。
第二日清晨。明诚和明楼正在用早饭，明镜下楼来，眼睛底下隐隐泛青，坐在餐桌前。
“大姐，早！”明楼和阿诚道。
明镜嗯了一声，拿起粥喝了一口又放下。
“大姐，多吃一点。”明楼给明镜夹了一个生煎。
“我吃不下～”明镜叹气，“早知道你们这一个两个这么不在乎，我还守着这个家做什么？”语气到后来开始哽咽。
阿诚看着明镜，虽然保养得宜，但唇边眼角已经有细纹，眼下隐隐泛青，昨晚想是一夜也未睡好。阿诚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眼前这个人如姐如母，抚养他长大，尽心尽力地守着这个家，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大姐，”阿诚艰难地开口，“昨天晚上是我不对。”
明镜没有理他，阿诚又接着说：“我和小秋多年未见，你总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你答应和小秋交往了！”明镜指着他，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
阿诚心里大呼上当，这个女人，抚养他从小长大，对于他的性格脾性一清二楚。又想着昨晚明楼说他的“早晚被心软的毛病害死”，深以为然。他求救地看向明楼，明楼却不理他，只是给明镜夹菜道：“大姐，多吃一点！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你操心！”
阿诚恨恨地咬着包子，化悲愤为食欲。
饭后，阿诚依旧开车载明楼去上班。明楼劝他：“大姐脾气急，你何苦和她正面起冲突。先答应了她，慢慢拖着再想办法。”
阿诚不语，明楼闭目养神。良久，听见阿诚回答，声音很轻，几乎和车行驶的声音融为一体。
“我舍不得小秋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