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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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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终于迎来了农历的最后一个月份。
市政府明楼办公室,阿诚端着咖啡进了明楼办公室。
“黎叔那边怎么说?”明楼问道。
“黎叔那边情报说,陆军医院会派一名日籍女医生千代惠子作为随车医生登上樱花号,他请求由玫瑰代替千代惠子,执行炸毁樱花号的任务。”明诚将咖啡放在明楼手边。
“玫瑰的审查通过了吗?”明楼问道。
“华中局的正式结果还没有下来。”明诚道。
“樱花号事关重大,必须慎之又慎!”明楼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沉吟道,“让程锦云去!”
“程锦云的日语不行!”明诚道,“怕是日常沟通就会露馅!”
“那就让明台也去,双管齐下,双保险!”明楼沉思,“正好让明台和我们的同志也接触一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
明诚将车停在街角,穿过湿冷的街道,推开了一家咖啡馆的门。黎叔坐在最里侧的位置上看报纸,明诚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生上完咖啡后,黎叔放下报纸低声问道:“上级有什么指示?”
“由程锦云执行任务,在华中局的正式审查结果出来之前,玫瑰不能参加任何行动,你们之间的接触也要慎之又慎!”
“程锦云?”黎叔吃惊道,“她日语不过关!”
“没时间了!”明诚低声道,“程锦云目前是最好的选择!上车后少说话,有人接应她!”
“好!”黎叔道,“我马上通知她!”
黎叔突然将报纸递给明诚,低声道:“现在对玫瑰的材料还是有些质疑,你是行家,你看看这种情况,可能击毙目标吗?”
阿诚打开报纸,里面夹着一张纸,看着像一张地图。阿诚皱着眉头,仔细地看着,道:“射击角度很刁钻,也不是最佳射程,确实难度不小!我没接触过玫瑰,不好下判断!”
“如果是你,能命中目标吗?”黎叔问道。
“没问题。”阿诚自信道。
“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呢?”黎叔接着问。
“只要能眼睛能看清,手还有力气扣扳机就没有问题!”阿诚回答。
“你的身手在华中局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玫瑰只是个女子…”黎叔道。
“你这话最好别让夜莺听见。”阿诚打趣道,“不过这个玫瑰既然是小组的二号人物,肯定是有两把刷子,有机会真想见识一下。”
“青瓷同志!”黎叔紧张道,“你现在的安全…”
“别紧张。”阿诚喝了口咖啡,“我知道轻重,不过既然有质疑,可以找个机会试一试!”
“怎么试?”
“我看看吧,找个差不多的射击角度,让玫瑰试一试。”阿诚沉思,“眼下当务之急是樱花号,玫瑰的事情年后再说吧!”
接连三天,上海报纸的头版头条仍然是“樱花号”列车的爆炸事件,从遇难者名单到日本政府和南京政府的各类声明,与抗日分子势不两立等等之类。
市政府办公厅气氛压抑,所有工作人员都一路小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的知情人都要接受76号和特高课的双重审查,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几天阿诚也忙得打转,周旋于76号、特高课等各色人马之间,声音都有些沙哑。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阿诚接起电话,修长的手指握着电话筒,例行公事道:“你好,明长官办公室!”
电话那边沉默,阿诚又重复道:“你好,明长官办公室,请问哪位?”
“阿诚哥。”林秋的声音响起,有一丝慌乱。
“小秋?”阿诚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事!”林秋的声音突然平稳起来,“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阿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温柔道:“中午有空吗?”
“啊?”林秋茫然。
阿诚看着表道:“中午12点,在你医院对面的丽华餐厅,一起吃中午饭。”
“不用了,阿诚哥,我没事。”林秋解释。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会儿有点忙,中午见。”
林秋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妥协道:“中午见。”
11点50分,阿诚走进丽华餐厅,林秋正坐在靠里的位置上发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衬得眉目异常柔和。
“什么时候到的?”阿诚在她对面坐下。
“刚到。”林秋笑了笑。
服务员上来点菜,阿诚一边翻着菜谱一边道:“这里的红烧肉不错,你最爱吃的!”
“你看着点好了!”林秋有些疲惫。
“你喜欢吃肉,那就再来个笋干老鸭汤,再配几个小菜。”阿诚笑道。
“点这么多哪吃得完。”林秋嗔道。
“少来,你的饭量我还是清楚的。”阿诚看着她。
林秋有点不好意思,阿诚问道:“出什么事了?早上慌成那样!”
“没什么!”林秋淡淡地说,看不出一丝慌乱的痕迹,好像早上那就阿诚哥是他的幻觉。
“南田洋子找你了?”阿诚严肃道。
林秋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笑道:“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哪顾得上我。”
“那是什么事?”阿诚追问。
林秋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我家隔壁的小美吗?”
“记得!”阿诚没好气道,“她不是嫁给那个卖皮货的暴发户了吗?怎么?又上你们家来炫耀了?”
“她回来好一阵子了,听说她丈夫生意失败,过得很是落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她回来了。”林秋道。
“那个暴发户又来纠缠你了?”阿诚皱眉。
“这倒没有,这阵子医院忙,我都不知道她们回来了。只是…”林秋咬着嘴唇不说话。
阿诚慢慢地喝着水,耐心地听她接着往下说。
“今天一早,小美妈妈带着她来医院,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听说她丈夫每次喝醉酒就打她,孩子…保不住了,我给小美换药的时候,她身上没一块好肉,青青紫紫的”林秋低下头,“阿诚哥,你说命运奇不奇怪,当初差一点,差一点就是我…”
“没有差一点!”阿诚握住林秋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上都是冷汗,冰冷粘腻,林秋想要抽回,却被阿诚牢牢抓住,“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会护你周全!”
“阿诚哥!”林秋看着他,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拼尽一己之力护她周全的少年,林秋低下头道:“我知道了。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时常在想当初的一个偶然,命运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工作这么忙还胡思乱想!”阿诚语带责备,“虽说历史的发展充满了偶然,但这偶然背后又隐含了一定的必然性。有些事情不管当时情境如何,付出多少代价,都必然会有人去做。就算命运重来一遍,面对当时当日的情形,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回忆过去的时候,可以感怀,却没有必要后怕,更不用后悔。”
林秋傻傻地看着他把一番话说完,眼神里渐渐有了光彩,“阿诚哥,你不去当教授真是可惜了!”
“辩证法,没学过吗?”阿诚看她有点了精神,故意逗她多说话,“看来学费白交了。”
服务生过来上菜,林秋没了心事,吃得格外香甜。阿诚看着她,像普通女孩一样感怀世事无常,之后又了无心事地吃饭,只觉得满足。樱花号爆炸前后他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在酒桌上毫无痕迹地打探和放出各种消息,也不记得多久没有安安心心地吃过一顿饭,只希望时光能够慢一些流过。
但是,天不遂人愿。
“明秘书长~”一个甜腻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