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朱雀桥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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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拿命来！”
顾不得真正的唐寄望身在何处，火冒冲天的钱大飞脚下用起全力，双手一翻，两枚快镖直攻前者心脉。
簌簌嗖嗖，迅捷如雷。
张养玉袖下吐出短剑一口，将飞镖左右打斜。然，刹那间，钱大飞身形已迫于咫尺，张养玉倒持剑柄，向他要害虚晃一刺，见他闪过，左手中化出三颗宝石，往他脸上一糊！
无量佛尊摩恩德黑太子永恒星空保佑，中招！中招！中招！
也是张养玉向来运势不背。钱大飞眼前一花，自知中了妖术，立即踩上路边阶石退却几步，摆开御敌架势。张养玉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地拿短胳膊小腿与他一较高下，翻身便往城墙外遁去。
清辉洒地，游蛟走水。城上敌楼已近在眼前。
张养玉正欲走壁直上，一抹阴影划破天际，落在眼前楼阁的滴水檐之上。
风飒飒，木萧萧。钱大飞当空挺立。长啸一声，余音震天；虎目圆瞪，长.枪一点朱缨色如血。
“妖人！我钱大飞今日，誓要将你血祭豹纹枪！”
张养玉哪还管他连篇废话，掉头又跑。
“还想走！”钱大飞暴喝，足下一登，恍若陨石颓空，枪刃带着一点锐不可当的寒冷势气，朝张养玉后心突突袭来！
千钧一发，两人鼻尖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异香萦绕，神志微晃。
迷阵，还是警告？
耳边，兵刃交接的铮铮低吼夹杂在夜风中冷冷地吹过。张养玉回首望那钱大飞坠地之处，只见一陌生背影当在他跟前，手上握一把合拢的折扇，轻巧抵住钱大飞勃然大怒的一击。
以柔克刚，曲中求进。
“你这长毛的秃驴，别管闲事！”
那人抬头，一眯眼睛，笑盈盈收了折扇，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祖。
趁此空暇，张养玉方有工夫歇一歇，收起功法，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打量起这横路杀出的救星。但见他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虽身披烟霞袈.裟，虎口挂一串佛珠，却是个带发修行的长老。
“恕罪恕罪。只是我宗向来日行一善。贫僧若不救这小友，此心何忍？”
钱大飞冷淡答道：“你作壁上观，于我也是一善。”
僧人太息一声：“非也。出家人惜生护生，钱施主若要大行杀伐之事，恕贫僧不敢从命。”
钱大飞鼻腔里传出“嗤”的一声：“秃——”
一个音节还未穷尽，钱大飞手中已甩出一枚快无声息的蒺藜，掠过长老身畔，锋利毒刺勾出一圈弧度，竟旋往他背后的张养玉！
这竟是一记声东击西的杀招。钱大飞脸上佯作不屑，只为引开僧人注意，好趁其不备，痛下杀手——
电光火石，火石梦身，敛目静思的僧人唰一声甩开折扇，侧向钱大飞挥出的手臂上，唯见天空两瓣桃花飘落，霎时，那走势刁钻的蒺藜在张养玉睫前裂成两截，一左一右横飞开去。
“大梦三十秋，独钓一川桃。”
扇面上如实题云。
张养玉死里逃生，未转过神，听得锵锵两声，钱大飞将霸王枪扛在肩上，从那头跃落房檐后，便遁然无形。
待这第二次交手，他才深深地回味过来，自己与僧人间实力的差距，真可谓云泥之别。
如今，只有走为上。
以他实力，秃驴必不会追。
张养玉理理衣衫，与僧人相互打了个稽首。
“贫僧法号灵云。”
“多谢灵云长老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愿效犬马土芥之力。”
“小施主自个儿记得便好。”
狰狞面具下，张养玉神色一动，好笑地说：“你这和尚倒也奇怪，我从前见过的那些，也只说‘慈悲为怀，不必回报’，到你这儿，却要我记着。”
“阿弥陀佛，人各有因果。我宗行善积德，不求善报，却也不阻人善行。倘为一己之修行绊住了他人向善的因缘，岂非大谬？”
“对我一介黄口小儿，你也说得如此严肃郑重，也不怕小题大做？”
“东瀛有句云：‘辰光只开一刻钟，但比千年松。’耄耋老者比诸小施主，唯独虚长一个零数，又有何异处呢？”禅师顿了顿，又粲然一笑，“那钱大飞本冲你朋友来，不要紧么？”
“无须长老担心，”张养玉状似无意地瞟一眼钱大飞离去的方向，“我把唐家那小崽子，藏得好好的。”
灵云捻着佛珠，又宣一声佛号，似要祛除游荡于金鹅县夜中的幽怨鬼魂。
月落参横，水幕般的天空渐渐有了泛白的征兆。一缕幻影，正在青砖黛瓦砌成的江南上游荡。
钱大飞没有忘记自己原来的目的，他仍在寻找下落不明的唐寄望。
楚九的宝贝，定还在此人身上。
他虽不知那“铁金翅”耍了何种手段，将自己变作孩童模样——
钱大飞忽然止步。一只候鸟孤身掠过死寂的夜空。
不对，在“铁金翅”变换身形的那处巷口，必有蹊跷之处！
他一改步法，便向巷口奔去。
他的靴筒踩上墙角的草丛，从中冒出一声昆虫的梦呓，在那里弃置着一卷黑袍。这便是张养玉此前丢下的外衣，此前他使一记障眼法，让钱大飞误以为自己抽身离开，用的便是这件飞走的黑衣。
如果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唐寄望是铁金翅，那么之前飞身而去的“铁金翅”的真实身份便是……
钱大飞已走上前，一把掀开黑袍——
张养玉目下无事，被灵云禅师请到金鹅县西郊桃花山的法华寺里吃茶去了。
在副本世界里睡觉，其本质跟脱裤子放屁一样。张养玉闲着没事做，便摘了面具，和灵云手谈一夜，竟没有想到这慈祥和善又深藏不露的禅师，就是世界上棋艺比自己还要烂的那个人。
这一惊人发现无异让围棋小学生张养玉心潮澎湃，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长老输了那么多局，是否该给些彩头？”
秋影西沉，寺庙之外，树林里鸟儿喧腾。灵云眼光中含着一抹罕见的无奈，手指触地，放走一只误爬上指尖的蝼蚁。
“我法华寺不似唐家金玉满堂，却不知小施主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长老过谦了，您一身本事，可不就胜过天下珠宝？”
灵云收拾棋盘的双手一顿，慢腾腾地问着：“上山时我便问你是否愿入我宗修行，你当时道是不行，而后又是不肯，怎到如今却反悔了？”
不知灵云相中张养玉哪里，一路上老是问他有没有做撞钟和尚的想法。可张养玉瞧他那寺里的小和尚半夜里就起来挑水，果断严词拒绝；此路不通，灵云又言说只消的他赢过张养玉一局，便收他为徒。
但显然，他失败了。
好久没见到真正的正常模样的书，张养玉倒真有把法华寺藏经搬空的冲动，然而他的道具栏统共就那么几个，时间又极为有限，就只得暗搓搓忍住。
“长老误会了，小子对佛学心经一窍不通，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向长老讨些拳脚手艺聊以一乐。”
书嘛，等他们大青云图书馆开张营业，他去找一找，可能也会有？毕竟青云弟子虽不往那里凑，但若不与高调气派的藏经阁相比，从外表来看，藏书阁的规模也是挺大的。
对于灵云那捻花破刃的武功，他可是眼馋好久了。
这样一个收获超厉害技能的天赐良机，他当然要牢牢握在手中。
灵云虽懊丧，却不至于穷追不舍，何况他本对这小孩子心怀好感，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想一想，便答应下来：“我宗教外别传，只求明心见性。也罢，教你些外家功夫，也算尽贫僧一番心意。”
人间十月芳草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桃花庵里桃花僧，不种桃花却折摘。
他走到庭前，拾起枯藤一段，踱着步，往满地落花上一拂，破碎的桃瓣如烟雾连风而起，飞入一片茂腾腾的枝条，点缀彼处的花朵脱落枝头，一圈一圈，浪潮般永不停歇地推向更深处的密林中。
移步换景，借力使力。只需有些眼力，任谁都能明白其中蕴含多少奥妙与潜能。
灵云还想“感化万物，心无挂碍”的唠叨一通，忽的又记起什么，告知张养玉一声，便匆匆忙忙赶下山去。
张养玉起先还持一根枝条，像模像样地摆弄着，后以为自己本是入门新手，该从手劲练起，便将袖子一卷，整整捏了一个上午的桃花。终于，系统冷冰冰的熟悉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玩家触发新技能【小胆拧】。”
技能名：小胆拧
详情：浣衣小子小胆的谋生秘诀——指力拧毛巾！
张养玉要是武打片粉丝，或者元彪发烧友也就算了，可他统共就看过一点猫抓老鼠的剧情介绍，对影视作品一概不知。
见他半日功夫只换来个疑似日常性质的技能，张养玉很是干脆地赖皮坐倒。不练了。
倒不是说练习的过程索然无味。这里风月无边，饶是最艰苦乏味的学习也成为了一种享受。
学习初期毫无进展并不可怕，但一旦如他这般，一出手就偏到了九重天外，就没有继续闭门造车的必要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刷一会儿tag技能熟练度？
虽有技能傍身，但不论运气如何，也只有勤学苦练，方能走上巅峰，实现他重建美丽新世界的伟大愿想啊！
张养玉心情愉悦，深吸一口气，好似浑身上下都被花香缠绕。他站起身来，摆开架势，凝望漫天桃红如雨。
传说天女散花时，若有落花着身，便为凡尘未尽之意。方才灵云舞枝时，他留心看了，着实未有一瓣沾身。
而今，他又会惹上几朵尘缘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朱雀桥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