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东南西北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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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字写得工整漂亮，笔力劲道十足，能看出来字的主人练过十几年的硬笔书法。可是……
张养玉正想得抓耳挠腮，见这字，比他——或者她——更生气，直接在那句话上打了一个圈，用大了整整两号的字体写——
“你换一页！！！”
那人也算识趣，立刻写在右边书页的第一行：“好。”
“终于肯理我了？”
“之前有事，没看到。”
魔盒见字切了一声：“我的哥，巧成这样……现在就有空了？”
没问清楚前不好撕破脸皮。张养玉转了转笔，写道：“在我没留言以前，这里是不是就只有你一个星空玩家？”
“不确定。不过，应该是这样。”
“你是怎么来的？你本来——”
张养玉的手微微一抖，多加一个字上去。
“也是主创世界的人吧？”
“内测时候的问题，卡在副本世界了。”
张养玉狼心狗肺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有那么爱关照人的管理员在，这破游戏想不出情况都难。”
魔盒一听张养玉又在说黑太子的坏话，立刻义正言辞地出声抗议：“那也是老早以前的事了！永恒星空自从正式开服到现在没有接到用户关于系统故障的投诉！”
张养玉捏紧笔杆。
“痛痛痛痛痛我不说话不说话了！”
张养玉扫一眼“内测”二字。
他知道永恒星空不简单，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今主创世界的玩家都以为星空只是个七代VR虚拟网游。但是，在书那一头的人，应该知道比他更多的秘密。
这个人所说的内测究竟是什么样的？又为什么得到了内测资格，为什么被困在了这里？
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说。
张养玉继续在《风月宝鉴》上写道：“加个好友吧，你游戏ID是什么？”
“不方便告诉你。”
“哦？如此神秘？”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你住哪里？不该也不能透露吧？”
“真是抱歉，我想说是的。”
张养玉的两根眉毛稍稍趴下来，十足的伤心劲。
魔盒暗骂了声“无耻”，这假惺惺的小屁孩，如果留言本上的那个人问他要地址，他假不定编出个多大的谎来。
“对了，你如果想涂鸦，就换铅笔。容易擦掉。”
张养玉很生气，这人写“涂鸦”而不写“画图”，摆明了看不起他。
琴棋书画他样样都是半瓶醋，可他年纪两位数都不到，又能怎么样？
魔盒却很听话，抖一抖锃亮的身体变成一支2B铅笔，欢乐地唱道：“画吧画吧，展现你的灵魂画技！”
张养玉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他的脑子里滑过疯子耍十八般武艺的景象。料想此人神秘莫测，也许知道些奇门异术，便依据记忆在下面画了几张疯子打拳的抽象图。
讲道理，虽然张养玉同学画得不怎么好看，但神貌与动作要领基本上勾勒得还是十分到位的。
“你知道他练得是什么功夫吗？他在我家住的景丕山上走来走去，路线就是这样的。”
他打了个箭头，指向毕加索式的青云门地理略图。
魔盒发出吐嘴唇的声音，暗道果然。
张养玉等了好半夜，差点以为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新笔友又不声不响地断线了，纸页上才重新有字冒出来。
“我一向不怎么关注凡俗之事，但这条路径倒有些奇怪，且这画上使的本是尘世江湖间的武艺。它衍生自拳术，却能与多重兵器结合运用。我见你之前罗列的那几个字词，都是世外之语，不妨也换用尘世的思维来考虑这个问题。”
好主意。
张养玉眼神放空一会儿，表情又耷拉下来。
“我在凡间也没有几年，从两岁念起的童谣到如今京城士子间流传的诗词歌赋统统想遍了，还是不行。”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你很关心那件事啊？”魔盒冷不防说了一句。
张养玉点点头，然后唉声叹气道：“早知道就不该管，可现在我成天想的都是‘太极拳’‘八卦拳’‘内家外家拳’，要是不把它弄明白，我会更难受。”
“你事儿最多了！”魔盒咆哮一声，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套拳法无名无姓，你给它起个名字怎么样？”
“好，就叫它——东南西北拳。”
千丈壁，万尺峰。
黄鹂鸣啭，紫燕呢喃。渺茫朦胧的峰峦之下，紫色红色的祥云宝气当中，不时传来灵兽与修道者的此呼彼应。
山巅，却是古树萧萧、疾风凌厉。一点浩然气，好一派千里快哉风！
张养玉两手分别捧着形状相同的木球和铁球，俯瞰脚下若堞若穴的林壑兰谷，两鬓乌发随风俏皮扬起。
“你放一万个心，木球的密度是我计算好的，刚好可以忽略空气阻力。”
“神经病啊，谁要关心这个！”同样的声音从两个球体里窜出来，“你你你要我注意密度的时候，没说要过一回伽利略瘾啊！”
被吓得半死不活，魔盒原形毕露，赶紧飞远了峭壁。
张养玉双手环肘，好笑地看着这个逃兵的滑稽相，两根手指敷衍地掩了掩嘴角。
“我以为我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了，而且你都会飞，竟然还恐高？”
那两个立方体先是一僵，随即故作轻松地哼哼几声：“你有意见？我之前可是说好了，帮助你吸纳主创世界的知识，可不是要来克服心理障碍超越自我极限！”
“我现在不就认真学习着吗？”
“狗屁！主创世界的小孩根本不这么学！”
“那怎样？”张养玉冷冷一笑，“难道是像个傻子端端正正地被钉在椅子里，每天念叨着一大串公式，啃咬着一大堆甘蔗渣，拿一支笔从甲乙丙丁戊写到EDCBA，笔和纸用完了再去买一模一样的过来，只要不犯三次同样的错误就可以顺利通过考试？”
“喂！你那么极端不好……”
“怎么，现代人看不起古代人的多了去了，我就不可以代表古代人稍微鄙视一下现代人了？”
张养玉读到一堆有关礼教吃人的小说时特别愤怒，感觉那些近代民国的作家学者浑身上下洋溢一种水仙花似的优越感，一浪一浪的，惯喜欢鹦鹉学舌。
“再说，你懂什么？”
张养玉垂着头，将手展开，又渐渐收拢，肩膀不住地抖动。
“如果我在这个世界证明了近代物理所有理论，那么就极有可能用科学解释灵力的来源和修仙者的身体构造；如果这种猜想可行，那么，主创世界的人为什么不能够问道修仙？或者说，他们本可以这样做，只是缺少一位普罗米修斯带给他们火种……想想看吧，一个明日复明日的枯燥的和平世界忽然因为灵根的有无而产生了波动，难道不会成为比永恒星空更有趣的游戏吗？”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准你乱来！”
“轻松点啦，我怎么会做那么无聊又没品的事。不过，我说什么你就信呀？你的表面温度都能烤鸡蛋了。”
魔盒快被眼前的小恶魔给气炸了。
它知道这尊祖宗玩心没有上界也没有下限，只要是他好奇的什么马蜂窝都会去掏一掏。
现在对主创世界没兴趣，它信了。可是明天呢？后天呢？或者下一秒就有感觉了又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它对自己的主人竟然把一颗定时炸.弹收入麾下的决定抱有一百二十分的疑问！
山顶风大，就连人的说话声也变大起来，说话声越大就越容易变得顽固，也越容易争执吵架。
魔盒与张养玉在山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吵了半天，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熟悉的小人影，张养玉对魔盒使了个眼色，魔盒会意，躲到他背后去。
“四铁，”林戚钟跑过来，“你也来这里跑步？”
张养玉点点头。每次见到林戚钟，傻子永远都是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不过，这大概是因为他心情不错。几个月来也就张、林几人在修为上进步神速，并获得了明煦的点名表扬。
虽如今没有重量级领导巡视审查，但若干位缺徒弟的青云大佬早已盯紧了这批新发的苗子，自然也对其中资质稍差的林戚钟多加关注，当然，张林二人对此一无所知。
受了指使的明煦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林戚钟，他修炼的诀窍在哪里。她得到的答案是一本正经的两个字：跑步。
始作俑者张养玉也曾表露过惊讶，然而魔盒却告诉他，主创世界有一句话：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张养玉对此说法不以为意。他认定林傻子的傻是真挚的傻，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被夺舍或者是精神分裂症？以他多日的观察，不见得。
林戚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养玉列入了精神罕见病的嫌疑名单，兴高采烈地说：“明天我们去西郊怎么样？听说季夏的时候那里的摇铃花很漂亮喔！”
张养玉应了声好，这四个月他都闷在山上，脚底都快长蘑菇了，去外头郊游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和林戚钟扯几句闲话，互相道别，魔盒呼呦呦地探出身来。
张养玉立刻抓住它：“快，主创世界午夜十二点了！我们只有八小时，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进入初始空间。”
魔盒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午夜十二点”这个词令它想起仙度瑞拉的故事。
只不过灰姑娘的十二点，是魔法舞会的消失；而他们的十二点，却是奇幻之旅的开始。
“精神生理状况达到标准，游戏时限在条例范围内，且内心要保持绝对的平静。一般这种条件游戏仓能帮助玩家调控。如果硬件设备不充分，也可以打坐冥想；再不济，心中默念三次‘时空壶深爱安德鲁·哈伦’。”
“不应该啊，”张养玉喃喃自语，“我第一次进游戏的那天夜里吃了我父亲一顿揍。”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东南西北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