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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咕咕 她到底在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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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惜站在沈墨家门口,抬手按响了许久门铃,可门后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她抬眼瞥了眼时间,刚好是下午两点整,这可是沈墨亲口跟她说好的会在家的时间。
朱惜看着手里提着的点心,陷入沉思。这点心是老街拐角那家店的,她想着空手上门不太好,特地去买的。
朱惜又在门口干等了好一会儿,还是等不到沈墨后。她终究还是唤醒光脑,拨通了沈墨的号码。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最后还是自动挂断了。
是不在家吗?还是说,墨现在压根就没有想见自己,是故意给了个不在家的时间溜自己玩呢?
朱惜叹了口气,肩膀耷拉着靠墙壁上,目光直直盯着那扇门板。门板上的猫眼还亮着一小圈微光,她心里隐约觉得,里面要么是真的没人,要么就是有人,但那人压根就不想开门。
朱惜撇了撇嘴,她把点心盒抱在怀里,又等了十分钟,终究还是决定不再耗下去,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没走几步,光脑突然震动了一下,朱惜本以为是沈墨的回信,抬起来一看,却是微圈的热门推送。
她本来想随手划掉,可视线却被推送里显示的一个头像牢牢钉住,那正是沈墨的头像。
朱惜下意识点了进去,才发现沈墨就在几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态,还配了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刚上映文艺片的电影票,第二张则是电影院里的场景,在沈墨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是顾茗伊。
动态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偶遇。
朱惜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顺手点开评论区,里面早就热闹得不行。
有共同好友留言问“这不是顾医生吗”,沈墨回了一个笑脸表情;还有人发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沈墨既没回复,也没有删除。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朱惜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在门口台阶上站了片刻。
她又把沈墨那条动态反复看了一遍,电影场次是下午一点的,想来沈墨跟她说“下午两点以后在家”的时候,这张电影票就已经躺在购票记录里了。
朱惜转身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盯着挡风玻璃外那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内心烦闷得很。
没过多久,手腕上光脑屏幕又亮了,沈墨的动态下多了一条评论:“顾医生又陪你来看电影啦?”
一个“又”字,让朱惜心里莫名一沉,她直接把光脑息屏,随即发动引擎。将车子挂挡驶出停车场,开得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等朱惜回到家时,秦舒正窝在沙发里批改卷子,电视开着,声音被调得极低,茶几上摊着一排红笔和半摞试卷。
听到开门的动静,秦舒立刻抬起头,满眼疑惑地打量着她手里那盒原封未动的点心,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碰壁了?”秦舒开口问道。
朱惜没有说话,默默换了鞋走进厨房,把那盒点心往料理台上一搁,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去。她撑着料理台的边沿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来,在秦舒身边的位置坐下。
“她不在家。”朱惜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闷闷地说。
秦舒见状,默默把手里的红笔搁在了一旁。
“倒是朋友圈发得挺及时。”朱惜唤出光脑,点开沈墨那条动态,把屏幕转向秦舒。
秦舒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又往下划了划评论区,嘴角慢慢抿了起来。
“偶遇。”秦舒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往后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不住地抖着。
“你还笑我。”被喜欢的人这么笑话,朱惜更蔫了。
“我可不是笑你。”秦舒连忙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我是笑我自己,当初实在太心软了。你追我的时候,说几句暖心话,我就扛不住心软了。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该跟墨墨一样,让你多碰几回壁,好好磨一磨你这破性子。”
秦舒说着,伸手轻轻戳了戳朱惜的肩膀:“她这是在教你呢,教你怎么把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放在那些所谓的‘应该’之前。我当初是舍不得看你受太多委屈,墨墨可比我狠多了,她可舍得了。”
听了秦舒的话,朱惜彻底陷入了沉默。这些事,她明白的。只是沈墨所呈现的效果,对她来说太有打击成效了。
秦舒见状,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朱惜的肩膀,又瞥了一眼料理台上的点心盒:“走,把这盒点心也带上。”
“去哪?”朱惜抬眼问道。
“去偶遇啊。”秦舒已经走到玄关开始换鞋,“她不是跟顾医生‘偶遇’了吗,那我们也去偶遇她们。总不能让你排队买的点心,白白搁在家里落灰。”
“你怎么知道她们还没走?”朱惜有些不解,现在去电影院,恐怕只能落空。
“墨墨看文艺片从来只选下午场,这家影院离她公寓又不远,现在差不多刚好散场。要是她们没转场去别的地方,大概率就在地下一层的咖啡馆坐着。”秦舒一边说,一边从衣帽架上取下朱惜的外套,直接扔了过去,“快点,别磨蹭。”
朱惜开着车子很快驶出小区,秦舒坐在副驾驶上,半躺着看向窗外。
“舒,你刚才说,墨姐在教我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那你呢?”朱惜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问道。
秦舒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从来不是在教你什么,我只是在陪着你。墨墨负责逼你学会往前迈步,而我负责做你走累了,随时可以回头依靠的港湾。”
听了这话,朱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车子停在电影院地下车库,两人一起乘电梯上到地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咖啡馆里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子涌了过来。
秦舒伸手挽住朱惜的手臂走出电梯,目光快速扫过店内,脚步微微顿了一瞬。
只见那靠窗的卡座里,沈墨和顾茗伊面对面坐着。顾茗伊正轻声说着什么,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淡定,沈墨则静静听着,偶尔轻轻点一下头。
秦舒收紧了挽着朱惜的手臂,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径直朝着卡座走了过去。
“墨墨,也太巧了吧!”
沈墨闻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秦舒脸上,随即移到朱惜身上,最后定格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极短,可朱惜还是察觉到了。
“嗯小舒,巧。”沈墨淡淡应了一声。
顾茗伊也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端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一瞬。她往里面挪了挪,客气地开口:“既然是沈医生的朋友,一起坐吧。”
这是标准的四人卡座,沈墨和顾茗伊面对面坐在靠窗那一侧,靠过道这一侧空着。
秦舒松开朱惜的手臂,大大方方地在沈墨旁边坐下,顺势挽住了沈墨的手臂。朱惜则在顾茗伊旁边的位置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们看的什么电影呀?”秦舒托着腮,一脸好奇地问。
沈墨随口报出了电影的名字。
“好看吗?”秦舒接着追问。
“还行吧。”沈墨语气平淡。
秦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向朱惜:“那我们等会儿也看这部吧。”
“好。”朱惜收到秦舒的暗示,默默地跟她打起了配合。
秦舒又转回头,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顾茗伊:“顾医生也喜欢看文艺片吗?”
“偶尔会看,沈医生说这部片子评价不错,刚好今天我们都有空,就一起过来了。”顾茗伊语气温和地回应。
“那可真是太巧了。”秦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轻快,朱惜却听出了这轻快语气底下藏着的弦外之音。
沈墨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杯沿刚好遮住了她的嘴角,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朱惜趁秦舒为自己创造机会,她顺势把点心放在桌上,往沈墨面前推了推。
沈墨的目光落在点心盒上,认出了那家店的包装,端咖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刚才去你家,你没在。这是我排队买的,想着你之前爱吃这口。”
沈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那盒点心,过了片刻才伸手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凝固,朱惜不想再待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站起身借口去个卫生间:“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咖啡馆尽头的转角处,里面的灯光比外面冷了不少。
朱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双手撑在洗手台边沿,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水珠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落。
唉,看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咯。
正当朱惜内心哀嚎着,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只见顾茗伊走了进来,她没有看朱惜,而是径直走到旁边相邻的洗手台前,慢慢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瞬间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朱惜是不想跟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共处一室的,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正准备转身离开,一股淡淡的信息素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红酒的味道,醇厚又绵密,裹着几分微醺的甜意,甜意底下还藏着翻涌的涩意。
信息素的浓度并不高,被控制得极为精准,刚好能让人清晰感知到,却又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朱惜擦手的动作瞬间顿住,看着顾茗伊,不懂她意欲何为。
顾茗伊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随后她抬起头,在镜子里对上了朱惜的目光。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和平日里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表面依旧带着温和的底色,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朱小姐。”顾茗伊的声音不高,轻轻飘进朱惜耳中,“你身上的信息素,收敛得实在太好,好到根本不像普通的Alpha。”
朱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是信息素科的医生,对各类信息素的敏感度,本就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顾茗伊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精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随即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沿,正面对着朱惜。
灯光从顾茗伊头顶洒落,在她眼眶处投下两团淡淡的阴影:“你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一件事。你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信息素味道,这不是用了抑味贴的效果,而是靠自身的身体素质将信息素压制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程度。”
“这种极致的信息素收敛,我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顾茗伊没有继续说那是哪一种人,可空气中红酒味的信息素,又悄悄浓了一分。
朱惜只觉得浑身发凉,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顾茗伊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在沈墨身边时一模一样,得体、温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在这灯光与红酒信息素的包裹下,这个笑容却变了味道。
“别紧张,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半分兴趣。”
顾茗伊说完,径直从朱惜身边走过,伸手推开了洗手间的门。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还裹着最后一缕红酒味信息素的余韵。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是否有资格站在沈墨身边……”
洗手间的门彻底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排风扇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红酒味的信息素慢慢散去,最后只留下一丝极淡的余味,缠在空气里,久久散不去。
朱惜依旧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珠早已干透。
顾茗伊,信息素是红酒味,那味道醇厚、克制,偏偏后劲绵长,和她这个人如出一辙。她表面看着温和得体,可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思,远比一杯咖啡要深沉复杂。
她到底在试探什么?还是说只是Alpha在争夺心仪omega择偶权所散发的敌意?
朱惜闭了闭眼,把心头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重新洗了把手,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回了咖啡馆前厅。
刚走过走廊拐角,朱惜便看见顾茗伊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站在卡座旁跟沈墨和秦舒道别。
“我晚上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就先离开了,沈医生,周一见。”顾茗伊的声音依旧温和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沈墨点了点头,秦舒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顾茗伊转身朝电梯口走去,步伐从容,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清脆声响。
经过朱惜身边时,顾茗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一下,仿佛洗手间里的那番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朱惜站在原地,目送着顾茗伊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迈步走向卡座。
秦舒正兴致勃勃地跟沈墨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讲到有位老师把教案落在教室,被学生画满了小人,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沈墨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眼神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太多。
朱惜在秦舒对面的位置坐下,秦舒很自然地越过桌面,把一块点心推到朱惜面前:“尝尝,墨墨赏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沈墨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朱惜拿起那块点心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开,味道确实不错。
秦舒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感叹了一句:“顾医生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连提前离场都走得这么体面。”
沈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拿铁又喝了一口。
秦舒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沈墨和朱惜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墨墨,你刚才给顾医生递点心的时候,这个臭猪正好不在。”秦舒的声音依旧轻快,像是在说一件趣事,可一字一句却落得格外清晰,“你把她排队买的点心分给别人,你是故意的吧。”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你觉得呢?”沈墨抬起眼,平静地看向朱惜。
朱惜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秦舒之前说的那句话,确实,沈墨懂得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痛。
舍得让她等,舍得让她碰壁,舍得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逼她面对自己心里真正在意的东西。
“我觉得点心挺好吃的。”秦舒又伸手去拿盒子里的最后一块,替朱惜把这句难接的话挡了回去,语气里带着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沈墨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朱惜刚想说些什么,腕上的光脑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周二,老地方。”
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把光脑息屏,动作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秦舒还在跟沈墨说着什么趣事,沈墨正把空咖啡杯往桌边轻轻推了推,谁都没有留意到刚才那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