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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们,回不去了 如果人生可 ...

  •   岩林的死让我们班很久都笼罩着一层沉痛的哀伤。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愫。
      岩林的位置一直静静的在那里,在等待着它的小主人。
      讲台上的那个小玻璃瓶里的野花已经枯萎很久了。没有人愿意把它拿出来扔出去,好像都在等待着那个换花的人回来把它换成新鲜的。上课的时候总有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小玻璃瓶。
      岩林死后的第七天,我去学校外面去岩林家方向的路上采了一小把野花,有红的有黄的还有蓝色的,虽是野花却也芳香四溢,跟岩林平日里采的一样的小花,拿进了教室准备插入那个小玻璃瓶中。
      一进教室就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讲台上那个小玻璃瓶里静静地立着满满一把的小野花,五颜六色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班里也响起“呜呜……”的哽咽声。
      我背过身擦擦眼泪,走上讲台,看着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我笑笑,说,“谢谢!谢谢你们!”
      一个叫招弟的女孩子站了起来,紧抿着嘴唇,带着哭腔说,“老师,我们不会忘记岩林的,他永远都是我们班里的一员。”
      是啊!那样一个坚强善良的小男孩谁能够轻易忘记呢?
      他从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他的父母也是因贩毒而丢掉了性命,他却从来都没有抱怨憎恨;
      他为了救奶奶无奈地背上炸药包却偷偷把炸药包的引线取掉,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办法把我支开,不愿让我身处危险。
      他一次又一次呼喊着不让我上前,即使我已经穿上了防弹衣。
      无论我们怎样的不愿意承认,岩林都再也回不来了,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两个月后,支教结束,我没有回去,只是寄了一封辞职信给学校。
      我决定留在云南,去昆明。
      一个人在宿舍里把东西打包好,然后拖着行李到校门口,等刘正义。
      回头看看那座山林前的教学楼,郎朗读书声阵阵,我趁他们上课的时候离开,只有这样我才能走得心安理得。
      很快,车便来了。
      刘正义从车上下来帮我拿行李,与他同时下车的还有一名身着正装戴着墨镜的女人。
      下车后,那人把墨镜摘下,我才发现她居然长了一张和曲顾园一模一样的脸。
      没错,是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仔细地看着我,微微笑着,“你好!向晚晚,我叫曲梦园,是顾园的同胞姐姐……”
      山风轻轻拂过,温柔抚摸着这山上的一花一草一木。
      “晚晚,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你了。”曲梦园眺望着远处的山林,幽幽叹息着,“我从小就在寄宿学校上学,可是我们兄妹的关系很好很好,无话不谈。虽然我们生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里但是丝毫不能影响我们兄妹,顾园上高中以后总是跟我提起你,一个有着很好的画画天赋,数学超级棒但是其他科目就很惨的女生……我感觉到,那个时候的顾园是最快乐的,他从小就不是特别爱说话,但是那个时候他总是很快乐地跟我谈起他在学校的生活……可是,后来,我们的父亲却一定要让他去当兵,他不愿意当兵,父亲便对母亲百般辱骂甚至动手,顾园根本就没有选择,父亲逼着他让他最终妥协……”
      “你们的父亲,怎么会这么狠心?”我有些震惊。
      曲梦园回头,勉强挤出一丝笑,“事到如今,我不想瞒你,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在我惊呆的表情中,曲梦园说,“我从小就知道,但是顾园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的亲生父亲去当兵后母亲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来满怀期待给父亲写了信,可是没过多久信就被退回来了,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条消息,我们的亲生父亲在对越战争中牺牲了……母亲不敢跟家里人说自己又不敢去医院,直到偶然被父亲知道了,父亲从来都喜欢母亲,便主动提出要母亲跟他结婚,他还说他会把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可是,他没有做到,结婚不久,母亲就生下了我和顾园,父亲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母亲非打即骂,对我们更是冷眼相待。为了保护我们,母亲说服父亲让我们离开家去寄宿学校读书,可是顾园不愿意,那个时候他才六岁,他对我说‘姐姐,我不能离开,我要留在家里保护妈妈。’……”
      曲梦园抬手擦擦眼泪,“于是,他留在了家里。他平时也很听父亲的话,但是每当父亲打骂母亲的时候他都会冲出来保护母亲。后来,他渐渐长大了,变得强壮结实,父亲似乎有些怕他了便也不再找母亲的麻烦了。直到我们上了高中之后父亲决定让顾园也去当兵,母亲不愿意,他最爱的男人就死在了战场,无论如何她对当兵总是有些恐惧,顾园更不愿意他从来就志不在此。可是,父亲却一定要让顾园去当兵,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又变得残暴,那段时间母亲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顾园终于受不了答应去当兵……”
      “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我喃喃地说着,“他总是笑着对待每一个人。”
      “是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说自己的苦。他这一去就整整两年没有回来过。但是我们经常写信,他好几次跟我提到要我帮他找你。可是,我们上课和放假的时间是一样的,我放假回去的时候你们也已经放假了……所以,我只好逃课想去你们学校找你,很不幸我被发现了。我哀求母亲让她去找你,被父亲知道了。父亲很生气,母亲跟他结婚之后依然心心念念着那个人,所以这件事情父亲很反感。从此以后我就被禁足了,学校那里对我加强了管教,无论回家返校都是父亲亲自接送……”
      “对不起,晚晚。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没用,我根本就帮不了你们……”
      “不!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那个老头子。“也许是我们没有缘分,我毕业之后曾经在厦门呆了四年,跑遍了厦门的每个地方可是都没有找到过曲顾园……”
      曲梦园皱着眉头,“你当然找不到,那个时候他早已经不在厦门了。”
      “他……他不是在厦门当兵的么?”
      “他在厦门当兵的时候被调到缉毒队,很快由于表现突出又被派到了云南。你知道,这里的缉毒工作远远比其他地方难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知道,”我想起曲顾园胳膊上的疤痕,“我见过他胳膊上的疤痕。”
      曲梦园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胳膊上的两个弹孔么?那根本不算什么的。你只知道他胳膊上的弹孔么?”
      什么?
      “你是说……他还有其他地方受了伤?”
      “我以为你都知道呢?”曲梦园苦笑道,“也是,顾园怎么可能告诉你呢?”
      “到底怎么回事?”我有些急,“姐姐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来这里找你当然就是要告诉你所有事情的,顾园在云南参加缉毒工作后基本上不与我们联系,更是交待我们不能联系他,他曾经说让我们记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工作,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不能看所有关于毒品的新闻和电影,我是真的很害怕,每天都提心吊胆,又不敢联系他。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了三年,有一天,终于有人给我们打了电话让我们来云南一趟,说是顾园受伤了。我和父亲母亲连夜赶到了云南,那个场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曲梦园脸色变得苍白,“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我们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才见到他……”
      “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伤在哪里?”
      “除了那些被棍子皮鞭击打过的皮外伤,他中枪了,中了三枪,两枪打在胳膊上,一枪打在心脏附近。最后子弹都被取了出来,不管怎么样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我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曲梦园犹豫着,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医生说,有一块很小的子弹碎片进入了心脏里面……”
      “什么?怎么会?”
      “因为是在心脏里面没能取出来,只能作保守治疗。医生说,碎片虽然不大但是任何细小的移位随时都可能要他的命……也就是说,他随时都有可能……”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有!”曲梦园再次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心脏移植手术,最保险的办法只有这一个。可是,你知道吗晚晚,要等待一颗健康的心脏有多难,那不只是一颗心脏那是一条生命,更何况还需要配型,所以这个办法成功的几率真的太小太小了……”
      “所以,就要放弃么?”我的眼睛很痛,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它,我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压得我将要窒息。
      “不!我当然不会放弃,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我曾经劝顾园去美国等待一颗健康的心脏,只要能等来我们立马就能做手术。可是,他不愿意。他一定要留在国内,他当时不愿说为什么但是就是不愿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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