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22、晚晚，我来晚了 向晚意不适

　　曲梦园回头看着我，“我当时气坏了，更无计可施。我现在才知道他是为了你。他说，他兑现不了自己的诺言，他要向那个女孩儿说一声对不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如雨下，“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姐姐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求求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我想见他！”
　　“他在昆明，两个月前我们发现碎片移位了。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已经住了两个多月的医院了，可是情况依旧很不乐观。晚晚，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要你仅仅去见他而已。我想让你劝他去美国等着做手术。”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劝他去美国做手术。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只想快点儿见到他。
　　“晚晚，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曲梦园语气有些凌厉，“他是因为你不肯去美国。你怎么劝他？你用什么理由劝他？”
　　“我跟他说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我会记得我们的承诺……”
　　“不！你不能这么说，”曲梦园摇摇头，“正是因为你的等待才让他没有办法离开，你的坚持更让他没有办法释怀，你还不明白么？”
　　是啊！就算是去美国也不一定能回来。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也是有50%可能的几率……
　　曲顾园比谁都明白，他一旦去了美国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他不愿意去。
　　以前的我总是追着他想要一个理由。可是，现在我知道了理由，又能怎么样呢？
　　“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就是他的牵挂，”曲梦园直视我，“你要彻底退出他的世界。你的紧追不舍才是他离开最大的障碍。所以，我要你断了他所有关于你的念想。向晚晚，你必须要做到，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下这里的一切去美国……”
　　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的？
　　“可是，去了美国就一定可以么？”我不甘心。
　　“不一定，可是不去他一定会死，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无论如何，晚晚，你只有这一种选择。”
　　我看着她，那张和曲顾园如此相似的脸，我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与她而言也只有这一种选择，“好！我答应你！”
　　曲梦园有些喜出望外，也许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昆明并不算太远，我很想马上见到他。可是，我不能让他看见我，我只能在病房外面偷偷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睡梦中皱起眉头。楚云南，你怎么还没有到。
　　我给楚云南打了电话，他答应陪我演一出戏。
　　我要等到楚云南来了之后才能和他一起出现在曲顾园的面前。
　　楚云南要拉着我的手走进病房，这样才显得真实一些。我看见，曲顾园那张苍白的脸变得铁青，一直在盯着十指交握的手。我第一次是如此得害怕，我害怕他下一秒就会闭上眼睛再也看不见我。
　　“顾园，你的老同学们来看你了。”曲梦园一边扶他坐起来一边轻轻地跟他说话。
　　“班长，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总是这样玩失踪可是会让我们很伤心的。”楚云南半开着玩笑，不动声色用手握紧了我的手。
　　我努力回想刚才自己编的台词，“是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曲顾园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嗯~有些突然，所以来不及跟你们说。”
　　“哦！”我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看着他，“你还好吗？”
　　空气中突然的安静让我们都无所适从，曲顾园勉强一笑，“嗯！还好。”
　　“哦！祝你早日康复。我……我们来是想跟你说个好消息的，我和楚云南决定在一起了。准备结婚了，要是我们结婚了还请你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哈……”我快速的背完自己的台词，发现三个人的目光都聚在我的身上。我有些手无足措，只好求助于楚云南。
　　楚云南倒是很淡定，伸出胳膊很自然地搂住我，“是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曲顾园微微点头，“嗯~我一定去。”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逃也似得跑了出去。
　　顺着医院的楼梯一直向上爬，楚云南紧紧地跟在我后面，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到最顶层去呼吸高处的空气。
　　“晚晚！”
　　“我的演技是不是很差？”
　　“是有一点儿，”楚云南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不过没有关系，演技再好也骗不了曲顾园。”
　　“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要骗到他。”
　　“没用的，”楚云南摇摇头，“你骗不了他，正如你骗不了自己的心一样。”
　　“那……你还答应我跟我演戏？”
　　楚云南耸耸肩膀，“无所谓啊！就当是玩玩喽。不过就算曲顾园一眼看穿，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了他于你而言也是负担，也是大麻烦。为了给你减少大麻烦，说不定就能想通跟着他姐去美国了。”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忍不住吐槽他，“你这神逻辑！”
　　楚云南放肆地笑了起来，我向他撇撇嘴也傻笑起来。
　　突然，楚云南看向我身后，止住了笑。我回头，看见曲顾园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刚刚我还看见他的手上还扎着针就这么下床了？
　　“哦！我坐电梯上来的。”
　　“顾园！顾园！顾园！”曲梦园喊着也跑了上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我想跟晚晚说两句话。你们，先下去好不好？”
　　楚云南径直走向曲梦园，“走吧！”
　　楼顶的风有些凉，宽大的病号服挂在他的身上随风摆动。两个月未见，他竟已如此消瘦。
　　“晚晚，”站在我面前的我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张开双臂，轻轻唤着我的名字，“晚晚，你过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茫茫，我看见他单薄的身影微微晃了晃。
　　我跑过去，紧紧抱着他。
　　“晚晚，”他也紧紧抱着我，“我爱你！”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他低下头，吻着我的额头，他的呼吸在我的头顶山有些沉重。然后，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脑，微微弯下腰，吻着我的唇……
　　他的唇，微凉。
　　我贪婪地回应着他的吻，他却，浅尝辄止。
　　“晚晚，我希望你能真的忘了我。就当我已经……”
　　我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答应我，去美国。”
　　曲顾园缓缓拿下我的手，“好！你答应放下，我答应你去美国。”
　　“好！我现在就走。”我抬手擦擦他脸上的泪，“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走。”
　　我狠下心来，转身就走，曲顾园却拉住了我，“晚晚，不要去美国找我。”
　　曲顾园，总能猜到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如果你在手术室外面，我的心跳会不正常。”
　　我逃也似的离开，拉着楚云南，“走，我们现在就走。”
　　只要离开，我就能相信他还活着。在我的有生之年，那个人就能一直活着。
　　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邂逅，不是为了相守，却都是为了分离。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虽相忘于江湖，但总归我们都知道彼此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下一次的相遇，别无选择。
　　从那以后，我每晚的梦里都会有一个人在那里等着我，等着我进入梦乡，那个人在流年岁月中，轻轻地拉着我的手，他说，
　　“晚晚，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