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2、豆蔻梢头，糊糊涂涂 青葱岁月里

　　那年，豆蔻年华，青春正值放肆潇洒，无所畏惧。作为小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A市第一重点高中的向晚晚，满怀憧憬与新奇踏入A市第一中学，驻足在第一中。学的校门口，暑意已过，天气依然炎热不堪，明晃晃的大太阳依旧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在人群中穿梭着忙着在新生公布栏上找自己在哪个班。可是，人，真的太多了，怎么挤也挤不到前面。这种场合我向来占尽劣势，个子矮力气又小，仰起头满眼都是人头和肩膀，挤来挤去也只能在人群外来来回回穿梭。既然挤不进去，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等！等人群散去再去看。
　　校园广播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着一首粤语歌曲，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叫——光辉岁月。
　　我总是这么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到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年的青葱岁月里，我在拥挤的人流中一眼就看见了的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男孩子便是一见钟情。
　　很幸运，被分到二班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农村的学生们上学都比较难，我们村子里自从下雨学校围墙塌了之后就彻底被放弃了，可我们毕竟都是祖国的花朵，需要知识的灌溉，当时的教育局长一句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辍学于是我们全部被分到邻村的学校上学，合并后的结果就是作为“借读”的我们经常被邻村的学生欺负，虽然老师们一视同仁，但并不能改变学生们拉帮结派的现状，好在女孩子们没有男孩子们那样的“嫉恶如仇”，转到邻校之后对我的成绩影响不是特别大，中考成绩刚刚够着第一中学的分数线，用舅舅的话来说就是，“晚晚，一中的分数线就是为你划的。”邻村考上了五个，而我们村只有我一个，一共六个人，我的分数最低。
　　可是，我不这样想，我一直认为如果我还在我们原来的学校我应该还可以考得更好。
　　可是，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
　　可是，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差结果相距千里。所以，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无关他人，偶尔交集，正如同一平面内直线只有两种关系，相交和不相交。
　　如果不是因为高一二班，向晚晚和曲顾园就是不相交的状态。
　　座位是班主任老师提前排好的，进班后按照坐标直接找自己的座位。我刚放下书包，前排的女生便扭过头来，“你好，向晚晚！”我抬头，看向她身后的黑板，“你好，许淑楠！”
　　她取下一个耳机递过来，“听歌不？”
　　我摇头，“谢谢！我不听。”
　　徐淑楠不好意思朝我笑笑，扭头又把耳机塞进耳朵，她的同桌还没有来，我看向黑板，她的同桌——楚云南，看上去像是个男生的名字。我的同桌——许佳一，应该是个女生的名字，还挺淑女的样子，看人家的名字多有涵义。闲来无事，便开始研究黑板上的名字，一行挨着一行看。
　　刘梦雪、张昊、徐淑楠、楚云南、赵清莹、孙子娟、李芷睿、杨曦
　　曲顾园、柳梦梦、向晚晚、许佳一……
　　忽得一个人影凑到黑板上，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用徐淑楠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又矮又瘦，不过皮肤看上去很不错，唇红齿白，显得他格外精神。我不知怎的脑海里居然一闪而过短小精悍这个词语，不过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我们的班主任——秦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见他先回头看看黑板，整理整理自己的领带又摸摸头发，清清嗓子后才转过身来，环顾一周，并未有字言片语，教室里却立马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好！我就是本学期高一二班的班主任老师秦安，这学期由我带大家的英语课和政治课。”说完，他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度有些冷，直到教室里稀稀拉拉响起掌声，大家才回过神来，赶紧用力拍手以表达自己对班主任老师的尊敬与爱戴。
　　“咳咳……”我们的班主任看上去明显有些慌了，“我……我是第一次带班，我希望我们的班级是积极向上的更是健康活泼的，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大家的朋友，大家有什么生活上或者学习上的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能解决的我会帮助大家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你们，希望在大家的眼里我不仅是你们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更是大家的朋友和大哥哥……”
　　这次，掌声不约而同，透露着激烈与兴奋。
　　秦安将手举起又压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已经介绍过自己了，下面我也如你们一样希望能认识我们班的每一位同学，所以请我们的同学一次按顺序从第一排开始上讲台上介绍一下自己……”
　　介绍的内容不外乎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其实谁能一下子记住全班七十多名学生的脸呢，即使记住了脸也对不上名号，可是，我们就是这样新奇而又兴奋得听着别人向自己做自我介绍，羞涩而又激动地向在座的所有人介绍自己，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名字也一定要说清楚明白。青春就是单纯与执着，无关乎身份地位，更无关乎金钱欲望。
　　“大家好！我叫曲顾园，……”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怪怪的，但是又毫无头绪不知道到底怪在哪儿，直到我上讲台做了自我介绍才恍然大悟。我只是刚刚说了我名字，班里就骚动起来，我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前的同学窃窃私语，虽然他们声音很低我却立马就听出来了。
　　他们偷偷地笑着，说着，“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我觉得我的脸在发烫，控制不住地一直蔓延到耳后。
　　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怪怪的。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虽然我并没有犯错，更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
　　只是，在那个敏感的年纪，自卑的人更容易在意别人的目光与议论。
　　我飞奔下讲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头都不敢抬。亲爱的班主任老师及时制止了骚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能在一起都是缘分，那么让我们一起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缘分……”
　　一直到78个人自我介绍后，我才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慌乱了。
　　“好！由于大家彼此还不熟悉，所以我们的各位班级委员暂时由我指定，一个月后再由大家投票选举。当然，作为班主任的我不是随意指定的，之前我有做过调查，暂定的班级委员都是在初中担任过班级职务的同学。下面我宣布咱们高一二班的班长是——曲顾园同学，学习委员——刘梦雪同学，体育委员——楚云南同学……”
　　徐淑楠稍微往后靠了靠，“晚晚！”
　　我赶紧往前凑了凑。
　　“你同桌怎么还没来？！”
　　我看看身边的空座位，压低声，“我也不知道。”
　　忽地一道犀利的光扫过来，我们立马警觉，是秦安。可是已经迟了，秦安边说着什么边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
　　我心里想，完蛋了！第一节课就被班主任抓了个尾巴，站在一堆还不怎么认识的人中间被老师严厉批评是小，最害怕的就是万一新手老师害怕镇不住学生准备“杀”我给同学们看，那就不是两句批评就能了事了的……
　　“报告！”声音清脆洪亮，顺利解救了我的困境。
　　我回头，不！不是我一个人回头，是全班人都回头，当然包括我们的班主任。
　　“你是？”秦安终于转移了目标。
　　“报告老师！我是许佳一！”
　　我松了一口气，可是立马又为我的同桌捏一把汗。她来的真是时候，又不是时候。她解救了我的危机，可是她自己是撞枪口上了。
　　正当我为她紧张的时候，我们的班主任却只对她说了两个字，“请进！”声音洪亮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