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8、楚云南，对不起

　　楚云南你个死心眼，大麻烦！
　　我放下手机，开始想办法。我让楚云南在火车站那里等着，相对来说那是最安全的。可是，我怎么去接他呢？这里打不到车，我得跑到县上才能找到出租车，从这里到县上步行大约三个小时的路程，然后从县上找出租车到火车站得两个多小时，我想得头都痛了起来……当然，有一条近路就是上次狼群出没的那条盘山路，我打了个激灵，还是算了吧!
　　曲顾园那里有车，可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万一他正在执行任务……我还是自己先跑去县上吧！
　　我只要天黑之前能跑到县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看看表，现在已经四点了，便抓起包就跑。
　　短短的几个月我练就了一身长跑的本领。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人跟奈何走嘛！
　　出了校门我加快了脚步，挨着路边低着头向前冲刺……
　　“滴……滴……滴……”迎面而来的一辆车冲我按着喇叭。我抬头，惊喜啊！
　　坐上车，便催促曲顾园赶紧回头，“走！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干吗？”曲顾园声音有些疲惫，估计是最近执行任务给累的。
　　“哦！楚云南来了，在火车站……”我边系安全带边应着。
　　车子却猛地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看着他，发现曲顾园正盯着我。
　　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眼神里透露些许疲惫，又有些落寞。下巴上胡茬凌乱重生。
　　他一定是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嗯——那个——要不我自己去吧？”我有些不忍，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可是我不能不管那边的楚云南啊！我打开安全带，“你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曲顾园却扭回头，发动车，“别动，坐好！”
　　车子在寂静的盘山路疾驰，车中的我们一路无言。
　　空气安静得不正常。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恋人们这么久没有见面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吧？可是，说什么呢？
　　我有些垂头丧气，偷偷瞄了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我只好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盘山路再次让我晕头转向，不过打开窗之后好了很多。
　　车停下后我下车，向火车站口跑去。其实，并不是多想见到楚云南，只是想快点儿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曲顾园一把抓住我，“你就那么想见他么？”
　　我有些迷惑，不过下一秒我就明白了。
　　他在吃醋，曲顾园在吃醋。
　　这就好，他会吃醋就很好。
　　我满心欢喜，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最想见的那个人在我身边，不在那边。”
　　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我吻了他，拉着他跑起来。
　　远远地便看见了出站口背对着我们站立的楚云南。一身运动服，那潇洒的站姿随时随地彰显着主人不羁的气质。
　　“楚云南！”我边跑边向他挥手。
　　楚云南转过身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下一秒他就收起了自己的笑脸。
　　“好久不见。”曲顾园朝楚云南示意。
　　楚云南紧皱眉头，看看我又看看曲顾园，“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好啦！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呢。”我觉察空气中不安的味道，打着哈哈，“等回去了咱们再叙旧。”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坐上后边的座位，把副驾给楚云南留出来。
　　楚云南坐上副驾回头看了看我，那眼神里有一种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意味。
　　我假装看不见。
　　狼终于在月亮出现的时候开始嚎叫，我却已经不似刚来那般恐惧，毕竟也是见过狼的人了啊！
　　更何况，一路上我都在思忖着把楚云南安置在哪儿。虽然让他跟曲顾园去部队那儿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目前看来这俩人情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我是真的愁。
　　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三人依旧无语。
　　我坐在车子上也不好主动下车，曲顾园主动开了口，“晚晚，我送你回宿舍，楚云南跟我先去部队吧！”
　　我惊奇地看着他俩，楚云南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求之不得啊！
　　“嗯！好！那楚云南你今天晚上先去部队那儿休息，明天过来吧？”
　　“不去！”楚云南斩钉截铁。
　　我的沮丧显而易见。
　　“除非你答应这一周除了上课睡觉的时间都陪着我我就去。”楚云南瞄了曲顾园一眼，看向我。
　　楚云南是来找事的，目前看来如此。
　　可是我知道不能怪他，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曲顾园也在这里，即使是对楠楠我也守口如瓶，隐瞒是对朋友最大的不敬。
　　他生气很正常。
　　“哦！”我看看曲顾园，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好啊！你难得来一趟，我当然要陪你好好玩一玩的。”
　　曲顾园径直下车，给我打开了车门，“下车！”
　　楚云南并未下车，曲顾园一直送我到宿舍门口。
　　“你——”我拉开门打开灯，拉他进我的宿舍，害怕被隔壁的张玉丽听到，“你们没事吧？”
　　“没事！”
　　“拜托你照顾好他，你知道楚云南那人向来有些不稳当的。这几个月我们都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会来这里……”说不担心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曲顾园这样的脸色，也从来没有见过楚云南那个样子。
　　曲顾园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放心，我会照顾他。”
　　我知道楚云南还在车子等，可是我在曲顾园面前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扑上去抱住他，“你相信我。”
　　曲顾园回身抱了抱我，轻轻说道，“我知道。”
　　月色如水温柔，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今夜，又是个不眠夜。
　　我脑海里一幕又一幕那么多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一个又一个场景；又像是一本永远也翻不完的书，一页又一页。从遥远的青涩年华到如今的而立之年。
　　到最后，我自己都疑惑了，我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破晓之时，我的眼睛依旧根本没有合上。索性穿起衣服，看日出去。
　　回来的时候看见曲顾园的车子在校门的停着。
　　是楚云南坐在驾驶座位上，开着窗露出半个脑袋。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我趴在倒车镜上，对楚云南做个鬼脸。
　　“不好！”楚云南摇摇头，撇撇嘴，叹口气，“一点儿都不好！我的老同学瞒着我跟我的女朋友谈恋爱，我的女朋友瞒着我跟我的男朋友谈情说爱……”
　　我“噗呲”笑出声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楚云南一边下车一边嘟囔，“我难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有个电话问候问候，原来是在这儿过潇洒日子呢！”
　　“好啦！我也不知道曲顾园也在这儿的。来这儿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也在这儿，你也不跟我联系我以为你正在发展你的恋情，我当然得避嫌啦！”
　　楚云南翻个大白眼，“得了吧！你就贫吧！”
　　我陪着笑，“我今天上午没有课，陪你玩儿去，好不？”
　　楚云南双臂环胸，瞥了一眼车里，“那么大个的灯泡，能玩儿开心么？”
　　车子的后门被打开，曲顾园并未下车，“部队的车子不允许外借，要不我开车回去，你们自己走路玩儿去？”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我以为曲顾园会生气，会不理我了呢。
　　“喂……喂……”楚云南伸出手在我面前晃晃，“别老是用你放光的两只眼睛看着车上那人，你面前的这个人好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找你，能不能用你的正眼瞧瞧我？”
　　我只好瞪他一眼，对自己说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上车！”
　　我与曲顾园并列坐在后座，楚云南径直上驾驶位置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这个人，脸皮一向很厚。
　　曲顾园并不看我，我也只好不去看他。
　　楚云南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尴尬！尴尬！尴尬！
　　“楚云南，我们去哪儿？”我看着他走的路线，终于忍不住了。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楚云南痞痞得回了一句。
　　我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不可原谅的错误。
　　车子再次停在了火车站。
　　“你—这就要回去啦？”我的愧疚感飙升。
　　楚云南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帮他从后备箱拿行李的曲顾园，拉着我飞快地走向售票处……
　　曲顾园动作一直很缓，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一般。
　　“晚晚，”楚云南双手牵着我的手，语气中有些淡淡的哀伤，“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心么？”
　　我有些凌乱，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头至尾，我的爱情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楚云南的存在，这对于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总是不愿相信，即使他知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楚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