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有没有后悔药 ...
-
来的路上觉得这条路并不远啊!可是,现在回去的路怎么这么远啊?
我垂头丧气,晃晃悠悠。
我以为他会跟我一样欣喜,可是他没有。他一点儿都没有在乎这件事,更没有在乎我对于这件事的感受。我凭什么能想象他能如我臆想中的那样呢?
我低下头,轻轻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物什,它的光越发得内敛、沉毅。
我觉得,自己比这条路上的任何一粒尘土都卑微。即便如此,还是想卑微得爱下去,不愿停留,更不愿回头。
身后传来阵阵轻微的喘息,由远而近,狼狗已经跑到了我的前面拦住我。
“小虎!”曲顾园对着狼狗比了个手势,那狼狗站起来飞快地跑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很是诧异。
“你们在干吗?”我问他。
“没什么!本来想让它送你回去,”曲顾园一边走一边说,“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我比较合适……”
“它叫什么名字?”我指着绝尘而去的狗。
“叫小虎。”
“嗯!”我点着头,“下次我要给它带个大烧鸡。”
曲顾园抬手摸摸我的额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烧已经退了。”
“那你还摸我额头干吗?”我回敬。
我就是那种传说中能把天聊死的人。
曲顾园笑笑,云淡风轻的样子,“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很有诱惑力。
我跟着他走过了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之后,面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峡谷。
青山绿水,映入眼帘的盎然生机,灌木丛掩映着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不知名的野花野草轻轻随风摇摆,流水淙淙,峡谷中间是一个小湖,极清且浅,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曲顾园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着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有些受宠若惊,“这水这么浅我能过去……”
“你烧刚退,不能蹚水……”
我顺从地爬上他的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汗水的味道。我的脸搁在他的肩头,痴痴地望着他如画的眉眼,仿若梦中一般。
我好像已经忘记了那么久的从前我执着地喜欢上一个内敛刚强的男孩子,我执着于等待他寻找他,期间有那么多的不确定可是我依然选择坚持,只为寻找一个答案。殊不知,那人也一直寻找着属于我们的答案。
我们,从未就放弃过彼此。
即使万水千山,即使人海茫茫,即使万事无常,我们都坚守着最初的那句诺言。
所以,我们才能再次相遇。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都是努力之后的必然。
我很庆幸,我爱的人他一直都在。
我更庆幸,我爱的人他也一如既往深深地爱着我。
风里送来的清香让我彻底沉醉。
曲顾园踏上湖中裸露在水面的那一块最大的岩石。说是最大,也只能够两个人并肩坐在上面。
“晚晚!晚晚?”
“嗯?”
“好了,可以下来了。”
“哦!”我从他的背上爬下来,曲顾园回过身来拉着我,他的手心都是汗。
一个男人如果爱一个女人,那么任凭他怎样掩饰都是无效的。
这就足够我欢喜了。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偶然发现的,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嗯!有眼光!”我称赞着,靠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
“晚晚?”
“嗯?”
“人生有几个十年?”曲顾园抚摸着我的头,沉沉地说道。
“不知道。”我闭上眼睛,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已经浪费掉了一个十年了,不要再浪费一个十年……”
“我不觉得我浪费了呀,至少老天爷让我遇见你了,这就说明我没有浪费。”
“晚晚,”我听见他在叹息,“你知道吗?我真的后悔,后悔那日在操场上对你说的话,让你等了十年……”
“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起身,看着曲顾园,“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说你后悔,那这世上有后悔药么?”
“没有,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办法对你诉说过往。”
“那你说啊!现在说啊!”我抱住他,情不自禁,柔柔地问他,“曲顾园,我知道,你到底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曲顾园双手捧着我的面颊,逼视我的眼睛,四目相对,四周的一切都消散在风中。
只有我们,曾经年少懵懂的喜欢到后来刻骨铭心的爱,再到现在无法阻挡的激情。
恋爱中的人都不会是理智的。
就像你,曲顾园,口口声声说着让我忘记让我放弃,可是,你呢?你又何曾忘记了我,又何曾放弃过我。
我听着他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闭上眼睛。
“晚晚,”他低喃着,“不!不要这样!”
“啊!”该死的曲顾园,居然推开了我,伴随我一声凄惨的呼声我就落水了。
因为是仰面落水,所以我居然能看见水面上光芒万丈的大太阳,和曲顾园那一脸的惊慌失措。
水很浅,曲顾园拉我起来的时候刚刚没过我的腰。
我哭笑不得,头发上的水珠一个劲儿往脸上滴,浑身都湿透了,前一秒空气中还弥漫了情意绵绵,下一秒便已尴尬万分。
曲顾园慌里慌张地把我抱上岩石,我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曲顾园站在水里,我坐在岩石上,他拦着我的腰,我抱着他的脖子,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十年,尽管世事变迁、人事无常,我们都未改变初心。
我低下头,狠狠地吻着他的唇。
他的唇,一如既往,那么凉。
曲顾园,你不敢的事情我来做。
我能不能说,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彼此在舌尖的纠缠,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我用力地抱着他,用舌尖本能地诱惑他。
我感受到,他在用力,越来越用力,他用手紧紧地抱住我,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水面瑟瑟,微波粼粼,偶尔一两只蜻蜓点水而过,惊起一圈涟漪。
一声喷嚏成功打破了美景。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主动的,也是我破坏的。
曲顾园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转过身,“上来,我们回去。”
我顺从地爬上他的背,只觉得头晕脑胀,有些昏昏欲睡。
我是如此不争气地又发烧了。
这一烧又是睡得昏天暗地。
竟又睡了一晚。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自己的宿舍里。头还有些痛,我扶着额头,努力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是曲顾园把我背了回来,好像还喂我吃了药……
“晚晚,醒了么?”张玉丽的叫喊声随着敲门声响起。我一边应着一边拿起手机看,刚刚七点。
我打开门,张玉丽便冲了进来。
“晚晚,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跟曲队长怎么回事?”
我头更痛了,“什么怎么回事?我不都跟你说过了么?我们是老乡也是同学。”
“不可能,你俩肯定有奸情,”张玉丽激动起来口无遮拦,神神秘秘地说,“昨天他可是背着你回来的,你知道他怎么喂你吃药的么?”
“不就是喂药么?还能怎么喂呀?”我顺手拿起保温壶给杯子里倒了水开始喝水。
“天哪,我还纳闷上次你昏迷成那个样子他怎么喂药的,昨天可算是让我看见了,他用嘴给你喂药啊!”
“噗——”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啊?”
“我哪有胡说啊?”张玉丽嚷嚷着,“我就说嘛上次你都不省人事了他怎么把药给你喂进去的,原来如此啊!”
我心里恨恨地骂着,曲顾园,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假正经!可是抿了抿嘴唇,又觉得好开心!
“好啦好啦!”我催促张玉丽,“你快出去吧!我得赶紧换换衣服准备上课了……”
我整整上了一上午的课,中午放学的时候嗓子终于开始冒烟。
乡村山区里的学校本来就是这种情况,由于师资力量的欠缺,大部分老师都是一人“身兼数职”。小学教师更甚,基本上都是两个老师带了一个班所有的课程,连我们白发苍苍的老校长还得亲自上课。
所以我们一整天都处于忙碌的状态。曲顾园好像更忙,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跟我联系了,上周的集训课也因为他们有任务而取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短信也没有。
跟其他恋人不同,我已经习惯于他的若即若离,换句话说,我一点儿也不黏人。
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姑娘了,还能怎么黏人呢?
连着上三节课后,我回到寝室,坐在窗前,拿起水杯正喝着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显示的名字,有些犹豫,是楚云南。
自从我来到云南之后,楚云南就没有再联系过我,我还暗自庆幸。
以为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那就是再好不过了的。
我按下接听键,调整出一种最轻松的语气,“喂!”
那边的语气更是轻松,“晚晚你现在呆的那个村子叫什么村子?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