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6、向晚晚一脸认真，“我当妈妈了” 曲顾园说，

　　周围变得越来越静寂，风越来越凉，树叶飒飒作响，影影幢幢……
　　我不敢再喊叫，害怕没有叫来人反倒把什么野兽招来。
　　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恐怖的画面，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绝望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的意识……
　　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那些饥饿凶残的狼，而我的手里只有一把小刀。
　　我只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小刀，对于我现在的状况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打了个激灵，抬起头环顾四周……
　　我看见黑暗的山路上有一个黑影，狼！
　　还好，只有一个。
　　我站了起来，即使双腿已经瘫软也要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寓言《狼》不是告诉我们了么？虽然狼很阴险狡诈，但是人的害怕胆怯只会使自己处于更危险的境地。
　　我听见那个黑影沉重的呼吸，越来越近……
　　月光下，我看见它如鬼魅般的身影，矫健跳跃着……
　　我屏住呼吸，手心都是汗，我努力思忖着如果它扑上来的时候我怎样用仅有的小刀去刺它。
　　我不能横尸山野啊！即使要死也不能一个人死在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任野兽啃食。要是曲顾园最后见到的是一堆白骨腐肉，估计这辈子他都不愿再回忆我了。
　　突然，“汪……汪……汪……”嘹亮的狗吠打破了此时的静寂。
　　是狗！
　　野狗？
　　不对！这声音不像是威胁我啊！倒更像是在呼救。
　　我看清楚了，那只狗比狼稍微大些，它在我的面前大声吼叫，转个身朝着我前面的路继续大声吼叫，向前走几步又退几步到我面前。
　　我很明白它的意思，它让我跟着它走，可是我已经瘫在地上，真的站不起来了。
　　那狗极为聪明，看此情况，便一边跑一边叫。
　　但是它一直并未跑远，因为它的叫声虽然越来越远却一直并未消失……
　　我知道，它是去寻人来救我了。
　　终于，阵阵脚步声传来，有亮光晃了过来，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有人抱起了我，我听到曲顾园轻轻地叫我，“晚晚……晚晚……”
　　我勉强睁开眼，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正是我满脑子都是的那张脸。
　　曲顾园，你终于来了！
　　我好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
　　“通知所有人，收队！”
　　温暖的怀抱让我觉得很安心，昏昏沉沉的我竟然睡着了。
　　我做了很多梦，乱七八糟的梦，我看见有人拿着刀追着我跑，我拼命地跑就是摆脱不了那个人。
　　我看见我的床边站着那个人，我想醒来我想大声呼救，可是，我叫不出来，浑身也动弹不得。
　　“晚晚，晚晚……”
　　有人在唤我，轻轻地推我。
　　我努力睁开了眼睛。
　　“晚晚，你终于醒了。”
　　是张玉丽。
　　“怎么了？”张玉丽扶着我坐了起来。
　　“你发烧了，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一直说胡话叫你又叫不醒。”张玉丽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了杯水。
　　好渴！
　　我端起杯子喝起来，“现在几点了？”
　　“都下午一点多了……”
　　“噗——”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我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
　　“嗯！不过可以原谅，昨天晚上你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两点了。你迷迷糊糊的喂药都喂不进去，后来还是曲队长给你喂进去了……”张玉丽看我精神好了些，又开始叨叨了，“晚晚，你怎么那么笨呀？就那一条大路，你是怎么走到那条小路上去的？”
　　我怎么知道。
　　“曲队长什么时候走的？”我假装不经意问着。
　　“好像是今天上午吧！我上午去班里之前来看你他还在这儿的，估计是有什么部队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离开的。喏！他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个纸条。”
　　我接过纸条，熟悉的字迹：临时有事，烦请代为照顾，监督她吃药，谢谢！
　　心里的暖如寒冬里刮过了暖阳春风。
　　“晚晚，”张玉丽正色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这个曲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
　　“哼！”张玉丽撇撇嘴，“你跟他肯定有什么关系，我早就看出来了。”
　　“哦！你看出来了？那你说什么关系？”
　　“向晚晚，”张玉丽叉着腰，“你这个死丫头，你不说我就去问曲队长。”
　　“你问曲队长干吗呀？”这个死丫头，还真是能找到人的死穴。
　　“你说干吗？”张玉丽得意得掰起指头，“我只数三下哦！1……2……”
　　“好啦好啦！”我只得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
　　“啊？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啊！怪不得曲队长对你那么上心呢，又是老乡又是同学的。”
　　我暗自笑笑，也不算骗你张玉丽啊！只是对你隐瞒了些事情，谁让你是众所周知的大嘴巴！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晚晚，”手机那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兴奋，“楠楠生了，楠楠生了……”
　　是徐昊。
　　“什么？”我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说什么？生了？”
　　“嗯……嗯……嗯！是个男孩儿，六斤一两，”徐昊紧张地说，“楠楠要出来了，先挂了啊……”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得奇妙。
　　我抱着张玉丽，喊着，“生了，生了，她生了，是个男孩儿……”
　　张玉丽摸不着头脑，“谁？谁生了？生什么了？”
　　对哦！张玉丽又不认识楠楠。
　　我只是想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张玉丽不明白的。
　　曲顾园认识啊！曲顾园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拔腿就跑。
　　“喂！晚晚，你的鞋！”……
　　午后阳光正好，天空湛蓝无比，洁白的云朵从上空飘过，鸟语花香，一切都那么可爱！
　　我一口气跑到军队的营地。
　　铁门外的我，远远得看见正在一队又一队训练的士兵们。
　　守卫的哨兵表面不动声色，却悄悄地对我说，“还有十分钟训练结束！”
　　我抬头朝那张可爱的无与伦比的年轻的脸庞笑笑，轻声说，“谢谢！”
　　没留意，一直狼狗刚好跑到我的脚跟前，摇着尾巴围着我打转。
　　我低头一眼认出，是昨天晚上找到我的那只狗，救我性命的恩狗。虽然昨天我们见的时候是黑夜，可是那奔跑的身形那挺拔的坐姿我还是认的出来的。
　　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对狗亦是如此。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下次来给你带吃的。”
　　那狗并不急于离开，吐着舌头温顺地趴着，像只粘人的猫。
　　“你平时一定很辛苦吧？”我轻轻地给它捋着光滑的毛，一边跟它说话，“你是警犬，是吧？一般的狗哪有你这么聪明善解人意呢？你昨天你怎么找到我的？是曲顾园让你来找我的吧？真是聪明呢！比曲顾园都聪明……”
　　“噗——”守卫的小哨兵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也仅仅是嘴巴动了动。
　　真难为他憋得如此辛苦。
　　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兴奋地时候容易说胡话，不分场合不计后果。
　　所以，我好像是不是妨碍人家执行公务了。
　　狼狗突然站了起来。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见曲顾园正步走了过来，一身的浩然正气，挡住了我头顶的阳光。
　　“你不在宿舍休息跑来这儿做什么？”曲顾园严肃地说。
　　我的身体正好在他的影子里，我仰起头，望着他，认真地说，“我当妈妈了。”
　　曲顾园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愣了好久好久。
　　夕阳的斜晖逐渐拉长了我们的身影，我们彼此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毫不妥协，仿佛谁先动了就是认输了一样。
　　他没有动，可是眼睛里的我似乎早已走过了万水千山，早已经忘了初衷。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淡，就好像是那种网上特别流行的生无可恋的那种眼神。
　　“哦！”曲顾园终于开口，“恭喜你！”
　　我才意识到他误解了我的话，或许是我的话本来就有问题。
　　“不不不！我当妈妈了，可是我没有生过孩子，”我有些紧张地解释道，“不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这样说好像也不对，“是我的孩子，可是不是我生的……”
　　曲顾园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是楠楠，”我终于抓住了重点，“是楠楠生孩子了，我是那孩子的妈妈……”
　　曲顾园终于舒展了眉头。脸色变得柔和，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坚毅刚强的脸庞，我看着他的眼睛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嗯~帮我道个喜！”
　　“就这？”我诧异地问道。我想着他会有更多的话或者表情，那是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新的未来，一个我们都可以参与进去的崭新的未来。
　　“份子钱我随后给你你回去了帮我带回去。”曲顾园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
　　我看见他眼睛里的我，欣喜之色逐渐暗了下去。
　　“哦！”我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些莫名的愤怒，又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嗯。”
　　然后，没了，没话了。
　　小哨兵一直坚守自己的岗位和职业操守，假装我们是空气。
　　可是，我看得出来，好几次他的脸都抽了抽。
　　“昨天晚上谢谢你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