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3、男人的情怀 曲顾园，再

　　老校长呵呵地笑着，“这里人烟稀少，当然会有狼，只不过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居然碰上了狼群。没事，等到了学校那边就没有狼了……”
　　我心想，怎么可能？你还能笑得出来就说明你经常见到狼。像我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狼的人此时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我想起楚云南说的话，那里离金三角很近。楚云南，你知道那么多怎么不知道这里有狼呢？你要是提早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下车去吐哇！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皎洁的月光下，一座并不算高大的建筑物静静地立在半山腰。学校后面是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山脉，绵延着看不到尽头，原来这就是山区的学校。昏黄的路灯下，曲顾园沉默着帮我搬着行李。
　　“谢谢你啊！小曲，我们自己拿行李，你赶快回去歇吧！你好不容易歇一天还让你陪我们熬到现在。”
　　“没事！我帮你们把行李般进去再走。”
　　老校长便不再坚持，拿出钥匙打开已经生锈的大铁门，打着手电筒带着我们进去。
　　我们的宿舍在二楼，老校长压低声音，“小向啊！你以后就住这间屋子，”老校长用手电筒晃晃走廊尽头，“别害怕，这一排都是教师宿舍，只不过太晚了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我点头，“嗯！谢谢校长。”
　　“别客气，”老校长一边说一边拿出钥匙开开门，把钥匙交给我，“我也在这层住，你有事就叫我。”
　　“好的。”我接过钥匙，老校长推开门，却听得“咔擦”一声，门坏了！
　　“呀！我下午让岩老师修过的他说修好了呀！”老校长打开屋里的灯，我们仨人都先看向门坏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修过的痕迹，新的旧的都有，一眼便能看出，因为是木门已经腐朽了，即使上的新零件也不能拯救这摧枯拉朽之势……
　　老校长尴尬地说，“我去找工具把这个门再加固一下。”
　　“校长，不用了，”曲顾园用手指敲了敲了门，“看来门看来得换一个了，不好修。还有别的房间么？”
　　“啊！空房间有是有，不过在一楼。可是，一楼没有住人啊！咱们老师都在二楼，总不能让小向老师一个人去一楼住吧？”
　　“校长，那我先去一楼，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再修这门，您先去睡吧。不用担心我。”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住一楼太不安全了，”老校长说，“我们住校的女老师也就只有一个小张老师了，要不你今天先跟隔壁的小张老师睡一张床，剩下的明天再说？”
　　“真不用真不用，”我推脱着，跟一个陌生人睡一张床上我着实忍受不了，况且已经这么晚了，“这么晚了！人家都已经睡下了，您先去睡吧！您把一楼的钥匙给我就成。”
　　“这样吧！”曲顾园看着为难的老校长，“阿伯，今晚我把向老师带去部队，那里有空房子，明天我把向老师送过来，您看，行不？”
　　老校长看着我，表情很明显在询问我的意见。
　　“也好，校长，”我实在不忍心再看着这样一位老人这样为难，“那我明天再过来。”
　　“麻烦你把我的行李再般回车上。”我扭头对曲顾园说。
　　我承认，这是一种报复性的行为。
　　“晚晚，你不该来这里。”车子驶离了学校一段距离之后，曲顾园才开口说道。
　　我以为他会在我面前装哑巴的。
　　“是呀！我要是不来就不会遇见你更不会找你算账。”
　　曲顾园便只顾着自己开车，不再理会我。
　　“我不去你们部队！”我说道。
　　曲顾园不言语，但是车子刚离开一个村子后，在路旁停了下来。
　　车窗外，月色如水，树影斑驳。
　　相顾无言，最终我先开口，“曲顾园，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晚晚，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否定了一切么？
　　我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打开，里面有一半的地方被那99封信占据着……
　　“曲顾园，你说结束了，你问问它们可以结束么？”我拿起脖子上的吊坠，“你问问它可以结束么？”
　　我抓住他，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一度以为你像电视里的男主角一样，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可是，我现在见到你了，你活得好好的，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晚晚，你冷静一点。”
　　“我没有办法冷静。”我对他吼道，“你明明给我写信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收到你的信为什么不解释？我以为我为了一个虚空的诺言整整等了十年。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就在我准备要放弃的时候你回来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我愿意跟你从新开始，我很开心很庆幸老天爷终于把你送回我身边了，可是，为什么你又悄悄地离开？曲顾园，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给我写这么多信，为什么？”
　　“晚晚，可是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我咬着嘴唇，我已经不会再哭泣，即使再难过，我也能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只因，这么多年来，我已经知道我的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晚晚，如果我做了一些让你误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那些信是很久以前写的，我早已经忘记了我写得是什么了，我们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了。”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不！你不要再说了……”
　　可是，曲顾园拿下我的手，“晚晚，你必须听我说，我已经从你的世界退出，你又何必把自己圈在里面不出来呢？”
　　“不！”我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我用拳头打他、捶他的胸口，我把这么多年压抑在心里的喜欢、思念、难过、委屈全部集中在我的拳头上。
　　我不想像泼妇一样打他，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曲顾园站着一动不动，承受着我所有的愤怒与怨恨。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累了。
　　更觉得自己所有的极端行为都是自取其辱，我停下来，看着他，“好！曲顾园，从今天开始我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回身拉开车门上车，从后视镜里看见曲顾园慢慢地蹲下身来，慢慢地把我行李箱合上，再起身把行李箱放回车子里。他的动作很慢很慢，似乎我的行李箱很沉很沉。
　　末了，他才上车，车上的灯亮了起来，我仿佛看见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颜色很深。可是一闪而过，他关上了车门车灯便自动息了。
　　我以为，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似乎还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的我一直在哭，醒来之后我发现我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着迷彩服正在跑步的军人，有几只狗跟在他们身后活蹦乱跳，我猜测那几只狗是传说中的警犬。说是营地，只是环绕着一大块空地，周围建起来一圈房屋，很是简陋。
　　也许是我起得晚了，我只欣赏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他们集合起来。
　　曲顾园吼了一声，“解散！”
　　那些士兵竟然朝我这边跑了过来，我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呆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干吗干吗都在干吗？”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的人和曲顾园并肩走了过来，“没见过女人不是？都散开，再不散开早饭都没得吃喽！”
　　“嗨！你好！我叫刘正义，我……”他的后半句在曲顾园冷冷的眼神中咽回肚子里去了，只好打着哈哈，“我去吃饭，你们聊。”
　　曲顾园站在我面前，表情极为平常，“走，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
　　“我不吃。”
　　“别闹！”
　　“我真不想吃。”因为长久失眠，早上总是起得晚上班的时候更是来不及，所以我向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更何况，看刚才的情势去食堂肯定是一群男人盯着你吃饭，才不要！
　　“你进屋等着。”
　　我以为他要我等着他送我回学校。
　　可是，他却拿着两个鸡蛋端了一大碗米粥进来了。在我的目瞪口呆下，催促着我赶紧喝粥。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最不济也得喝口粥。”
　　“你当我是猪呀曲顾园，就算要我喝粥也不用盛这么多啊！”
　　曲顾园头也不抬，坐下来剥鸡蛋壳，“是我们两个的饭，你先喝。”
　　虽然不习惯吃早饭，可是昨天晚上一番折腾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此刻闻着米粥的清香饥饿的感觉是那么明显。
　　于是我端起粥便喝了起来，曲顾园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我，没想到，鸡蛋配米粥居然也是这么的美味。
　　一眨眼，就剩半碗米粥了。
　　“我饱了，给你。”我把米粥递给他，他端起便喝了起来。
　　我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曲顾园也像现在这样喝我喝过的粥一样，喝我喝过的水。
　　曲顾园喝到一半，抬眼看了一脸认真看他喝粥的我，有些支吾，“我向来都不介意跟别人共用餐具。”
　　骗谁呢以为我失个恋就等于失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