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2、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在云南的第

　　楚云南依旧那副吊儿郎当放浪形骸的样子，“去云南？哪个市？”
　　“普洱市澜沧县的一个山区里。”我回答道，以前只知道有普洱茶，真没留意过还有个普洱市。
　　楚云南脸色变了变，“哦！你知道在哪儿么？”
　　“不知道呀！到了不就知道了么？”我很少见过楚云南一本正经的样子。
　　“楚云南，那里怎么了？”楠楠也发现楚云南的表情有些不一样。
　　“那里……不是很太平，”楚云南看着我，眼神很是担忧，“那里离金三角很近。”
　　“呵呵……”我笑了起来，“你在想什么呢？我是去当老师，我又不是警察，你见过学校里有贩毒的么？”
　　“晚晚，能不能不去了？”楠楠似乎被吓到了。
　　“没事！”我只得安慰这颗拥有玻璃心的孕妇，“你净听他说吓唬人的话。”
　　楚云南不再说话却一直皱着眉头，我用手敲敲他的额头，“干吗呀？你一本正经起来还挺吓人的呢！”
　　楚云南却顺势拉住我的手，我一时有些慌赶紧往后拽，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抽不出手来，只得随他。
　　“对嘛！就是这样，”楠楠打趣着，“这样才对嘛！”
　　我瞪了她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居然说，“唉吆！你这表情，吓到我的宝宝了……”
　　吃完饭也才九点多，可是徐昊说过不允许楠楠超过十点才回家。我们只好先他楠楠送回去。
　　我好心扶着楠楠下了车，这个死丫头却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今晚月色不错，别急着回家哈！”
　　要不是看着她是孕妇的份上，我能把她屁股上的肉拧下来……
　　今晚月色确实不错！月光皎洁、月色如水、月华如练，一切语言在实景面前都显得苍白。
　　一路上，楚云南都没有说话，车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王菲的《红豆》。
　　楚云南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我觉得很不安。毕竟，即使做不了恋人，我们也能算是最好的朋友。
　　“楚云南，你走错了。”该拐弯的路口他没有拐弯，开着车径直向前。
　　“没有走错，带你去个地方。”楚云南目视前方，脸色有些寒意。
　　我并不害怕，虽然我努力地生活着。可是，生命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我只是没有走极端的勇气罢了。
　　可是，我在乎别人的生命，我在乎每一个我爱的和爱我的人的生命。
　　“楚云南，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云南想必是意识到他现在的状况很令我不安，“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他把车开到了音乐广场，我们“相亲”的那颗银杏树下。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想要的。
　　“晚晚，你知道吗？”楚云南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我答应了曲顾园要照顾好你的。”
　　曲顾园离开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这个名字，我仿佛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楚云南嘲讽地笑笑，“晚晚，你不想知道我怎样回答的么？”
　　我有些尴尬。
　　楚云南看着我，缓缓地说，“我说若不能成为向晚晚的丈夫，便努力成为她的男闺蜜。晚晚，我希望你能把我看作最好的朋友而不是一个永远都赶不上你的追求者。”
　　“难道一直以来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么？”我很感激，但也只限于朋友间的情意，我无法忘记曲顾园，更无法去接受楚云南。
　　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朋友，就像我和楚云南。
　　“晚晚，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想问你，如果当时我们一直是同桌，你现在喜欢的会不会是我而不是曲顾园？”
　　“楚云南，我……”我知道我的答案一定会让他失望，可是我不能因此而欺骗他。
　　“好了！我知道了。”楚云南站起来，“晚晚，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这里等你。”
　　“嗯！好的。”我主动拥抱他，这是第一次我拥抱他，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抱他。楚云南，也许时间会告诉你，我真的不值得你如此。你在等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只是，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超越性别的朋友。我看向天边那颗最亮的星，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着人类的主宰，我祈求它能听见，让楚云南等待的那个女子赶紧出现，好减轻我的愧疚感。
　　我离开A市的那天，天空飘着毛毛细雨。洛凡哥送我去车站，我没有告诉楚云南和楠楠我出发的时间。只在上了火车之后给分别给他们发了短信，告知他们。不过一年而已，但是若他们来送我，不定会是怎样的伤离别。
　　一天一夜之后，火车到站。
　　晚霞交织着各种各样的形状在遥远的天边变幻，美得惊心动魄。无论世事怎样变迁，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依旧很美。
　　我拖着行李下了火车，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我深呼吸，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的花草和泥土的清香。
　　顺着并不太拥挤的人流走出出站口，我拿起手机跟支教学校的校长联系，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听声音是一位十分温和的老头儿。
　　他告诉我他们在出站口往北方向的一个超市门口，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军人，很好认。
　　我往北边望去，果然，那位站姿挺拔穿着制服的军人在疲惫不堪的旅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我确定位置后，埋着头拖着行李向他们走去。我左手拉着一个大号行李箱，右手提着一个大行李袋，吭哧吭哧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突然右手的东西被人拿了去。
　　我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有谁能告诉我，我该用什么表情，哭还是笑？难过悲伤还是欣喜若狂？
　　我用浑身的细胞都不会想到，我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曲顾园，别来无恙！
　　“你就是小向老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前来，伸出手来，“你好你好！欢迎来这里，我在网上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里漂亮多了……”
　　我回过神来，“嗯！你好！是岩校长吧！以后还得麻烦您多指点我呢！”
　　“哪里哪里？”老校长热情地拉住我，“你能来我们这儿真是蓬荜生辉啊！小曲？你别愣着啊！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小曲，这就是来帮我们教学的小向老师，小向老师，这位呀是部队里的小曲同志，咱们学校离这儿远我们没有车来接你，我只好麻烦这位小曲同志陪着我来接你！”
　　曲顾园低着头接过我所有的行李。我跟着老校长就走。
　　果然，有缘千里来相会，古人诚不欺我。
　　曲顾园，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们慢慢算。
　　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以为学校最起码也得是在比较开阔的地方，只不过真的是在所谓的深山老林，汽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平稳地行驶，可是我却只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要瘫倒了，胃里翻江倒海，脑袋疼痛欲裂。我努力干咽着唾沫，终于在过了一个急转弯路口吼道，“停车停车！”
　　急刹车的声音在宁静的山路上显得有些刺耳。
　　我冲下车，弯腰把在火车上吃的泡面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
　　曲顾园赶紧下来给我轻轻拍着背，老校长从车上拿下来一瓶水，递给我，“没事吧！小向老师，你是不是晕车啊？”
　　不远处的小林子中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起身的时候不经意间瞟过那片丛林，好像看见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漂浮……
　　我的心里一紧，脑海里闪过食肉动物等待狩猎的眼睛。
　　我不自觉抓住曲顾园的手臂，发现他也正盯着那片丛林，依旧正在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丛林，似乎还传来非常细微的野兽的低吼……
　　“回车上。”曲顾园低声对老校长说道。一只手在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枪，另一只手紧紧搂着我。
　　低吼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此起彼伏，是狼群。
　　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下来了，我的腿一直在抖在发软，我真没出息。
　　等老校长上车之后，曲顾园搂着我往后退，车子就在我们的身后，只要能退回车子上我们就安全了。
　　正在狩猎的狼群似乎看穿了我们的行动，月光下，我清楚地看见几只狼迫不及待地跳起扑了过来……
　　“啪！”枪声响了起来，一只狼自半空中掉了下来，其他几只似乎被吓住了，落地的瞬间没有再扑过来而是停住了但是它们没有后退。
　　在它们愣神的片刻，曲顾园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挤进车里。
　　狼群围着车吼着……有的甚至还跳上了车顶……
　　狼群的吼叫声比电视上的更恐怖……
　　曲顾园踩着油门，狼群的吼叫声被甩在后面，很快，那可怕的吼叫声消失了。
　　老校长安慰着我，“别害怕！没事了！”
　　我回过神来，“校长，怎么会有狼？”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