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1、醒不来的梦 如果，你深

　　如果，你深深爱着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你该怎么办？
　　我看着手机冰冷的显示屏上，写着：晚晚，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珍重！
　　我打电话听见陌生人在电话里对我说您要的电话无法接通。我发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没有一条发送成功的提示。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我不想哭，可是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睛里流出来。
　　我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楠楠轻轻地叫着，“晚晚！晚晚……”
　　我的被子被强行拉开，楠楠抱住我，“哭吧！晚晚！把心中的难过和痛苦都哭出来！”
　　我的泪腺闸门仿佛一下子就被打开了，我不再压抑自己，我用眼泪将自己尽情释放出来。
　　“晚晚，这么多年，没有他，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以后没有他你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既然他注定是过客，你又何必太在意呢？”楠楠轻声安慰着我。
　　我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毕生的力量。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是，我脖子上明明还带着的他给我的护身吊坠……
　　甚至，我一度怀疑他是外星人。因为他是外星人，所以那十年，他没有办法给我写信；因为他是外星人，所以他可以说消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我脑海里不知怎么闪过刘爷爷的面孔，信！
　　我挣扎着下床。
　　“晚晚，你干吗？”
　　“你陪我去我们的学校，楠楠。”
　　“嗯！好！”
　　刘爷爷正坐在大铁门前晒着太阳，看见我的样子老人家似乎吓了一大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刘爷爷，上次那个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你记得吗？他要你帮他找信，你还记得吗？”
　　“哦！当然记得，他问我让我想想十年前有没有叫向晚晚的信，别人我可能记不得，不过这个向晚晚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基本上一个星期都会有一封寄给她的信……”
　　“不可能，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你就是向晚晚啊？你不是跟我孙女一个班的么？我孙女说她给你捎去的呀？”
　　刘梦雪！学习委员刘梦雪！
　　我看向楠楠，楠楠赶紧拿出手机，“喂！楚云南，你有刘梦雪的电话号码么？”
　　我坐在公园的长廊，呆呆地看着枫树叶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看见刘梦雪踏着满地树叶朝我走来。
　　我站起来。
　　“向晚晚，”刘梦雪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信，“这是你要的东西，我还给你了。”
　　我看着那些信，不敢相信。从她的手里到我的手里，居然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光景，我们都再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十年，改变了我的一生。
　　“啪！”楠楠甩了刘梦雪一个耳光，也拉回了我恍惚的神识……
　　刘梦雪捂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是下一秒她便放开了，“我以为这一巴掌会是向晚晚打的。”
　　“为什么？”我拿着信，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
　　“为什么？”刘梦雪走近我，“你不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喜欢曲顾园，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他，初中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个班，他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我们在一起拥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光，为了能跟他在一起我拼命地学习只为能跟他一样考入第一中学，高中我们是那么幸运又分到了一个班……可是，我却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都是因为你向晚晚！别人看不出来，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你凭什么能让他喜欢你，你又不漂亮又不会打扮，成绩也不是最好的，你凭什么能让他喜欢你？为了你，他想方设法求班主任让你们坐同桌。为了不干扰你学习，他隐藏自己的心思与你维持着最表面的同学关系。他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你补课，他每天都记得给你打热水，他那么不善言谈的人却轻而易举把你逗笑，向晚晚！你可知道，每当我看见他对你温柔地笑的时候我的心里多么的痛？他当兵走了，跟谁都不联系，却唯独给你寄一封又一封的信。向晚晚，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
　　“那你也不能私自扣留晚晚的信啊！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是！”刘梦雪点着头，“我也很恨我自己，刚开始我时候我就想着能惩罚她一下，让她也受点儿痛苦，让她也知道你爱而不得是多么难过。可是，后来我想把信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么多信，我害怕！我害怕大家都知道以后瞧不起我。我真的很害怕，我只能继续收着这些信，现在我给你了，向晚晚，我不欠你的了。这一巴掌就当是你打的……”
　　“刘梦雪，”在她转身的时候我叫住她，“你知道曲顾园现在去哪儿了么？”
　　刘梦雪回头，表情震惊而又疑惑，“你怎么会这么问？你们不是在一起了么？”
　　“我……我不知道，他走了。”我很想说清楚，可是我的脑海里乱成了一团，我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可是听上去依然觉得那么残忍，刘梦雪向前走了几步，扭过头来，“向晚晚，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
　　“嗯！好！”
　　那一封又一封信，漂亮而又干净的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向晚晚（收）”。
　　我数了数，一共99封信。最初的10封信，还写着高一（二）班向晚晚（收），后面的89封信只写着向晚晚（收）。曲顾园是在放暑假前的一个月去当兵的，他一定以为我会给他回信，我会告诉他我高二被分到了几班。可是，我却连他给我第一封信都没有收到。他不知道我被分到了几班，他只能在信封上写上我的名字。
　　我一封又一封挨着顺序看，看完一封放回信封里再接着拆开下一封。周而复始，直至最后一封信，最后一句话，写得是：
　　如果不曾分别，我就不会知道，我对向晚晚不只是喜欢。我爱你，晚晚，时间改变了太多，可是如果可以重来，我定，不离不弃。
　　既然如此，为何回来又离开？
　　也罢，我只能当作梦一场。
　　只是，醒不来的梦。
　　一辈子很长，也很短。向晚晚的前半生已经习惯了蹉跎在等待与寻找之中，后半生，又该何去何从？
　　曲顾园，你可知道，如果能轻而易举地忘掉一个人，那么我也不用一个人跑遍福建的每个角落，只为能找到你，只因为我知道你厦门当兵，所以那四年来，我跑遍了福建的每个地方，只为，能在茫茫人海中幸运的碰见你。
　　只可惜，我不是幸运的那个。
　　我甚至觉得，跟曲顾园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时光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好运气了。
　　那么，就让我在孤独中了此残生。
　　“晚晚，你回到现实吧！别那么梦幻主义了。我实话跟你说，别说曲顾园不回来就是他回来我也不赞成你跟他在一起，”楠楠手捧着奶茶，嘟囔着，“楚云南都已经追你半年多了，是块石头也该裂开了吧？”
　　我把她手里的奶茶夺过来，摸摸她日渐隆起的肚子，“还说我呢，奶茶对胎儿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怜的宝宝，你妈这是让你提前接受这化学世界的洗礼啊！”
　　“算了吧~我已经很控制自己的嘴了，让你戒掉安眠药戒掉咖啡你愿意么？”楠楠夺回奶茶继续喝。
　　“也罢也罢，反正过几天我就得离开一段时间。我是看明白了，也就徐昊能管住你……”
　　“你要离开？去哪儿？”
　　“学校有个一个去云南山区支教的名额，我申请成功了，下个星期就走……”
　　“云南，那么远？你们学校没老师了么让你去？是不是没有老师愿意去学校才派你去的？”
　　“我们大部分老师都是拖家带口的，去了不合适。我还好，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更何况，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想去云南看看。”
　　“所以你就愿意自己去啦？你知不知道，去旅游和去支教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好啦！”我安慰楠楠，“就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等我回来就能见到我们的小宝贝了，说好的，我是干妈，一定要经常跟宝宝说哦！不要等我回来了宝宝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干妈。”
　　“晚晚，”楠楠拉起我的手，语重心长，“你知道我是担心你，你真的准备一个人过一辈子么？”
　　“楠楠，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位妈妈了。”我开着玩笑，“你也知道，这半年来我也一直在努力谈对象啊！可是，我跟他们没有缘分，我不愿将就，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宁缺毋滥嘛！”
　　楠楠伸手揪住我的耳朵，“什么宁缺毋滥？你就是个死心眼儿！楚云南知道你要去云南的事了么？”
　　“还不知道！我还没有跟他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我再跟他说。”
　　我抱着楠楠，看着天边的夕阳，远远地，挂在那里，温柔地看着这片茫茫的大地。天与地，是最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