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如初见》连夕

10、水牛 回忆里的水

　　“到底是谁擦了我们的黑板，一定是外班的嫉妒我们黑板报做得好，太过分了……”
　　“真是，本来想着这次我们班里能再拿一块奖牌，现在全没了……”
　　庆典过后，回到班里，班里早就已经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同学们，请安静！”班主任随后走上讲台，他的脸色很不好，“这节课上自习。”
　　我以为我的耳朵听错了，看向周围，没有人再言语，全都拿起课本假装自己开始学习。
　　我看向班主任，他不打算追究了，起码要调查一番吧！对于这样过激的行为，按照他的性格，他不是应该先要想着怎样找到谁是罪魁祸首么？班主任在讲台上坐了下来，眼睛无意瞟了一眼。我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去，是杨曦。
　　我猜测，是杨曦。班主任也猜测是杨曦，所以他宁愿自己吃个哑巴亏，也不愿向学校说明情况，只说是自己的失职没能做好。连查都不敢查。
　　我第一次如此看不起这个势力的班主任老师。
　　“向晚晚，”我正在算题的时候忽然听到班主任叫我的名字。
　　“啪！”一声笔被我摔在了地上，我手忙脚乱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俯身剪笔，只听“嘭！”的一声，我的头又撞到了桌沿上，疼的我龇牙咧嘴……
　　曲顾园只弯了一下要就帮我把笔捡了起来。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
　　我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忐忑起来。
　　“你就是向晚晚，是你办的黑板报？！”主管美术特招的张老师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可在我的眼里他是那样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嗯！”我点点头，“张老师好！”
　　“好！好！好！你们秦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有天赋的女孩子居然到现在才让我找着……”张老师看上去异常兴奋，“晚晚，你愿意跟我学画画么？”
　　我一时片刻反应不过来，本能地说，“张老师我没有学过画画。”
　　“我知道，我看你画的画，你没有学过画画，但是你有画画的天赋。你愿意跟我学画画么？”
　　一股莫名的幸福感从脚底涌上我的心头，我确实很喜欢很喜欢画画。
　　我当然愿意。
　　“学画画当然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文化课的学习，即使作为特长生仍然要求文化课成绩的。”班主任拍拍我的肩膀，这样的举动让我受宠若惊，“希望你还是能以你的学业为重。”
　　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放学铃声刚好响起，我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盈了。教室里，曲顾园早就给我的水杯打满了水，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写作业。
　　我蹑手蹑脚走到他跟前，准备吓他一跳……
　　曲顾园突然回头，作了个老虎吃人的表情。
　　我笑着，“你吓死我了……”
　　“这么不禁吓，还想着吓别人呢！”曲顾园也笑，“怎么？看你心情不错呀！”
　　“嗯！班长大人真让你说中了，”我一时得意忘形，拉着他的手，“你知道吗？是张老师找我呢。”
　　“真的？！”曲顾园也激动起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跟着他学习画画。”
　　“太棒了！我跟你说这个张老师还是很有水平的，你跟着他学习画画绝对能考进好的一本院校……”
　　“怎么你好像比我还高兴呀？”我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开心。
　　曲顾园微扬起头，“那当然，你这个历史考试次次不及格的前途终于有望了，我能不替你高兴么？”
　　“什么嘛？大不了高二我选理科不就行了！”
　　“算了吧！就你那化学和物理，你敢选理科么？”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万分高兴。
　　为了不影响文化课学习，我每天只在自习课的时候去找张老师让他教我画画。可是即使这样，我的文化课成绩一落千丈，除了我一直擅长的数学还可以，其他科目的成绩站在高处往下溜冰—一溜到底……
　　画画我自己委实不想放弃，可是看着我的文化课成绩我又愁得慌。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张老师出事了。
　　张老师被学校开除了，我跑去张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以至于到了被开除这样严重的地步。曲顾园帮助我四处打听，最终也只是听到了“因为作风问题”六个字。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张老师。
　　我的所谓画画生涯也就此作罢。
　　那时，已经是五月了，即将入夏，空气慢慢地燥热起来。
　　放学的时候我和楠楠借了两张走读卡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楠楠说她得去姑妈家拿东西，我便自己一个人回学校。
　　很不幸，我碰见了一群男孩子在打架，确切地说，是一群男孩子打一个男孩子，我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加快脚步。
　　却听见被打得男孩子熟悉的喊叫声。我扭头，居然是楚云南！
　　怎么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应该是我要做的吧？可是，楚云南都快被打成猪头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于是，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路口大声喊起来，“老师来啦！老师来啦！”
　　果不其然，学生们终究还是怕老师的，见他们一群人跑远了我赶紧出来扶起楚云南。
　　他被打得不轻，几乎站不起来，我怕那些人回过神追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扶着他向前跑。他几乎是被我拖着走的。
　　“好啦！他们没有追上来。”楚云南气喘吁吁，索性往墙角一坐，“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
　　我看他们确实没有追上来，“好了！你安全了，你赶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学校了。”
　　“别呀！你看我这伤的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呀？”
　　“你又不是走不了了，我得回学校去了。”我答应曲顾园跟他补习历史课，还有十分钟就到我们定的时间了。
　　“我跟你一起回学校！”
　　“你不回家吃饭？”
　　“家里又没人，”楚云南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老同桌！”
　　没想到，我的“见义勇为”还遭报应了！
　　楚云南这个家伙一路跟着我回教室。曲顾园已经在教室里帮我把水杯打满了水。
　　“怎么才来？”曲顾园话音未落，看见了我身后的楚云南，“你怎么了？又打架啦？”
　　“嘿嘿……”楚云南展现他一向流氓式的笑容，“渴死我了，先让我喝点儿水……”
　　“喂！”我叫了起来，“楚云南，那是我的水杯！”
　　“对呀！”楚云南厚颜无耻，“喝得就是你的水，”他喝完水，把水杯放回我的桌上，把脸凑过来，“我每天都刷牙。”
　　我看见他身后的曲顾园脸色已经变了。
　　“好啦！不打扰你们学习啦！我去一趟学校的医务室。”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曲顾园脸色很不好，“你跟他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我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没有怎么回事啊！”
　　“没有！没有他干吗无缘无故用你的杯子喝水？”
　　“我怎么知道这个人发什么神经用我的水杯，”我嘟囔着，“这是我刚买的呢……”
　　然后，我看见我的水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地抛物线，落在了垃圾桶里。
　　“班长，你干吗呀？”我从未见过曲顾园这样生气的样子。“你干吗扔我的水杯呀？”
　　“这个水杯给你用，”曲顾园把自己的水杯放在我的桌上。
　　我目瞪口呆，曲顾园！你怎么那么自信我不会嫌弃你啊！
　　不过，我确实本来不会嫌弃他，“可是，你这杯子是男式的啊！”
　　曲顾园拿出笔记本，头也不抬，“现在先用我的，明天给你带个新的。”
　　既然这样，我正好也想喝水，就不客气啦！
　　我拿起他的水杯，刚才扶着楚云南走了一路，走得我口干舌燥的……
　　“向晚晚，你是水牛么？”
　　“噗~”我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呛到了，水从嘴里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刚好喷到他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拿自己袖子给他擦。
　　曲顾园竟不恼，安安稳稳地坐着让我给他擦，擦完后，他把他的笔记本丢给我，仰头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干净，“先自己看着，我再去给水牛接点儿水。”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无限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