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心意 绝望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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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一能成为墨一，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清醒过来不出片刻，他就发现自己的丹田之处空荡荡的，原本充沛霸道的内力荡然无存，再一回想昏睡前那胀痛欲裂的地方不正是丹田气海吗？
自己废了……原来大统领给我的惩罚是让我成为废人……
“请问有人吗？”墨一茫然地睁着依旧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自己的声音也听得模模糊糊的，想要抬一下手却也无力抬起。
“我已经废了你的武功，毒，待回都城后，自会有人能解。”韦吕心中不忍见小死士这绝望的神情，本想温言宽慰几句的，可韦大统领这辈子大概都没安慰过人，话一出口就是干巴巴的讲述事实和命令。
“大统领？”墨一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大统领？”
听到小死士的追问，韦吕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墨一蓦地扯了扯嘴角，“属下已听不清声音了，还请大统领责罚。”
韦吕一怔，这小死士胆子肥了？！这口气哪里像是自请责罚？倒像是嘲讽。
听到大统领冷哼一声，墨一心颤了颤，但转念就被心底里绝望和痛苦给湮没了，他不过就是做了个胆大妄为的梦而已，他竟连好好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难道自己真的卑贱可怜到如此地步？就连求死都能被拒绝吗？
他是个死士，手上沾满了他人的鲜血，死在对手手里是他的宿命，可如今呢？他只有等着被人耻笑和侮辱的份了，他将他当神一样敬畏爱戴，而这个神到最后连一丁点尊严都不给他留，就因为自己是废物，所以连他辛苦舍命练成的功夫也要收回去，是觉得墨部的功夫留在自己身上也是污点吗？
“大统领，属下真的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吗？”墨一发觉自己不仅无法抬起双臂，就连双腿也是酸软无力的，心底苍凉至极。
“求死？”韦吕隐约觉得是不是哪里有不对？这小死士感觉不对劲啊！
墨一朝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转头，好像有个人影，但感觉好遥远，模糊一片，“属下知道自己无能，折损了墨部的威名，属下愿以死谢罪，还请大统领成全。”
“你并不会死，也无罪。”韦吕的解释还是干巴巴的，墨一听了更是惨然一笑，提了提气息，依旧毫无所获。
“属下罪有应得，是该受此惩罚。”说着墨一就想挣扎起身，但如何能起？莫说伤重未愈，被封了经络的四肢想要翻身都极为困难。
“别乱动！”韦吕不明白这个小死士在闹腾什么，语气中不由得带出了几分不耐，还在试图坐起的墨一身体微微一僵，颤着声音道：
“属下该死。”告罪完，墨一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直勾勾地瞪得马车顶。
韦吕纳了闷了，这小死士是在发脾气？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子明明好心救你的命，怎么反而感觉我干了特别坏的事似的？你对老子的依赖去哪了？还有、还有难道不应该是你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是我救了你，你该感激涕零的……这画风怎么不对啊……
高高在上的韦大统领向来只有他人奉迎自己独断专行的份，哪里会想到在他眼中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却足以让人坠入万丈深渊！
墨一从来都坚信唯有自己够强才有资格站在大统领身后，也才有存在的价值，如今大统领亲手废了他的武功，也代表着他曾经信仰的一切都是笑话，大统领压根就不在乎他墨一是否有用，或者说大统领从来就不缺他墨一这么个人！
他曾经为之奋斗的为之努力挣扎活下去的希望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马车赶得急，颠簸就厉害，墨一的伤口基本都在背上，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可他也不吭声，更不能在大统领面前毫无顾忌地翻身趴下，加上心底里堵着一口气，大有自暴自弃的架势，于是就任由一次次的颠簸考验伤口的愈合程度了。
不一会背上的创口就疼得墨一咬紧了牙关，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再次惨白了起来，身上冷汗也是一层层地沁出，呼吸也无法保持平稳了，渐渐粗急了起来。
韦吕是发现了小死士的不对劲，可他一下子也没想到是马车颠簸造成的，也难怪，此人向来就不是个能细心体贴之人，伸手搭了搭小死士的脉，也不是毒发的征兆。
感觉到了大统领在替自己诊脉，墨一心中滋味复杂，心底里好像有个角落里汩汩的向外涌着酸涩的水，浸泡的整颗心都是酸酸的。
“何处不适？”韦吕看着小死士惨白的脸色和额上的冷汗，心里也是着急，“难道毒又发作了？说话！”
从不敢违抗大统领的墨一虽心里难受，但听到大统领问话，还是乖乖回道：“背上伤口……”
话未说完，韦吕已暗责自己粗心，长臂一捞已将小死士扶起，墨一忽然落入温暖宽厚的怀抱，先自愣住了。
韦吕没注意到姿势，只是觉得这样搂着小死士给他检查背上伤口方便，却不知这样的姿势正好让小死士的脑袋抵在了他的胸口。
墨一眼前本就模模糊糊一片，虽然耳朵还能听见，但大统领的声音也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让他总有种随时被丢弃的慌乱无助感，可偏生他又无胆去抓大统领的哪怕一片衣角，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废人，心中更是忐忑无着。
现在猛地有人将他拥入怀中，而此人还是大统领！墨一嗅着鼻尖温热的气息、听着大统领的心跳声就在耳边，猛地鼻子一酸，墨一颤巍巍地抬起双手试探地揪住了韦吕腰两侧的衣服，身体也小心翼翼地往韦吕的怀里钻了钻。
正在检查伤口的韦吕心底一动，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未推开小死士胆大的举动，就静静地等着看小死士还要做什么？
墨一在韦吕停下动作的时候，这个身体是僵硬的，但他真的贪恋这怀抱的温暖，紧张地闭着眼睛等着大统领的雷霆之怒，可等了一会，大统领并未斥责他也未推开他。
墨一更加紧张了，也尴尬地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做？离开，不舍得，可不离开难道就这样僵着？时间拖得越久，自己的古怪行为就越让大统领奇怪和厌恶吧？
小死士终于动了，抖抖索索地从自己的怀中钻出，眼底红红地并无焦距地看着自己，嘴唇哆嗦了许久才嘶哑地发出声音，“请、请大统领责罚……”
韦吕心中一软，伸手将这只看着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又重新揽入怀中，总算学着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若是这样趴着舒服，就趴着吧。”
墨一僵硬着四肢，一动不敢动，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幻听了！可温热的胸膛确实真实的。
心底里的苦痛和酸楚再也压抑不住了，可不敢宣泄而出，压抑得墨一在韦吕的怀里直发颤，韦吕还以为小死士害怕，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宽厚的大掌轻轻地拍了拍，“放心，我定会找人解了你的毒。”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墨一不敢抬头，“属下是废人了。”
韦吕手一顿，而后再次轻拍了拍小死士的肩，“在我身边，还怕人欺负了你不成？”
墨一愕然，猛地抬头，“大统领不赶属下走？！”
“赶你走？”韦吕看着眼中还存着泪水的小死士，心底隐约明白了方才这小死士的古怪是因何而起了，“要赶你走，我为何还要救你？”
“可、可一个死士，没了武功，就、就是个……”
“武功废了，可人却活着，”韦吕瞧着小死士眼中的泪水和脸上的脆弱惊惶，褪去了平日里冷酷的表情，这小死士也就是刚长大的孩子，想着他昏迷时嘀嘀咕咕说得那一切，这小死士从五六岁起就将自己当做神一样膜拜了，十多年了，他也不知为了能靠近自己吃了多少苦，如今还差点丢了性命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而在他心中最害怕的依旧不是死亡，而是自己会赶他走！
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遇到像小死士这样的傻子了吧？韦吕心中蓦地涌上一股微甜带苦的滋味，突然很想好好对待这个小傻子，再也不想看到他这种惶惶然无助脆弱的表情了。
看不见的墨一久久没有听到大统领出声，那种惶然的感觉又慢慢地涌了上来，是啊，人活着，活着也是个拖累……眼中的光亮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周全。”韦吕略粗砺的拇指轻轻地擦过墨一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你永远都是墨一。”
黯然的眼神猛地又亮了起来，连整个脸庞都跟着亮了起来，墨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可恨自己又看不清，着急之下眼眶又忍不住红了，韦吕见了真是又好笑又心疼，不过心里也软成了一片，被一个人这样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感觉还真是不赖啊。
韦大统领是什么人？想做就做了，看见小死士这副表情，确实可爱得紧，便连通知都未通知，直接低下头含住了小死士微凉却柔软的唇。
脑子里‘轰’的一声，墨一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