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散功 小墨一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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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吕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年曾经救过一个小孩了，更不记得自己曾经还顺口吩咐属下将那小孩死去的父母安葬的事了，对于他而言，那真的就是无心中的顺带，可没想到那个小孩却因为这个原因，拼了命进了墨部，去做了死士，更不知道那个小孩只是想报恩，想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挡去危险，所以才去争那个第一的位置。
或许是隐忍的太久了，亦或许是墨一感觉到了安全，这些日子里一直坚忍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身体的疼痛和难受就变本加厉了，并未彻底清醒的墨一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梦里出现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也是让他觉得满腹委屈的人，他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知道？可他究竟又是谁呢？
看不见也听不清的墨一着急了，昏沉中他想看清这个人究竟是谁，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人平时就让自己不敢仰视，如今他都死了在梦里了，怎么还不让自己看清楚？！我、我在你这，真的、真的就是一枚棋子吗？
韦吕就觉得颈部湿热的东西越来越多，慢慢地往下湿了背……啧，这个小死士怎么这么能哭？！难不成真将自己当做他的父亲了？还是母亲？想到这个身份，韦吕的脸色……难以描述。
“为什么要救我？”墨一在喃喃自语，“都死了，为什么让我活着？爹、娘，不要孩儿了，他、他也不要我了……”
他？韦吕眼神一凝，“他是谁？”
“他新找了人，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谁新找了人？韦吕蓦地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这个小死士惦记的这个他是谁？真应该把他丢在那里不用管他死活，麻烦！
背后墨一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几下呛咳墨一便喘不过气了，身体也开始剧烈地痉挛了起来，韦吕大惊忙将他放下，一搭脉像，墨一体内气息乱窜，似是中毒之后他体内原有的内功隐患提前爆发了。
四下一张望，韦吕抱起已呼吸困难的墨一就往山顶上一破屋掠去，这里不少山民因避战祸都迁往了别处，就算有人居住，韦吕也不惧，当务之急他需要先给墨一疗伤。
头顶响起一声唳叫，韦吕抬头正是那头鹧应，冲着鹧应指了指山头，而后朝着南方挥了下手，鹧应高亢地回应了声，而后调转方向往南飞了过去。
墨一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此刻一憋涨的通红，因无法喘息连手指都已痉挛地无法伸直了，可还试图想扯开衣襟挖开自己像要爆炸的胸膛。
韦吕暗叫糟糕，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要走火入魔，也顾不得自己的内力是否会催动毒素发作了，韦吕脚步不停，贴在墨一背后的掌心已将浑厚醇正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这一次他不再是和缓地梳理墨一的体内不稳的内息，而是霸道至极地将墨一体内的内力给压制到丹田之下的中极。
胸口的憋闷有所缓解，墨一已憋紫的脸色略缓和了些，但下腹的胀痛却让他难受地再次挣扎了起来，无形的却有如实质的乱成一团的内息不管不顾地全往一地汇聚，那种胀痛的感觉让墨一用力地瞪大眼睛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怎么了？可眼前模糊一片，伸手去摸也并无异常，而背后熟悉的暖热的内力还在不断地往体内涌入，很舒服，可下腹却越来越胀痛，像要爆炸一般，墨一快要被这种一会舒服一会难受至极的感觉折磨疯了，加上看不见更是慌乱。
疼痛之下他也清醒了过来，知道身边的人就是大统领，他不知道大统领究竟要做什么？难道是要他死吗？这是大统领对自己办事不利的惩罚？可、可要让自己死，自己并不会有任何怨言啊，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痛苦的死？！
自己都这样了，大统领就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吗？背后的温暖原来是自己那样渴望的，如今却成了酷刑一般，偏偏自己还不死！丹田处已如刀割，却偏偏割不开一个口子，大统领真的要这样惩罚自己吗？
“啊……杀了我！”墨一再也忍受不了了，更压抑不住心底里的畏惧和委屈，“求求您，杀了我吧，求您饶了我吧，让我死…….”
耳边没有传来回应，而背上的温暖已成了炙烤，墨一绝望了，张着茫然的双眼对着同样空茫的天，对啊，身为死士，求饶更是不可原谅的，该受的惩罚还是要承受的，只是为什么是大统领亲自动手？！为什么？！
“我的命早就是大统领的了，为什么要这样？”墨一不再挣扎，身体若是爆炸了就炸了吧，炸得粉身碎骨才好，最后的痛苦就当是让自己清醒的礼物，“我、我只是想看着您的背影，都不行吗？”
“大统领，是不是墨一这样的想法冒犯了您？”
“墨一没奢望过任何东西，就想这样守着您也不行吗？是墨一该死，早该死了，偏要等到大统领来，亲自动手……”
韦吕此刻也是着急，向来沉稳的他也有些心乱了，这种根除内息的方法他也是第一次用，以往对敌时哪有这般麻烦？直接一掌废了就是，但那样人也彻底废了，墨一的内息确实不能留了，但他不想让这人也废了！
他只有用霸道雄厚的内息将墨一自身的内息一丝不剩地压制到某一处，而后从那将内息给引导出体外，这过程身受者确实痛苦，明明身体无异样，但感觉却像是有东西从里强行将身体撑爆。
本来他是想等找到木青初，解毒的同时看看木青初可有更好的方法，如果没有也会事先和小死士说明再行化去他的内力，可不料这小死士突然发作，而且凶猛异常，若不快刀斩乱麻，等小死士体内的经脉被自己的内息给爆了，那就真的成了废人了，可能将来连路都无法走的废人了。
韦吕抱着人，一边运功一边赶路，自然也无法分心再去安慰痛不欲生的墨一了，也就是韦吕了，要是换成别人，这种情况估计连自己也得走火入魔了。
眼见着小木屋要到了，院墙已半塌，一看就是已荒芜的空屋，韦吕闪身进了屋，屋内厚厚一层灰尘，还有蜘蛛网密布，韦大统领皱紧了眉头，他虽不像楚离那般有洁癖，但这种破落地方还真是没呆过，下意识地想转身再找地方，却听见怀中人发出痛哼声。
“呃……大统领，我、我不是想杀非宁姑娘的，我、我只是嫉妒她、她能让大统领开心……属下再也不……啊……”
韦吕嘴角莫名地翘了翘，小屋里的杂乱也没那么难以入目了，挑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将墨一放下，一躺平的墨一就忍不住佝偻起身子，韦吕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忍，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要这个小死士活着！
韦吕出手入电，并指点上了小死士的中极穴上，早已在丹田处被压制得无处可去的乱成一团的内息猛地有了个宣泄口，就如洪峰来临时猛地开闸泄洪般，韦吕以自己的内力缓缓地将墨一的内息给推了出去，同时还用自己醇和的内力将墨一的奇经八脉给梳理了一遍，相当于用自身的内息给墨一体内清洗了一遍。
体内要撑爆的痛苦渐渐地缓解、消失，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舒服地就像是在温泉水中，墨一慢慢地放松了身体，紧张痉挛的四肢也舒展开了，他甚至舒服的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极致的痛苦之后突然得到的放松，让墨一满足地弯了嘴角，完全没有发现他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点地消失，四肢百骸间都是一种酥软的疲累，他心里记挂着大统领就在身边，可这些天他真的熬的太累太辛苦了，他想在升天之前再和大统领告个别的，但真的、真的太累了，累得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墨一沉沉地睡去了。
韦吕的额头也微微地冒汗了，见到小死士满足地睡了过去，韦吕忍不住自嘲了下自己，他韦吕何时也会做这种蠢事？他有一天居然会为一个死士耗费自己的内力，说出去或许会被天下人耻笑吧？！
可心中这般自嘲，手中动作却不敢大意，小死士如今情况复杂，不光是内息混乱之事，还有无名毒的问题，若是毒素因散功而侵入心脉，那估计找到木青初，也于事无补了。
医官所言，此毒重在麻痹人的神经，进而衰减五脏六腑的功能，直到人渐渐衰竭而死，此毒极其残忍，意在拖垮中毒之人的意志，中了此毒的人若不投降求饶，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成了废人而后一点点的感觉自己的生命消失，这点倒和滴血刑讯的效果一样，只是后者更多的是心理上的，而这个却是身体和心理双重的，可恨的是即使你投降了，也未必就能讨回一条命。
韦吕小心地将墨一体内的残余给清除干净，而后封住了他四肢的经脉，以减缓血行的速度。
这一番折腾下来，饶是韦吕也觉疲惫，看了看睡得正沉的小死士，韦吕嫌弃地看了看积满灰尘的土炕，不情不愿地盘膝而坐，吐纳调息起来。
待墨一再次醒来，还以为自己是在船上，身下不停地晃动着，仔细一听，原来是在马车上。
睫毛轻动，为何自己会在马车上？刚才？大统领？！自己死之前是大统领惩戒了自己，那……再仔细听，马车里没有其他人的呼吸……这是怎么回事？去哪？！
韦吕心情不错地看着小死士明明醒了，却还在装睡，可那颤动的眼皮和睫毛却出卖了他，小死士是在观察周围情况吗？
果然，小死士憋不住了，颤悠悠地张开了眼睛。
“请问有人吗？”
小死士的眼睛无助地看着马车顶，脸上的脆弱一下子击中了韦吕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散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