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下之帝途》猫咪的翅膀

82、怜惜 小墨一戳了

　　墨一昏昏沉沉中醒来过数次，但醒来还真不如不醒，每一次醒过来身体痛苦就不说了，还一次次地验证了那个医官所言，五感正在离自己而去。
　　眼前已看不清东西了，舌头也尝不出滋味了，耳朵也快要听不清声音了，接下来是不是连味道和触觉都要失去了？

　　鲛珠粉能解百毒，但解不了这箭上无名的毒，墨一内心惨然，他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自生自灭都不行，只能躺在这个苟延残喘难看地死去，到了最后，不仅是个无用的废物，还给大统领丢脸了。
　　墨一很想告诉医官，不用再给他换药浪费了，而且每次换药都让他生不如死，也不知那毒液里究竟放了什么，伤口始终很难结痂，上一次药就相当于重新将皮肉再次扯开。

　　其实自己就是在等死了，何必还要做这些无用之事？让他痛快去死，不好吗？
　　墨二，你个混蛋！难道要看着墨部的名声毁在我手里吗？你何时见过墨部的人是死在病榻上，奄奄一息地等着闭眼的？！

　　可我现在连动手杀了自己的能力都失去了…….真后悔，当时中毒之时就该自行了断的，为何还残存了那样不该的念头，想要再次挣扎一下？如今，可真是太丑陋了！
　　呵呵，医官一定也很烦恼吧，守着我这么个活死人，就连他精心熬制的药我都给浪费了，他一定也觉得我是个拖累，这么好的药材可以去救更多有用的人，偏偏要浪费在我身上。

　　还有几天？在这个世上我还需要煎熬几天？瞎了、也快要聋了，时间对我还有意义吗？手指尖下粗砺的是木板吧，也许明天我连这个也摸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是月亮还是太阳？真是奇怪，天天都守着月亮升起落下的，怎么现在却想不起月亮该是什么样的？圆的？扁的？

　　母亲说过，圆的月亮里有仙女……母亲？这个称谓好陌生啊，可我应该是有过的吧？母亲……嗯，还有父亲，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我已不记得了……我死后，应该也找不到他们了吧……母亲、父亲，你们、你们为何不带上我？

　　昏睡中的墨一眼角缓缓地滑下两行清泪，正要俯身将他拎起的韦吕见了，不由得停住了手，怔然地看着小死士面上的泪痕。
　　小死士嘴唇蠕动，韦吕静静地听了听，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可明明小死士像是要说些什么又或者是在叫人。

　　听那医官说过，他从未哼叫过一声，可自己分明记得上次替他疗伤时，他有发出声音过。
　　站在身后的墨二看到大统领面上流露出的疑惑，犹疑了下，还是低声嗫嚅道：“大统领，死士皆要能做到万一被擒或伤时不吐露任何消息，墨一、墨一他想来是觉得不安全，所以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泄露机密。”

　　韦吕眉眼微动，“知道了，这里的事你可清楚了？”
　　“属下明白，定当誓死护卫殿下安全。”墨二单膝跪地，眼巴巴地看着大统领，“大统领，墨一他、他会好的吧？”
　　“做好自己的本分。”韦吕淡淡地丢了话给墨二，然后伸手抄起身形不算矮小的墨一，竟然这么轻，韦吕皱了皱眉头，也不管一旁的墨二已要脱出眼眶的大眼珠子，抱着墨一就离开了医舍。

　　夭寿啊！自己是瞎了吧？大统领是用抱的？？？！！！难道每次大统领不是用踹就是用扔的吗？啊啊啊啊啊……墨一，你给我说清楚！大统领怎么可能亲自抱你出去？！
　　被惊出三魂五魄的墨二压根没get到墨一还是被公主抱的这个重点，若是get到了这点，墨二估计得魂飞魄散了！

　　韦吕此行并不愿让太多人知晓，既然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他也就不再耽搁，出了医舍带着墨一就离开了大营，小死士情况危急，他能用内力替他吊着一口气，但解毒还得去找木青初！早知道是如此严重的情况，出长阳时就该将那人抓着一起带过来。

　　抱着墨一一路施展惊世骇俗轻功急行的韦吕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紧张这个小死士的死活，这小死士武功是还不错，否则也成不了墨一，偶尔也挺呆蠢的，看着有些趣味，可也就那样了，要说好玩，还不如少主身边那只狗吧？

　　蓦地，感觉到胸前有什么东西拽了下自己，韦吕一怔，放缓脚步低头一看，大概是被风吹的冷了，小死士下意识地往韦吕的怀里躲了躲，一只手也不是何时揪住了韦吕的衣襟，伤重之下手指也没什么力，就跟一个孩子似地轻轻地捏着他能捏住的东西。

　　韦吕皱了皱眉头，他没照顾过人，哪会想到以他的轻功急行起来，又是北方的初春时节，这风能把人给冻僵了，可边关之地本就荒凉，得到了热闹城镇才能找到好的马车。
　　韦吕从长阳赶往流沙城，基本是靠自己飞，实在有些累的时候就在马背上睡一觉，然后继续自己飞，大统领嫌马跑得慢！千里马在他那里也只能作为歇脚的工具。

　　可眼下……还真的考虑一下赶路的工具才行，况且到了人多的地方，自己这么赶路也过于招摇了些。
　　想了想，韦吕将墨一甩到了自己的背上，这样风应该小一些吧？
　　被甩到背上的墨一震到了伤口，身躯不由得颤了颤，无力的手指微微痉挛抽搐了数下，韦吕才知自己动作大了。

　　真麻烦！
　　韦吕唇角微抿，突然有点想把背上这个麻烦给丢下的冲动，可手上动作却是刻意地放轻了些，将小死士固定在自己的背上，朝着前方不远的城镇赶了过去。

　　墨一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是死了，否则怎么会一直在空中飘？阵阵寒风吹到脸上，彻骨的冷意让墨一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张开，眼前也是雾茫茫的一片。
　　耳边有风声，自己确实是在移动……死士融于骨子里的警觉立即让他身体绷紧了，还未握紧早已软绵无力的手时，耳边就传来了声模糊的但似乎是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大统领？
　　墨一猛地张大眼睛，可眼前还是什么也看不清，鼻腔里倒是有股同样熟悉的味道，可、可这、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自己在做梦，又或者是敌人的诡计，想从我这里……墨一勉力地抬起手臂，想要扼住这人的脖颈……死士不畏死，但有了敌人就一定要先让敌人死！

　　韦吕无奈地看了看那条绵软无力却还想杀人的手臂，想起了医官所言，小死士已看不见了，心中一软，伸手抓住了小死士的手，缓缓地输了些内力过去，沉声道：“莫非连这也认不出了？”

　　暖热的内力驱走了身体的寒意，墨一整个人都僵住了，趴在韦吕的背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暖热的内力很快就离自己而去，墨一突然很失落，手指曲了曲，似是要抓住那温暖的感觉。

　　“你体内的毒甚是古怪，暂时不能给你输太多内力，免得毒素行得更快。”韦吕竟然耐心给小死士做了解释，墨一还是被这巨大惊喜给震得云里雾里。
　　真是麻烦！韦吕再次撇了撇嘴角，耐着性子又解释了句，“前方到了城镇，就换马车。”

　　“大、大统领……”身后小死士终于有反应了，嗓音嘶哑的不像话，跟被砂纸打过似的。
　　韦吕动了动眉，“嗯。”
　　“大、大统领……”小死士什么时候成结巴了？韦吕懒得再回。
　　“大、大统领……”再叫，老子把你剁了，喂鹧应！！韦吕拧起了眉头，真是莫名其妙，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墨部里重新选个人来做‘墨一’不就行了？！

　　“我、我是在做梦吧……”身后传来的声音中，含着太多的不敢置信和满足，让韦吕心中刚暴起的烦躁噗呲一声熄灭了，嘴角也不由得松开了，嗯，这才对，小死士就该对我的出现是这个态度才对。
　　“做梦也好，死了还能做这样的梦，也够了……”
　　“……”什么叫死了做这样的梦也够了？意思老子也是死人了？！

　　一张凉凉地脸慢慢地贴了过来，韦吕不喜，就想伸手将小死士的脑袋推开，“大统领，墨一再也看不到你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颈部有热热的东西流下，韦吕心一震，想要推开那颗脑袋的手放了下来，算了，不和你这小死士计较大不敬之罪了。

　　韦吕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背上的墨一却似乎真的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一直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韦吕开始还嫌烦，不是说这人受伤后一句都未喊吗？怎么现在这么啰嗦？
　　可听着听着，韦吕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有种类似于疼惜的东西在慢慢滋长，胀得他的心又酸又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