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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玄据 软萌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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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宫中韩妃饮着燕窝粥,笑得极其欢畅,他以为给自己恢复贵妃的身份就能安抚自己了?呵呵,大王还真是天真啊,就算你现在给据儿太子之位,我都不会再相信你,杞梁?呵呵,据儿还要五六年才到行成人冠礼的时候,到那时这封地到底是谁的谁能说得准?!据儿若做了大王,又何必在意那个小小的杞梁?!
这回要你好好看看韩家是不好欺负的,也要让西玄的百姓知道,东齐韩家松松手就能救你们的命!而那个女人行吗?!
“据儿,你放心,为娘的一定替你夺回一切!”韩妃突然开口对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看了许久的玄据说道,“这一次要让你父王好好认清我们才是西玄最大的助力。”
看书受到打扰的玄据略皱了皱眉头,放下书看着得意洋洋的母妃,嘴角微微下撇,轻哼一声,“外公他们的做法只会让父王更加厌弃我们,母妃有何高兴可言?”
韩妃一愣,“据儿,这话何意?”
“蠢笨!身为王者,有谁受得了被要挟的?”玄据不耐烦地白了一眼韩妃,“难怪韩家成不了大事。”
“据儿,你怎可如此说话,外公和舅舅他们也是为我们出气……”
“出气?谁需要他们来为我出气!”玄据猛地站起身,不屑讥讽道:“真有事时,他们在哪?一帮只会算蝇头小利的奸商,这件事哪里看出他们有为我们母子考虑一分半点?母妃,看来父王关你进冷宫还没关够吧,您居然到现在还会相信那些人!”
韩妃惊愕地看着变得如此陌生的儿子,据儿不应该是那个总是想要牵着自己的手,软软糯糯地和自己亲近着说着话的儿子吗?怎么现在这般尖刻冷漠,“据儿,你、你怎么这样说你的外公……”
“母妃!”玄据突然不耐烦地叫了声,“您是西玄的贵妃!哪里来的东齐的外公!您怎么还不明白,这一次东齐韩家彻底将父王得罪了,您现在最应该担忧的是接下来父王会不会再次迁怒,而不是痴人说梦说什么抢回一切!在这王宫,有什么东西真正是属于您的?就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您还抢什么?!”
“据儿……”韩妃手中的燕窝粥打翻了,“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对、对,我立即派人去给你外公传信,让他们将粮食平价卖给西玄、哦、不、送、送给西玄,对、对,就这么办,这样你父王就不会……”
玄据阴着一张小脸,冷冷地看着慌乱的韩妃,眼中满是厌烦和嫌弃,“母妃若是想早点再住进冷宫,那就这么去做,否则母妃还是安心留在这里喝自己的燕窝粥吧,嫁入西玄,最好就别和东齐再有什么牵扯了,母妃,若是早断了牵扯,父王何至于对我们心存防范之心?若这点还想不明白,也难怪那个女人能得了父王的心,她一个南泽长公主如今都断了和南泽的瓜葛,而您,却还想着借韩家拿捏父王,呵呵……”玄据发出了两声和年龄不相符的冷笑,重新拿起书册读了起来,不再理会被自己给吓到的母亲。
一群蠢货!
将来若是自己做了大王,第一个要灭的就是韩家,竟然敢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为了牟利,全然不顾已在深宫中地位岌岌可危的自己,该死!
玄据半天都没有翻一页,本应该天真清澈的双眼中积郁的却都是怨毒和冷漠。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兄友弟恭、什么舐犊情深、什么忠义仁爱,都是骗人的!他想给就给,想收回就收回!
这天下,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才是真实的!
饿急了百姓们开始骚乱了,下面的州县已传出了不少聚众闹事和□□损伤到人命的坏消息,拨下去的救济粮杯水车薪,再加上各封地之间又颇多倾轧排挤不愿互通有无,更是让情况恶化,除死无大事,既然连一□□命的粥的都喝不上了,那何必还要这个朝廷?!
各地盗贼和山匪一下子多了起来,专挑官府大户抢掠,开始还只是劫财,但慢慢的就有了杀人放火的行径,这些原本只是耕地打猎的百姓一旦被激发了体内的恶性,是极其可怕的。
韦吕虽不管民间这些事,但再乱下去,莫说大王人心尽失,就连整个玄氏都会失去民心了,北方还未传来消息,这一回连鹧应都不能派遣出去,免得露出少主行踪。
此刻他倒是很想知道楚离在忙什么?南泽也遭了灾,那楚拓也一定是忙得焦头烂额,楚离会袖手旁观?
容不得自己多想,韦吕密令天绝阁暗桩严密监视各封地诸侯及周边动静,同时下令墨部杀手出动,对那些草菅人命恶行累累的盗匪山贼杀无赦,而对那些还在借机贪污发财的官吏施以绞刑悬挂各地城门口,以儆效尤。
震慑之下,各地乱局倒是暂时得到了控制,但威慑作用毕竟是短期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此时各地受灾的百姓纷纷往都城逃亡,想着或许能在都城寻到活命的机会。
不过短短数日,长阳城已大变样,本来干净整洁的街道如今又脏又乱,无处可去的难民或席地而坐或倚墙而眠,身上衣衫也大多是破破烂烂的发出难闻的气味,见到路过的行人都会上前乞讨,各地口音皆有,弄得大街上的商贩也不敢出摊了,这几日进城做瓜果蔬菜买卖的商贩都被抢过,而那些食铺茶寮也常常遇到抢了东西就跑的难民。
商贩不敢做买卖,城里的百姓就买不到东西,心中便对这些逃难来的灾民生出了怨气,有些大户人家就派看家护院的仆役家丁们开始驱赶拥挤在大门口的难民,一来二去冲突便激烈了起来,流血事件时有发生。
整个都城长阳戒严,护城的兵力增加了两倍,同时王宫防卫也加调了一队羽林军,和原有的禁卫军及廷尉一起防护。
都城气氛很是紧张,大家都在等从东齐购粮回来的使臣,只要高价购回的粮食能进都城,就能缓解民间的不满。
如今宫里宫外都对居住在揽月宫的那位怨气极重,宫外挨饥受冻的百姓都觉得是这个女人带来的灾祸,而宫里的虽不怕会饿着可是害怕会被染上疫病,这么多灾民聚集在一起是很容易传染疫病的,到那时估计谁都躲不过了。
楚云是千算万算都不可能算到这一出,就在她即将碰到王后宝座的时候,来了天灾,而她顺理成章地成了众矢之的。
如今看来这个男人还是对她真动了情的,否则早就将她舍弃平息民怨了,楚云看着正在熟睡的儿子,神色间颇有几分茫然。
粮食是买到了,但是比预期的又少了三成,因为韩家说拖延了两日,粮价又上涨了。
使臣向东齐大王提出抗议,可是东齐大王表示爱莫能助,就连东齐王宫里吃的米粮也都是韩家供应的,若是不从韩家买,可能一时半会西玄就更买不到这么的粮食了。
玄襄王收到,连连冷笑,攥着奏折就来到了如意宫,将奏折往韩妃的脸上甩了过去,韩妃猝不及防,奏折的边缘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惊得她大声哭嚎,瘫软在地。
闻讯赶来的玄据冲进殿内,见到自己的母妃脸上血迹斑斑,而父王正一脸厌恶地瞪着只会哀哀哭泣的母妃,玄据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而后猛地跪下重重叩首,也不说话只是磕头,额头砸在青玉石上砰砰作响。
玄襄王愣住了,韩妃也愣住了,一时忘了哭泣,傻傻地看着儿子不要命似地磕头,突然看见儿子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韩妃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抱住还准备磕头的儿子,“大王,你杀了臣妾吧,据儿是无辜的啊……”
玄据默默地推开韩妃,“母妃错了,惹父王不喜,便是大错,儿臣岂会是无辜之人?”
玄襄王听言,心底一沉,仔细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才发现被自己忽略许久的儿子变了,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出原来那个乖巧听话甚至有些胆小羞涩的儿子了,眼前的儿子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敬畏中透着疏离和防备,甚至、甚至还有些无所谓。
“请父王治罪。”玄据再次叩首,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连续磕头,而是长跪不起,低头等着玄襄王发话。
“嗯,这里没有你的事,孤有事和你母妃谈,你先退下吧。”玄襄王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那个一直让自己不自在的大儿子给放出去了,怎么现在在二儿子身上又重复了这感觉?
玄据又拜,而后抬起头,额头上猩红一片,但好在只是渗出了点血珠就停了,并没有继续淌血,“父王,还请听儿臣说几句话,若听了,父王不喜,儿臣甘愿替母妃受过。”
“据儿,不要!”韩妃吓得赶紧去拉玄据的手,想让他躲在自己身后,玄据却轻轻一甩便摆脱了,玄据冲着韩妃笑了笑,道:
“母妃,你看,孩儿已经长大了,您的身后已藏不下孩儿了。”
韩妃张着嘴,满面担忧地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儿子,玄襄王也疑惑地瞧着,玄据也是自小聪慧伶俐的,但真没见过他如此胆大镇定过。
“父王,儿臣想问父王,若是此次东齐韩家没有从中作梗,甚至将粮食送给西玄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父王又会如何处置母妃和儿臣?”
“什么处置?”玄襄王嗤笑一声,“若是如此,该得的是重重的赏赐,怎会是处置?”
“父王确定?”玄据歪了歪头,“父王,若是东齐韩家真是识大体的也看重母妃与儿臣性命的,或许真会雪中送碳,可如此一来东齐韩家在西玄的名望或许又会被人记起,这应该不是父王想要见到的,母妃如今已是贵妃,再重赏……”说到这,玄据弯了弯嘴角,并未将话说透,而是直接转开了去,但未尽之言屋内人也都懂了,再赏除了王后之位还有什么?
“此事母妃不论怎么做都是错,东齐韩家鼎力相助,则可能再次外戚勾结,东齐韩家落井下石,母妃则担上了不贤不惠之名,因为天下人还是会将母妃和东齐韩家联系在一起,想来父王也是,可为何偏偏无人想过母妃虽生于东齐韩家,可早就是西玄的子民,这些年母妃从未踏入过东齐,”玄据昂头看着玄襄王,“父王,您既可相信楚贵妃已和南泽无关,为何不相信母妃与东齐韩家无关?”
“大胆!”被戳了一下的玄襄王有些恼羞成怒了,“是谁教你说这些混账话的?!”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韩妃慌得急忙磕头,“据儿年幼,胡言乱语,大王息怒……”
“父王,这些又何需人教?”玄据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母妃明明什么也没做,父王却迁怒于母妃,而人人所指的女人,父王却不动分毫,儿臣哪里混账了?还请父王明示!”
“据儿!”韩妃恨不得捂住儿子的嘴,“大王、大王……大王息怒啊……”
“你、你……孤还真是看走眼了,很好、很好!”玄襄王指着玄据,猛地一甩袖,黑着一张脸大步离去。
韩妃腿一软,抱着玄据痛哭,“据儿,你、你是不是疯了?万一、万一你父王、你父王……”
玄据神色冷冷地看着韩妃脸上的伤口,终于眼眶中也有了些许红意,伸出满是冷汗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伤口,“母妃,可疼得厉害?”
韩妃泪水涟涟,直摇头,“母妃不疼,据儿,母妃只怕你触怒了你父王,他……”
“不会,母妃请放心,”玄据伸出手指沾了几滴母亲眼中的泪,“我方才若是一味求饶,父王才会真的生气,如今,父王大概只会对儿臣愧疚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