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奇招 玄赢有了争 ...
-
眼见着翻过前方的小峡谷就要进入西玄的地界了,整个商队精神为之一振,都加快了步伐,只要过了峡谷,发出信号就会有人马前来接应。
车轮碾在半石半沙的道上,十分艰难,长途跋涉之后不少车轮已变了形,实属于勉力支撑了,拉车的骡马及骆驼也都熬得精瘦,至于那些随队的商人及护卫就更不用多说了,个个都已是强打着精神,拼力要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
那匹唯一没有被套上口嚼的黑色骏马忽然停下了脚步,前方车队中也蓦地闪出两个身影,当身影扑向马上黑衣人时,骏马亦扬蹄长嘶,四蹄雪白。
玄赢一拉马缰,长啸一声,“戒备!”
随着他的喝令,几十支铁箭已夹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峡谷上方射了下来,护卫早已各自抽出兵刃,并从一旁的物资车上抽出隐藏的藤甲防御,铁箭并未伤到人,但却有数支扎入了车上的麻袋中,从口袋中漏出了一些谷物颗粒。
玄赢反手拔出背后强弩,三支齐发,山头滚下二人,“墨二,护好它,带着他们立即出谷!”说着玄赢一夹马腹,墨云极懂小主人心意,扬蹄疾驰,竟然在车队两侧来回奔跑腾跃,不时换位,弄得山头设埋伏之人不自觉地被分了心神,而商队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在藤甲的护卫下缓慢而有秩序地继续往谷口移动。
墨二将软绵绵地小狗往怀里一塞,反正一路上已习惯了,遇到事他就是个狗倌,虽然不明白大殿下为何一定要带着这么只成天就知道睡觉的懒狗,但他也不能问,不是吗?
墨二往前冲的时候,抽空瞥了一眼方才比那墨云还早惊觉的二人,嘿!容貌又变了哈!这一路上这二人大概已换了三副脸了,还真当周围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绝影甩了个冷眼给正琢磨的墨二,墨二一激灵,拍了拍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狗,兄弟,还是你好,吃得多睡得多懂得少富贵命啊……
整支商队都没有乱,有特制的藤甲护住要害,虽有受伤的但并没有伤得重的,带着唳响的哨箭也发了出去,这条小峡谷一端属于北漠,而另一端则是西玄疆土。
绝影和绝风二人并未去管山头的弓箭手,他们二人的职责就是护好少主,玄赢也知这二人就算是自己下命令也是不会离开的,山头的那些埋伏交给墨部的人也应该足够了。
正这么想着,山头那已形势突变,一个个弓箭手从山头被丢了下来,而这些人在被丢下之前都已断了气,墨部死士向来讲究的就是一招毙命。
这一次玄赢出来,将身边所有的暗桩全部派上了,四个墨部死士两个天绝阁影卫,六大高手护卫在侧,才会让大将军点头同意让玄赢带人悄悄地潜入雍国,化作客商大量购粮。
朝廷中还在争论借道东齐前往雍国购粮的时候,玄赢已带着商队返程了,这些粮食并不是要供给百姓的,但他可以用这些粮食充做军粮,从而让朝廷可以放出更多的军粮救济百姓,灾荒之年,若能给百姓喝上一口果腹的稀粥,百姓都会苦熬着不会选择去舍命造反。
水患初起之时,凌越就将心中的担忧告诉了玄赢,水患之后定有疫病,而且这个时节发生水患影响的可能是将来一年百姓的生计,而眼见着又要入冬了,如果到那时前线供应不足,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紧接着北方又闹了蝗灾,更是雪上加霜,此时再来生产自救深挖洞广积粮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向外寻找资源,虽有些冒险,但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在,值得一试,若成功了,既可缓解朝堂压力,同时还能稳定军心。
玄赢自然也深知大灾之年的艰辛,二话没说就去找了大将军商量,虽然这些消息军中大部分的将士还不清楚,但终归是纸包不住火的,若军心乱了,敌人就可乘机攻打,到时定是极为被动的局面。
此时大将军已不再将大殿下当做一个少年郎看待了,军中这两年多的时间已经让这位殿下迅速成长为一位可独挑大梁的将军,听着大殿下胸有成竹的计划,大将军虽心存担忧,但思量之后,发现除此之外,也无他法。
但真正促使大将军同意这冒险的,却是玄赢的几句坦然之言。
既为西玄宗室,自有鸿鹄之志,然赢除年长之外无半分之利,如今乱世,若不全力博弈何能胜出?将军或可觉赢借此大难之时立名有损君子之德,然赢虽图私欲,但却行之坦荡,若此行,赢遭凶险则是天意,若成,则亦是天命。
听到玄赢如此直言心中野心,大将军不仅没有意外反而甚为欣喜,若是大王将王位真给了三殿下,那才让人郁卒呢,姑且不说等那婴儿长大已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就说如今大王已为了这个女人不惜毁了自己英明君主的名声,成了他国笑谈。
行动很隐秘,对外宣称的是大殿下应都城急召,而事实则是玄赢带着一队人马乔装打扮成商队日夜兼程赶往了雍国。
时下虽有四国做大,另有三国次之,但其实国与国之间还有不少更小的国,有些国土面积大概还不足西玄一个郡,都是当年轩辕朝受封的各地诸侯,有些诸侯经营的好就成了实力强劲的大国,有些则败家,渐渐地将封地都败光了,就守着一城一池度日。
以凌越的目光来看,这就是公司并购和拆分,有些公司成了集团公司,而有些则衰退成了私营作坊。
玄赢手中有韦吕派人送来的详细路线图,此乃天绝阁另一重要功能,就是收集天下情报,大仓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非宁就是天绝阁一员,只是隶属了不同的部而已,非宁算是明桩,而有更多的暗线潜伏在各国,有些暗线甚至都潜伏了上百年,同样是代代相传等着天命之主的出现。
出发前大将军已将军中可以调动的财物都交给了玄赢,但那点军饷如何够?
一路上绝风就拿着令牌从各个明桩档口调集钱物,等到了雍国时,玄赢俨然富甲一方。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待玄赢一行赶到雍国时,西玄缺粮的消息还未传到此地,凌越此刻是相当感激科技不够发达啊。
凌越让玄赢先让人到茶铺酒肆故意透出要大量采买粮食将运往南方之事,而后再派人到各大粮铺去打听价格,但绝不能出手购买。
玄赢虽不解,但照做了,很快消息就传开了,到了次日雍国百姓就发现粮食都涨价了,所有的粮铺都打算坐地起价狠狠赚一笔。
继续让人去询价,一千石、两千石、五千石的问,但还是不买,但是进每一家粮铺的时间都停留的久一些,多打听打听行情及看看成色。
这般诚意的询价,许多粮铺都暗暗欢喜,甚至有些粮铺已悄悄地从其他地方调集粮食过来,想要一口吞下这笔大的订单。
粮价三天之内涨了三次,普通百姓望而却步了,街头巷尾开始有了对这个突然出现弄得粮价上涨的大客商不满的议论和咒骂。
凌越让玄赢将准备了三天的临时租用的铺子开张,不卖别的,就卖粮,比目前市场上低两成的价格卖,而让前几天去询价的那些人都出现在新开的铺子里,下大订单,让所有人都看见源源不绝运出去的粮食,生意火爆到连零卖都顾不上做,就派一个伙计应付前来买便宜粮食的百姓。
后门运出的是假粮食,前面零卖的是这两日让人从周边悄悄买来的一些粮食,再让人放出消息,原本要买五千石的,如今因为这里的粮价太高,大客商决定转道去凉国购买,这里最多也就收购两千石了,新开粮铺的那家老板精明,探听到这个消息后主动降价,将自己的囤货都卖了出去,狠狠地赚了笔。
大客商放出话了,来年还和这家店做生意,已预订了三千石的量,就按现在的价,做生意人人都想赚钱,但没想到这里的商人如此心黑,既然想把人当傻子宰,那他也不陪着玩了。
此话一传出,粮铺坐不住了,看着仓库里囤积的粮食都发了愁,雍国不大也不缺粮,大买卖都是靠周边各国客商,若这话传到他们那里,岂不是手中的粮食要砸在手里了?
粮铺老板们悄悄地登门求见,主动提出可降价,甚至愿意降到比涨价前还略低的价格,还希望大客商莫要为了些小事而生出误会,前几日涨价并不是针对客商您,而是这里的风俗规矩,每到新米上市时,都会涨价三天,以示新米珍贵,云云。
听着这些老板们的瞎话,凌越也是一个大写的‘服’字!这些人放到现代,可都是销售忽悠大拿啊。
接下来就顺利了,大客商感受到了雍国粮商的诚意,于是又多加了三千石的单子,价优者先得。
又是一番争夺,只是此次争的不是涨价,而是降价,凌越也不拖延了,谁先降价就先买谁的,结果旁人一看原来还想绷一下的也绷不住了,生怕这三千石的单子自己一口都没分到,也赶紧加入降价,很快就采买完毕,装车、出城,不带一丝耽搁的。
待车队离开雍国一日之后,雍国才陆续收到外界消息,西玄和南泽遭遇大灾,尤其西玄更是损失惨重,东齐已坐地起价准备狠狠赚一笔了。
雍国那些商人这才大叫上当,而那些被莫名其妙敲昏的信使更是无辜,好端端地在驿道上跑着,怎么就突然昏了呢?
控制信息,先将市场哄抬起来,而后做空,逼得那些原本想奇货可居的人反过来担心卖不出去,这对凌越来讲,实在太过儿科了,要不是考虑到时间紧迫加上玄赢身份不能暴露,他压下的粮价绝不止两成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