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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天灾 天灾还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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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据焦心地等待了半个月,可从舅舅那里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令人失望的,去王陵的是那女人,那些被调换的侍婢皆下落不明无从查找,而那个莫统领受罚之事在宫册中有记录,因太后身体不适想要劝阻太后出行,情急之下便对先王口出不敬之语,太后震怒才不带他前往王陵留守宫中思过。
莫统领乃南泽人,在他心中这个女人重于先王,亦是合情合理。
玄据心中极其不满,认为是舅舅并未着力去查,可埋怨归埋怨,自己一个十二岁不到手中无半分实权的王子又能如何?
心怀不忿的玄据渐渐地逼着自己察言观色地活着,努力完成课业,也时时去给太后请安,包括父王,见到那个女人也会恭谨有礼,甚至还会准备好玩的小玩意给那个弟弟。
当然楚云是不会让她儿子去碰的,收下后都是直接烧了或扔了,玄据就算知道也当不知道,下一次还是照常脸色平和的去给父王请安。
玄襄王心中自是清楚这个儿子在装,他回到自己宫中各种行为举止和眼前的温顺天差地别,可他虽心中不喜但也不忍再苛责了,据儿无辜,是被自己的偏心给逼的,但明知道偏心可就是无法纠正,玄襄王便也随他去了,将来等据儿长大了,若尚能循规蹈矩不出大错,给他封一个好的去处,也算是补偿吧。
新生儿虽然也未被立为太子,但他的出生确实是让立太子的呼声消停了,那些大臣们也担心万一大王真的昏了头,再听到立太子的建议说要立那个孩子襁褓中的婴儿,他们该如何应对?
单凭这一个功能,新生的三殿下就足以让玄襄王宠上了天,看着两个渐渐成人的儿子只会让他感觉到迟暮的恐惧,而看着尚不能言语的幼儿,却让他找到了正值壮年的自信。
母凭子贵,本就上了心的楚云越发地得了玄襄王的宠爱和怜惜,而楚云也是个知分寸的,从未提及立后之事,更不涉及前朝之事,有时反而是玄襄王忍不住会和她谈论一番前朝政事,每当此时楚云都是回避的,解释说如今她是妃嫔,不似往日,若再听政则有违朝纲祖训了,若大王真心怜惜她,就别让人借机拿了话柄。
越是退让避讳,玄襄王就越是欣赏这个女人,甚至有时开始嫉妒起已去的先王,他拥有了这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楚云就像一个旁观者,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一步步地陷入自己编织的网,而她则像一只极有耐心的母蜘蛛,细细地编织等着最终的猎捕。
等韩妃从冷宫中被大王恩准放出来时,已过了半年有余,待她出来后很多事情都已无从查起也无法改变了,起码暂时不能了,一个降位的妃子要不是因为还有个儿子傍身,她就连住在原有的如意宫都是不能够的了。
来日方长,那个小不点连一岁都不到,谁知道能不能长大?!现在且由得那个女人得意,也不知道谁才能笑到最后。
紧接着到来的秋季真应了多事之秋一说,南方大水北方蝗灾,本不该发水的季节突然山洪突至,事后还下起了冰雹,砸毁了许多农舍伤了许多人命,而蝗灾更是让受苦的百姓雪上加霜,正要收割的稻麦一夕之间全被吃光了,颗粒无收。
洪灾之后伴随而来的就是瘟疫,此时再加上饥荒更是雪上加霜,此次灾祸西玄、南泽、北漠和东齐都未能幸免,但以西玄和南泽为重,南泽本就是泽国易发水患,而西玄则因地形多山谷盆地,蝗虫过境不易离去。
民间苦不堪言,到处可见饿殍及患病而死的百姓,渐渐地有人传出此乃天怒,皆因一女人所起,那女人乱了纲常,定是触怒了上天,否则为何独独南泽与西玄受灾最重!
流言很快就散播开来,就连朝臣们都开始议论了起来,当初就反对过大王娶这个女人,说定会触怒上天的,如今真的应验了,大王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置国家和百姓不顾,实乃非明君之举,若悬崖勒马向上天告罪,或许还能求得上天宽宥。
大臣们联合起来上书,这一次连三公都加入弹劾贵妃,前些日子被打压下去的宗族又都冒了出来,声称定要除去此妖女,否则宗庙不安家国不宁。
玄襄王暴怒,但也不能把大臣们都给砍了,可要他将楚云作为祭品献出去,也是万万不能的,如今二人正是如胶似漆时候,哪里舍得?!
朝堂上虽争论不休,但救灾之事倒也没被耽搁,水患蝗灾,虽不至于年年都有,但也不罕见,各府衙自也有应对之策,只是死人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每次灾祸过后定是大伤元气,需要休养生息一两年方能缓过来,此刻最担忧的就是周边列国乘人之危。
东齐此处因有山脉拦阻,蝗虫只是在边界处造成了些损失,国内大部分地区得保无虞,粮食产量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西玄派使节前往东齐,商量购粮之事。
北漠本就地处西北产粮不足,年年尚需从其他国家购买,而南泽自身也遭受了水患,加上楚云这尴尬身份,玄襄王也不想向楚拓开口,就近的最有实力的就是东齐了。
东齐韩家,乃东齐最大的商贾首富,他家的粮铺占了东齐的一半份额。
西玄使臣出使之前,被冷落的韩嫔再次被封回了贵妃,同时二殿下也得到了西玄物产最丰富的杞梁作为封地,杞梁位于气候宜人的盆地中央,物产纷饶且地下还有丰富铁矿,这可是一国装备武装军队最重要的物资,只待二殿下玄据行了冠礼之后即可前往接收封地。
玄襄王为了解决饥荒问题也是下了血本了,众臣们听到这样的旨意都陷入了迷之沉默,几位老成持重的大臣脸上更是露出了浓重的担忧之色,大王此令一出基本就确定了二殿下已和太子之位无缘了,但却成了未来极有实力的杞梁王,若是做大,西玄离内乱不远矣。
可惜,玄襄王已如此修好,但东齐韩家却仍旧不买账,卖粮可以,但价格翻倍,不是故意为难西玄,而是确实粮食不够卖,南泽也有大量的客商前来买粮,要不是看在贵妃的面上,就这翻倍的价格都未必能买到,过些日子可能就三倍了。
购粮的使臣令人将情况急报大王,玄襄王收到气得一脚将身前案几踢翻,恨不得命韦吕派人去将韩家那几个可恶的奸商给剁了!
东齐韩家态度很强硬,在商言商,这和留在西玄的韩氏并无关系,韩氏是贵妃也好是侍婢也罢,都已是西玄的人了,要说关系大概也就一点香火情了,也正是看在这么点香火情的份上,才答应只以两倍的价格出售手中的粮食,不信你去整个东齐打听打听,还有哪家可以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卖给你们这么多粮?
东齐韩家乃世家,历史比玄氏一族都长久,心底里本就一直瞧不起身为游牧民的玄氏,可玄氏立了国称了王,还娶了他韩家的女人,想宠就宠想贬就贬,在西玄境内韩家没辙,可到了东齐,就不是你玄氏可以指手画脚的地盘了。
西玄边上还有小国卫国,可卫国就算是将国库中所有的存粮都借给西玄,也无法填补西玄欠收的粮食,更何况卫国也不可能倾尽所有帮助西玄。
天天雪片似的奏折飞到大王案头,都是各地百姓受灾和不断上升的死亡数字,朝堂之上是可以扯皮商议,但民间却是等不下去了,各地已聚集了不少闹事的农人,再下去估计就得造反了。
玄襄王这几日也顾不上休息了,连夜召集群臣们商议对策,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动用了国库的存粮甚至还拨出了些军粮救急,但还是远远不够,军粮也不能挪用过多,若是军队乱了,那可真出大事了。
只能买!可是钱不够!
西玄这些年看着强盛,可实际上国库并不充盈,封地各自为政,加上连年扩充军备和对外开战,国库中的银钱也只够维持正常情况下的朝廷开支了,此时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把掌管国家财政的丞相逼死,也没用!
而且都拿出去了,万一再有个什么事,又该到哪里去找东西填补?
有人提议可否向凉国和雍国购买,尤其是雍国,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些天又年年丰收,定有大量的余粮可供购买,加上雍国向来和西玄井水不犯河水,两国之间并不交界,但商贸还是有往来的,雍国需要西玄的铁矿,西玄百姓身上所穿的很多棉麻则来自雍国。
办法倒是可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更麻烦的是雍国和西玄中间正好卡着一个东齐,要从雍国运粮过来,就必须向东齐借道!
消息肯定瞒不住,东齐韩家一旦听到消息,估计就会先下手收购雍国的粮食,而后继续坐地起价!
玄襄王脸都黑了,早知如此,直接将那姓韩的女人废了称号派人送回东齐的,好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个弃妇,要不是顾念着还有个儿子的颜面需要维护几分,他还真想立即下旨。
千里之外戈壁滩上,一个商队正在缓慢行进,长长的车队吃沙都很重,可见车上放的物资不轻。
商队选择的路线正贴近北漠的疆界,这里属于荒漠地带,再往深里走就可能遇到凶悍的游牧民,可若是进了北漠领域,商队随时都可能被北漠给缴获抢去。
骆驼和马匹都被带上了口嚼,以免发出响动,跟在车队后推车的和护卫的人也都是头戴面巾默不作声地行进着。
这群人之中有位劲装的黑衣人,蒙着面看不清容貌,露出的一双眼睛正警惕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而唯有他座下的马匹没有戴防止出声的口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