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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棋子 黑白之间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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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府中,韦吕正在手把手地教他写他和自己的名字,墨部的死士都是不允许识字读书的,怕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墨部只教暗语和符号,能够看懂命令和传递消息即可。
墨一如今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养了这许久脸色也红润了些,身上也看着顺眼了些,不再是一副骨架子撑在衣裳里的灾民模样。
韦吕的身高刚好可以将墨一圈在怀里,他很喜欢看到小墨一耳朵尖慢慢变红的样子,都这么久了,小墨一还是一逗就羞涩的不行,压根无法想象这个人曾经是墨部排名第一的死士,似乎曾经的那张冰山脸并不是他。
相处的越久,韦吕就对眼前人越动心,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羞涩的前死士,他的世界里还真的只有他韦吕一人,想到此,韦吕有些燥热,他又想欺负小墨一了,听他对自己低声求饶。
正在认真描摹字体的墨一突地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一愣,而后满脸通红,手中的笔都差点掉了,哑着嗓子轻声道:“大统领,我、我身体有些不适……”说着墨一就差将脑袋埋进胸口里了,韦吕见了,心头一软,呵呵在墨一耳边低笑出声,炙热的气息喷进了墨一的耳朵里,墨一腿一软,差点就顺着桌案坐下去。
窗棂外‘扑棱棱’的震翅声救了可怜的小墨一,韦吕不再戏弄他,离身开窗,一羽信鸽飞了进来,韦吕取下消失让信鸽离去,展开一看,而后便化为齑粉散于磨墨所用的水瓮中。
墨一早就悄悄避开到一边,习惯性地低下了头,低垂的眼眉中也看不清情绪,只是垂在身体两侧不知该如何安放只好悄悄捏紧衣衫的手指,才能透露出他心中的惶惑和茫然。
他在慢慢习惯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每日陪着大统领,学写字学做药膳甚至学着木青初在花园中种些药膳所需的草药,可这一些下人们都可以做,他住在这里身份极其尴尬,占着死士的排名,却再也出不了任务,所有人都知道他废了,是被大统领可怜收留在府中的,既做不了下属也不是奴仆,可、可要让墨一承认自己是大统领的、大统领的男宠,他难以启齿也不愿。
一转眼,韦吕见墨一避到了一侧,略一思索,便已知缘由,但他也不想过多安慰与解释,说到底他韦吕做事喜欢就是喜欢了,不喜欢也没有理由,若真要他现在就给出承诺也不是他的风格,墨一是好,他也喜欢墨一,但韦氏宗主做事又岂能受太多牵绊?!
“是墨七将人处置了。”
“啊……”正垂头想心事的墨一傻愣愣地张口看着韦吕,韦吕眉眼微眯了眯。
“那假扮巫师的人。”
墨一醒过神,既意外又感动地盯着韦吕,嘴唇抖了几下嗫嚅道:“大统领和墨一说这些……”
韦吕微微侧头,嘴角带着细微的弧度着墨一,“你是墨一,知道这些也是应当的,若我连你都无法信任了,我还如何成事?”
“……”墨一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青山碧水清幽小谷,恍若世外桃源,此地因地下有温泉,哪怕谷外风雪连天这里也是温暖如春,山谷中始终飘荡着淡淡的草药花香,一条由泉眼蜿蜒而下到了谷中央就已渐渐消了暖热的温度成了清凉清澈的小溪,溪边杨柳常青山花错落开放。
溪水边一抹白影孑然而立,出尘且落寞,让人不敢惊扰,却又不忍见他独立独行。
不知名的野花被风吹落,顺着溪水而下,娇艳欲滴却已堕入轮回的花影让岸边人轻轻地发出了叹息声,手指微动,那片凋零的花瓣便落入了修长的指间。
花瓣在掌心中颤颤抖动着,明明美好、饱满有如初生的娇蕊,可失了根的它却已透露出死亡的暮气。
星眸中花瓣的影子渐渐淡去,本应是温柔好看的手掌缓缓收紧,紧紧地将那枚花瓣握入掌心,掌心的温度将清冷的花瓣渐渐穿透,直到花瓣的颜色枯萎,掌心低垂,手指微张,委顿迟暮的花瓣再次飘落,随着溪水远去,不再乱人眼。
天下,不过一盘棋,人人皆棋子,皆可用又皆可弃。
齐阳愣愣地站在白影身后,他来这里已有半旬,他很想回去找二殿下,可眼前这人又让他又敬又畏,迟迟不敢开口询问为何要带他来此地,又为何说留下来是为了将来帮助二殿下?
二殿下最近遇到这许多不开心的事,一定心里很不好受,那些人都找各种借口离开二殿下了,现在连自己都不见了,二殿下肯定很生气吧?已渐渐长开的齐阳脸上的婴儿肥消褪了许多,原先看着有些模糊的五官轮廓也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胖,但能看出他将来定也是个英俊的少年。
楚离转过身,淡淡地看着愕然的少年,眸底掩过一丝波动的情绪,似不忍又似索然,这局棋下到现在,终于有了点成局的样子,可为何自己却心生厌倦了?将一个个无辜之人拖进这场棋局之中,真的是自己不甘天命还是自己的私心?!
可惜……落下第一颗棋子时,他就没有了叫停的资格,他没有,其他人更没有了!
一具无名尸体很快就被埋进了乱葬岗,没有苦主,府衙乐得少一事。
无人知道这被人一刀割喉并被抢去身上所有财物的男子正是前些日子在后宫行巫蛊之术的巫师,更加没人清楚这巫师是韩妃身边那个被处死的大宫女鸾衣的表兄,鸾衣当年被韩妃舍弃推出去顶罪,这个男人就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为她报仇,如今这两人终于可以到地下团圆了。
冷宫中的韩妃更加是无从得知送上门的好事竟然是有人在背后的精心策划,被禁足在方寸之地的韩妃最担心的就是在外面的据儿,他一个人定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只可恨大王已被那女人迷了心窍,而韩家人也多是胆小之辈。
三殿下的满月宴办得甚是隆重,就连久不理后宫之事的太后也露了面,给了这个孙儿见面礼,就算是她当众承认了楚云的身份,虽然太后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她这一表态已让那些还想挣扎劝说大王的臣子们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太后心里定是极不舒服的,这个女人以前是占尽了先王的恩宠,如今又抢了她的儿子,可太后也明白她这辈子能依靠的就是这个和她并不亲近的儿子,谁让她当年不得宠才让儿子去做了质子,而争夺王位之时她又没有尽上什么力,若是真和儿子闹僵了,儿子肯定会选那个女人而更加疏远她这个正宗的母后。
睁一眼闭一眼吧,安享自己的晚年比较重要,管她究竟是什么货色呢?反正她生出的孩子也姓玄,以后见到她还得磕头,以前自己向她请安磕头的将来都要找补回来。
那些妃嫔虽也嫉恨着,但也并没有翻起多大的浪,原本是韩妃独宠,如今无非是换了个人罢了,她们这些膝下无子的该怎么度日还怎么度日,要斗的也是那两个有儿子的。
可惜云姬是没胆的,能斗的韩妃如今不仅成了韩嫔,还不知何时能从冷宫中出来?
一场盛大的满月宴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梳理筛查了一遍,该消停的消停、该自寻平衡的自寻平衡,唯有一人,无法消停也无法平衡,更不愿认同,这人就是突遭冷遇的玄据。
不过就数月功夫,曾经的天之骄子整个王室的宠儿玄据就体尝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趋炎附势众叛亲离和落井下石。
他还是二殿下呢,那些曾经要巴结他拼命将自家子弟送进来做伴读侍从的家族就用各种理由将儿郎们接了回去,他们生怕得罪如今的楚贵妃!就连那个成天跟在自己身后的齐阳都消失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曾经在学堂中想着法子给他送新奇玩意哄他高兴的宗室子弟们,如今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恭谨,而后聚在一起并不避讳他讥笑着母妃的愚蠢和他的落差。
唯一能帮他的外公和舅舅也只是托人带了消息,让他隐忍,千万要隐忍,争取重新获得大王的疼爱。
玄据不是玄赢,玄赢是求而未得之后选择主动放弃,可他不行!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如今却生生地被人从手中夺走了,夺走这一切的还是那个曾经对他百般疼爱的女人,母妃没说错,这个女人就是个妖女,这宫里没有人是可信的,能信的只有他自己和母妃,就连父王都是不可信的。
服侍二殿下的人发现二殿下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喜怒无常了,不再像以前那个虽然脾气有些大但爱笑爱闹还算体恤奴婢的殿下了。
玄据偷偷地跑去冷宫探望了母妃,韩妃听到那个女人的风光,更是恨得银牙咬碎,她将她心中所有的怀疑和猜测都告诉了玄据,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而那个愚蠢的云姬是帮凶,去年传出这个女人有身孕的消息,背后一定有秘密,如果能找出这个女人隐藏的秘密或许你父王就会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想办法让舅舅找人去查,当初去王陵的究竟是不是楚云本人?还有为何这个女人回来后她身边服侍的人除了两个她从南泽带来的老宫人外,其他人都换了,这些被换的人去了哪?那个一直都不离身边的莫统领又是为什么恰好在那时被罚?这些明显的疑点当时被满心的嫉妒给冲昏了头,忽略了,如今若是能找出背后真相,或许是扳回局面的重要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