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快穿］》归别涧

65、了不起的维克多.三 已修

　　“他又给姗姐添麻烦了吧？你说连姗姐那么好的人都受不了他，顾老师怎么还留着？”

　　“就是！我跟你说，上次姗姐带零食过来，超贵的巧克力！就他偏要说什么假货……哪有这么ky的人？？？”

　　……是挺ky的。
　　放弃治疗不再翻捡记忆的洛臻夹起一筷芹菜，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狠狠地扒进口中用力咀嚼，那嘎吱嘎吱的响声让心情稍微不那么郁结。

　　“还有啊！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小家子气成那样子，一天到晚怂眉耷眼的跟被欺负了似的！谁不知道——”

　　饭厅里忽然一静。洛臻味如嚼蜡地吞下饭，后知后觉随着众人看往的方向转头，孟辰棉花糖一样的粉毛戳进视野。他的手上拎了杯似乎是楼下奶茶店买的饮品。

　　嗯，看颜色是草莓茶……
　　在众人惊喜且探究的目光与洛臻不详的预感中，影帝先生环顾一周，视线定在他身上，径直走过来了。
　　别别别啊大佬——我已经拉满仇恨了啊！

　　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众人的目光，孟辰神色愉悦地坐在他对面。阳光透过玻璃墙将他的脸映照得如梦似幻，洛臻依稀听见小姑娘们的吸气声。
　　孟辰看着他绿得和盘中芹菜不相上下的面色，咳了两声，心中暗自好笑，抬手将饮料放在他桌上。
　　“请你喝。”

　　“……啊？”

　　他瞥了眼周围，注意到那些隐晦恶意的目光，噎了一下随口编了个理由，“嗯，谢谢你早上……帮我指路。”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早上迟到了嘛。
　　话甫一落地，悄悄投向这边的眼神虽仍是炽热得叫人难受，但比起刚刚“他又是用什么龌龊方法勾搭上大影帝”的恶意揣度，了然与单纯的艳羡占了更多数。

　　这种看不出来由的亲近让人不大舒服。
　　洛臻埋下脑袋继续刨饭，掩盖眼睛里的疑惑。
　　“没什么。”

　　孟辰干咳一声，自来熟地拿起洛臻放在椅子上的文件夹翻阅起来。洛臻一直不往他那边看，半天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人走了，却听到他突然发问：“你是在这里作编剧吗？”
　　“呃，我是见习的。不过你怎么知……”
　　洛臻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话问到一半抬头看到他正在翻阅的一叠稿子，脸上一红，伸手去夺。
　　“喂！别看！……”
　　孟辰笑着任他抢了回去，认真道：“我觉得写得蛮好的。”
　　趁着对方愣住，影帝先生起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吐息：“我想演你的男主角。”

　　……又来这套？！幼稚不幼稚？
　　洛臻一头雾水，捂着发红的耳根，用看流氓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瞪他。
　　后者像赢了游戏的小孩子一样得意地笑了笑，拿起扬子潇放在一边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击着屏幕：“不打搅你吃饭了，留个号码吧，回头联系。”
　　洛臻茫然地目送他离去。

　　“喂！维克多给了你联系方式？”
　　孟辰前脚刚走，几个同事就围了过来。洛臻握紧自己方才被输了号码的手机，紧张地抬头看他们：“维克多先生刚刚给了，但是……”
　　为首的那人挑挑眉，倒没直接说告诉他们。
　　“卖给我们吧！”
　　“抱歉。这不大好。”
　　他们见眼前一贯怯懦的家伙坚定地拒绝了自己，皆有些被冒犯的愤怒：“这有什么？同一个工作室的不该资源共享吗？”

　　“这个……没经过维克多先生同意……”
　　洛臻软趴趴地解释，动作却很利落地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那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放开。”
　　“把号码给我。”
　　洛臻冷冷地直视他的面孔，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我叫你放开。”
　　他放在包里的手握住了一把裁纸刀。
　　［冷静点啊大哥！！！］

　　周围人虽不喜欢他，对这人的行为也不甚认同，渐渐围聚过来劝阻。
　　“老张，你这么做是不大厚道……”
　　“顾老师不是说过么，咱这儿规矩就是不能乱抖明星隐私……”
　　被唤作老张的人见势头不对，愤愤地放开了紧攥着的手，冲洛臻阴笑着冷哼一声，带着几个同伴钻出了人群。

　　“谢谢你。”
　　洛臻感激地冲刚刚说话的人笑笑，后者竟一时怔住，等杨子潇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餐厅才反应过来。
　　他自言自语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正常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啊？”

　　“好喝吗？”
　　洛臻对着电脑吸溜着果茶，感到手边的手机一阵振动。他拿起来一看便是这条署名孟辰的短信。
　　他想撇嘴，不自觉带出笑意。
　　“还好。”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阵，又打下一串字：“对不起，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洛臻以为他不回短信了，刚把手机屏幕关掉又是一条。
　　“下班时候我去找你，你到八楼楼梯口那里等我，那边没人。”
　　莫名其妙。
　　他耸了耸肩，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编辑文档了。

　　大约整理了一整章的资料，洛臻检查了三遍，自觉没什么问题了，和一大堆图片一起打了个大包发去邱姗姗的邮箱。公司这会儿网有点卡，他看着百分之一二跳着的上传条，起身去洗脸。
　　一个身影刚好在他离开后进了门。

　　老张不经意扫过洛臻空缺着的座位，左右环顾无人——他们都做完了工作，被邱姗姗叫去帮忙了。
　　那亮着的屏幕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放轻足步踱过去，蓝绿色的屏保在他脸上投出诡异的光芒。

　　……

　　“姐啊，早上你又对子潇发脾气了？”
　　办公室里，顾雁声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表姐。
　　邱姗姗冷哼着回应：“我不喜欢他，又怂又没本事的，娘娘腔。”
　　“你不喜欢他也别欺负他啊。”
　　“我哪里欺负他了？他每次交给我的东西都缺胳膊少腿的还怪我咯？”
　　她毫不愧疚地反击。确切来讲并不是每次，只是她先入为主地对杨子潇印象不好，怎么都看不顺眼，便把几次都记得特别清楚，还将问题主观夸大了。

　　“邱姗姗，我在严肃地警告你。”顾雁声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什么性格我很清楚——小杨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怎么人家交给我的东西就没问题？你不要老是在那里狐假虎威！”
　　邱姗姗涨红了脸，鼻翼愤怒地一张一合，却也不敢再反驳。

　　她噔噔噔地跺着鞋跟，像复仇女神一样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杨子潇的邮件刚好送到。
　　邱姗姗忍着火气打开扫了一眼，顿时炸了。
　　好——这回正撞到枪口上了！叫顾雁声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有问题！！！

　　“杨子潇，姗姐叫你过去。”
　　洛臻在位子上没坐多久，就有一个实习生探头进来喊他。
　　“到D603去。”

　　他有些疑惑和忐忑——那是顾雁声的办公室。
　　推开门，顾雁声和邱姗姗的脸色应证了他的猜想。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顾编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一些：“子潇，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你交给姗姗的资料对吗？”

　　洛臻凑过去，见那封邮件与附件名是自己发送的无疑，又打开文件看了两页，便点了点头。

　　顾雁声的脸色更黑了，而邱姗姗则显露出一股得意。
　　那章文档被往下翻了两页，洛臻怔住了。
　　空白的背景上，整整一页写了硕大的几个红字——
　　“去死吧，婊/子。”

　　“这不是我……”
　　邱姗姗气势汹汹地先发制人：“我知道你被我说了几次怀恨在心——至于用这么低劣的方式么？有种你当面骂我啊？！你还是个男人不？”
　　“你先别急。”顾雁声制止住表姐，又转头看杨子潇，“子潇，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洛臻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回忆是谁可能在什么时候动了手脚，一面肯定地回答：“我发送的时候检查好几遍，这绝对不是我加进去的。”
　　“从你的邮箱里打包好的压缩文件，还有谁？我自己吗？！”
　　“我……”洛臻想起他们工作间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一时也不知怎么自证，“我一下午都在做这个，就五点多那阵离开了一会儿。可能走廊摄像头可以……”
　　“哟，还摄像头。”邱姗姗气笑了，“感情你那工作间就你一人可以进去？为你这点破事再调录像——老娘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她摔门而去。

　　洛臻哑在那里。顾雁声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不过子潇，你平时和人相处可能还是有点问题，上次也有人跟我说过你……我明天帮你去调一下录像，你别难受了啊。还有下次看好自己的东西。”

　　“嗯。”
　　洛臻低着头离开了顾雁声的办公室，觉得委屈极了，想找人打一架，又发现自己的眼泪克制不住地往下掉。
　　真让人讨厌啊……这个原身，一点挫折就知道缩在那里哭，该强硬的时候往后退，不该强硬的时候又不懂看气氛，讨人厌也是活该吧。
　　为什么他不能像别人一样，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就可以正常地继续生活？
　　为什么这些情绪就不能放过他——也放过他周围的人？说到底，他只是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存在。

　　［……洛臻？］
　　安娜察觉到他情况不对，在脑海里呼唤他，但后者就像没听到一样。

　　一次两次，开始别人或者是怀着怜悯愿意帮助一个灰心丧气的人的。但是次次都这样，总会有厌烦的一天。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洛臻！洛臻？！］

　　阴郁的情绪就像一个泥潭，谁也拉不上去，甚至可能被拖累。
　　谁在叫唤？烦死了。

　　［洛——］安娜的声音被突然掐断。
　　对不起啊，我这样糟糕的人就不应该——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洛臻一愣，无措地抬头。
　　孟辰蹲在他面前，略带几分惊奇地看着眼前可怜巴巴、满脸泪痕、干瘪的蘑菇一样缩在墙角的瘦削青年。
　　“……子潇？”
　　“谁……”
　　洛臻问出口的同时发现自己手很疼，同时有血腥味冲进鼻腔——仔细一看，竟然是攥住了那把他顺手放进兜里的裁纸刀。此时鲜血已经在地上积出了小小一摊。
　　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被泪水浸湿的唇瓣微微抖动。
　　“……是你。”

　　“嗯，是我。”
　　是真的啊，杨子潇的病。
　　现实和调查到的信息完全重叠，孟辰注视着这双茫然的眼睛，惊奇过后，嘴角不知为何弯起弧度。那见面之后一直维持在对方面前的莽撞幼稚被卸去，男人压低了声音，看对方的眼神像老练的猎手。

　　裁纸刀当啷掉在地上。孟辰温柔地摘下洛臻的眼镜，替他擦去泪水，然后吻上那湿漉漉的眼睫。
　　“别哭了，我来找你了。”

　　[补救进度：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