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快穿］》归别涧

64、了不起的维克多.二 已修

　　“子潇？子潇？”

　　一只手轻轻拍着洛臻的背，他疲倦地将脑袋从胳膊中抬起，摸寻着眼镜戴上转头看来人：“……哥，你才回来啊。”

　　杨子清一身板正的商务西服，腋下还夹着公文包。他皱着眉头拿起桌上的药盒，打开数了数。
　　“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诶？……哦，对不起……”
　　洛臻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跟我说对不起干嘛？”杨子清又把弟弟肘下的书抽出来扫了一眼，“顾雁声让你看的？”
　　“嗯，顾老师让我们把它读一遍，说新电影的主角和这个的有共通之处。”
　　洛臻按着原身对待兄长的态度，像小学生面对班主任那样恭敬乖巧地回答道。

　　杨子清也的确露出班主任似的严肃表情：“嗯，他的话你要好好听——不过下次要安排好时间，别拖这么晚。”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兄弟之间这样的对话方式有点奇怪，语气放软了一些，补充道：“早点去洗洗睡吧，周日我带你去复查。”

　　复查？去哪里？医院吗？
　　那应该不止这一次，可是洛臻一点找不到原身有相关的记忆。他懵懂地睁大眼睛，小声发问：“什么复查？”

　　兄长大人叹了口气：“没什么，你到时候跟我去就行了。”
　　洛臻讷讷点头。

　　……

　　杨子清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关上电脑，看看手表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喂？”顾雁声浓浓的睡意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杨大少爷？你能不能挑个正常的时间打给我？”
　　“我白天没时间，”杨子清没有丝毫愧疚，“最近子潇在你那怎么样？”
　　“还那样呗。”顾编剧打了个哈欠，“工作上的东西还可以，我带带他，但是和人交流还是不大对劲。我也不能天天看着组里的那些小孩子……”
　　杨子清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晦沉。

　　“喂？喂？你还在吗？”
　　“嗯。我听着呢。”
　　顾雁声此时睡意也消了些，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用肩膀夹着手机给自己泡咖啡。
　　“我说，你何必费那么大力气把他塞到我这儿……又不是养不起，他在这不尴不尬也挺受罪的。”
　　“……他喜欢这个，而且我想让他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随你吧，我平时再多看看。”
　　杨子清嗯了一声，半天犹豫道：“谢谢啊。”

　　顾雁声已经拿着个笔在本子上随手写写画画，闻言喷笑，差点没夹住手机。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跟我道谢？”
　　杨子清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挂了。半分钟不到，顾雁声的短信就追了过来。
　　“真要道谢，来肉/偿啊:D。”

　　他心里骂了句臭不要脸，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书房门外，穿着睡衣的洛臻身上映着门缝泄出的那一缕灯光，若有所思。

　　……

　　根据原身的习惯，洛臻早早来到公司。昨天晚上他熬夜翻找原身的旧物，但原身似乎在这里住的不久，没什么收获，反倒造成现在困的要死的状态。
　　他把窗户打开通风，给屋内的绿植浇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才拿出书继续读——读了半页依然觉得眼皮子在往一起黏。

　　现在离正式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他们工作组的人都还没有来。洛臻索性到屋角的大沙发上去补觉。
　　他把书盖在脸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大约十来分钟后，两个同是见习生的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工作间。
　　沙发是背对着大门的，他们并没有发现洛臻。
　　“顾老师说的太虚了……我怎么就看不出来那书跟我们电影有多大关系？”
　　“诶，还是先天不足嘛。你看那几个科班出来的不都一套一套的？”
　　“再不足也比那谁好啊～”
　　“你说那个娘炮啊？……人家关系硬，嘴再笨人再蠢也有人罩着，哪像你我……”
　　“嘻，鬼知道他是走的哪门子路进了顾老师的眼！”
　　“哪门路子？说不定是‘后门’咯……”
　　说话的两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淫/笑，放好东西倒咖啡去了。

　　洛臻面无表情地将书掀到一边。
　　其实原身工作上不算太糟糕的，但也算不得多好，加上不合群和神经质，被排挤或许也正常。

　　……个屁。
　　他简直想揪着原身的领子一边甩一边问，为什么你记得的世界和实际的世界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啊啊啊！他现在根本都搞不清哪些是人心险恶哪些是原身活该了好吗！
　　［安娜！能不能把难度档调低一点！］

　　机器人思考了一阵，隐晦地提示道：［唔……原身的遗忘并不是被动的。］

　　［……这么高级。］
　　洛臻不明觉厉。

　　他去洗了把脸，出来撞上倒咖啡回来的两人，面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两人不咸不淡地回应，看他的眼神中仍有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愤愤之色。

　　打卡点过了约五分钟，一位打扮入时的漂亮女人姗姗来迟，脚下高高的鞋跟撞击着地面，发出响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工作间里犹为引人注意。
　　她像个领导视察一样昂首，一边走一边伸长脖子看众人在做什么。
　　刚刚还与洛臻横眉冷对的见习生之一谄媚地站起，捧着一杯咖啡以标准的孝敬姿势递过去：“诶呀！姗姐您今天来这么早！我刚给您泡好的……”

　　（自封）工作室二把手邱姗姗冷哼一声，没接那咖啡，挑着眉在工作间环视一圈，冲洛臻去了。

　　她把一叠资料摔在洛臻面前。
　　“你找的这是什么东西？我跟你说是二十世纪的你给我找十九世纪？！”
　　洛臻愣了一下：“说的就是十九……”

　　“记不住就别浪费别人时间！”
　　邱姗姗说话气势极强，根本不给洛臻开口的机会，“多少次了？啊？我跟你布置什么事老记一半撂一半！跟人说话也说不清楚！不能干就别干！”
　　她说着就掉头噔噔噔得踩着高跟鞋走了。

　　一股火气从胸口烧开。洛臻感受着四周兴彩乐祸或那种“看，果然又是他”的眼神，狠狠咬上唇瓣。

　　她是故意的，原身的这段记忆很清晰，根本不是他记不得。
　　难怪这些人对他都阴阳怪气的——有这么一位强势的人作为领头，整个工作室的倾向都会不知不觉间发生偏转。她的话所有人都听得到，多说几次，原来不排挤原身的人也要觉得他是个走后门的草包。

　　安娜的话他听懂了。原身并不是脑子里有黑洞的白痴，遗忘的东西可能是他觉得会给自己带来负面情绪的经历，但正常的工作信息——他没道理总是记错。

　　慢慢来，慢慢来。
　　洛臻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变地将那叠资料塞进了垃圾桶。

　　……

　　今天的重头戏除了日常收集资料和交作业，就是迎接影帝。
　　顾雁声名气大，连带他们这一堆人，有名目的没名目的，都算在导演组里跟着剧组。当然，他们不可能像顾编那样和导演吹胡子瞪眼争执剧本细节，只是在组里打杂学习，顺便开开眼界。
　　比如见大明星什么的。

　　洛臻被挤在三层人群之外，杨子潇海拔不是很足，他试着垫脚，还是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些造型别致的发型顶端。
　　他想往里一点，被人瞪得从心底一秫，讪讪退回。
　　诶，原身这个性格，真是传说中的吃［哔——］都轮不上热的……
　　正想着，一双手握住他的腰肢，将他轻轻举了起来。

　　？！
　　洛臻险些惊呼出声，扭头，熟悉的大墨镜倒映出他表情扭曲的脸。
　　孟辰凑近他的耳鬓，透过口罩瓮声瓮气地问：“这样能看见了吧？”

　　“你……”洛臻气得耳根发红，“你干什么！”
　　“嘘，小声点，别给他们听——”

　　[补救进度：12%]

　　“你们看到维克多先生了吗？”
　　经纪人焦急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啊，抱歉，我在这里。”
　　孟辰不动声色地把杨子潇放下，卸下那副可笑的武装，朗声答应。人群像百倍速的向日葵似的唰地扭过脖子，紧接着就有小姑娘克制不住的轻声惊呼响起。

　　……至于吗。
　　那股兔子性格又发作了，洛臻受不了处在人群视线中央，慌忙躲到旁边。孟辰想拽住他，又苦于众目睽睽，只得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到底和杨子潇什么关系啊？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亲昵？
　　如果是原身刻意去遗忘的话，应该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过去吧……
　　他注视着孟辰仿佛发着光的、让人不自觉去注意、接近他的身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