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零一次死亡》黛如青

19、第九章 土豪小鬼头

　　桃明染的下巴搁在陆羲的肩膀上，她感觉得出，他在微微地颤抖着。
　　忽然一下子，她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怜爱之意，轻轻抚了抚陆羲的头发，她恍惚觉得，他还是那个别别扭扭的小男孩，牵着她的手叫“姐姐”。
　　她这样的念头一起，就觉得，甚至能在他的身上，闻到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你……和另一个陆羲，算是一个人吗？”桃明染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不由得问。
　　陆羲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桃明染糊涂了。
　　“他是我，也不全是我，他是我剥离出去的一部分，用来看守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陆羲看了桃明染一眼。
　　“原本属于我的……你是指桃绯？桃绯怎么就属于我了？”桃明染瞪大了眼睛，“除了跟我一个姓，她应该没什么跟我有关系的地方吧，对了，我不搞百合，谢谢。”
　　陆羲啼笑皆非：“别乱说。”他此刻站起身来，长身玉立，那件长袍和着他的长发直直流泻下来，桃明染偷偷地摸了摸，嗯，发质真不错，不知道用什么洗发水？回头要找他问问……不过，一个男人，头发这么美还这么长，真是要气死了。

　　……可是真的好好看！

　　“她身上有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陆羲皱眉，“她的脸。”

　　“什么？！！！！”桃明染大惊，“你说……她的脸……是我的？”

　　天哪，她不禁幻想起来，如果自己有那么一张脸，该是如何作天作地了，毕竟，那是一张足以令一个女人跨越无数个阶层的脸，虽说这样讲有些物质化，但是，这样的美貌，在现在的社会，那就是硬通货。
　　如果自己长成这样，怎么作估计大家都觉得是大美女的特权了……桃明染在幻想，尽管这幻想她自己知道不切实际，不过，想想也好嘛。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有了你的容貌的，”陆羲解释，“所以我把自己分为两部分。”
　　桃明染觉得很不真实：“其实……现在我还是觉得挺像做梦的，前些日子，我还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今天就有人告诉我，要是我在二十五岁以前不想到办法，我就会死，这简直……”她找不出形容词来说了。
　　“你只能接受现实。”陆羲竟然微微笑了，“别怕，”他走了过来，轻轻抚摸着桃明染的肩，“我会帮你的，我保证，一定不让你死。”
　　“你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桃明染看向陆羲的双眼，那双眼睛温和而坚定，她恍惚中忘掉了这是小陆羲幻化而成的，她甚至以为，这个陆羲自己已经认识了千年万年。
　　她还想问陆羲一些事情，但陆羲对她摇了摇头：“别问了，现在知道这么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把一只手按在桃明染的额头上，那只手纤长有力，掌心透着轻微的热力：“快睡吧，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
　　于是，桃明染感到一股困意席卷而来，她闻着医院病房里微带苦涩的药水味，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桃明染一宿无梦，等她醒来时，医院的走廊里已经充满了人声，护士和其他病人的说话声、走路声都近在耳边，阳光融融的暖意照在被子上，舒服得桃明染不想睁开眼睛。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拍了拍她的被子。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

　　小鬼头陆羲一脸无语的表情，站在她的床前：“已经十一点了，还不起来吗？”
　　“你也不看看我是几点睡的觉……”桃明染嘟囔着，慢慢爬起来。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她看着矮小的小鬼头，好奇地问。
　　小陆羲冷着一张脸：“我把一半力量分给了那个陆羲，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桃明染笑了，她觉得，陆羲一旦变回了小孩子，就连脾气也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嗨，别生气嘛，等咱么一起想想办法，把你们……嗯，再合体了就好了。”
　　小陆羲无语地看着她：“不用，只要我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桃明染边问，边把自己的病号服脱下来换衣服，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住院的日子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小陆羲瞪着眼睛：“你……你等等！”他快步地走了出去，桃明染发现，他雪白的小脸蛋旁边染上了一抹红晕，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别跑嘛！反正你现在是小孩子，看了就看了，你怕什么？！”
　　回应她的，是很大的一声关门声。

　　桃明染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小鬼头陆羲一个人站在门外，一脸严肃，只不过这种神情出现在青年陆羲的脸上，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由自主地正经起来，而出现在小孩子脸上，只会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故作严肃之感。
　　又因为，小陆羲是一个十分玉雪可爱的小男孩，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他几眼，再配上他这幅神情，更让人觉得心生喜欢。
　　桃明染就算是看惯了，此时看到也不禁走过去，捏捏他的小脸。
　　小陆羲却避开了，他自从那晚和桃明染坦白了身份之后，就不肯再装作小孩子样子了，桃明染其实还挺惋惜的，她牵住了小鬼头的手，拉着他往医院外走，边走边问：“怎么一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就不像以前那么可爱了？”
　　“我以前很可爱？”小陆羲看了她一眼。
　　“是挺可爱的呀，话都说不好呢。”
　　“……那是因为我的力量剥离开之后，我一直沉睡在另一个陆羲的体内，”陆羲回答，“并不是我当时的话说得不好，只是那时，我刚刚从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苏醒，需要一段时间回复。”
　　“哦……”桃明染点点头，“那你以后还会变成大人的样子吗？”
　　“如果是我现在的力量的话，只能在晚上，白天还是会保持孩子的形貌。”

　　医院的大厅其实很吵，桃明染拉着陆羲在人群中，满耳朵都是嘈杂，连大厅一角挂着的电视的声音都淹没其中。
　　陆羲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桃明染拉了他几回，他就是不动，只是看着那一角的电视，神情十分奇怪。
　　桃明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电视屏幕上正在播出娱乐新闻，那新闻中出现的人，他们都认识，她虽然带着墨镜和口罩，但那身形和轮廓，宛然便是那位大美人桃绯！

　　“桃绯？她这是怎么了？”桃明染关注了起来，自从知道桃绯的那张脸原本是自己的，要她不去关注桃绯，那简直是不可能。不过，她到现在还是没有把那张脸和自己完全联系起来，充其量觉得自己原本可以长成那种样子，所以也没有想到要把它拿回来还是如何，只是单纯地觉得，应该保护好它罢了。
　　桃绯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十分狼狈，娱乐记者的长//枪短炮围攻她，她只有匆匆地躲避，回避着记者们的什么问题，闪光灯剧烈地闪动着，一刻不停地拍摄下桃绯的窘态，就算是桃明染对桃绯没什么好印象，一看之下，也觉得她太可怜了一些。

　　“这……之前不是说她出道当明星了？貌似反响还可以？不是还拍广告了？”桃明染不追星，也不太了解娱乐圈的具体生态状况，只是看看剧什么的，觉得某某小生很帅之类。
　　“其实这在娱乐圈也算不了什么，她有多大的野心，也就得承受多大的压力。”陆羲说，“她是前一段时间选秀出来的新秀，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拥有这样的面容的，当时我一看到她，就知道什么地方出错了，所以立刻让另一个陆羲到她身边去。说也奇怪，我们一起调查了许久，她的这张脸，当真是天生的。”

　　“难道……是那个我，也分裂成两个了？”桃明染猜测。
　　“不，我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你的气息。”陆羲皱眉，“你没有她应该有的容貌，你有的，只有将平衡之力吸引来的力量。”
　　“我怎么这么倒霉！”一听这话，桃明染当即抱怨起来，“照你说，我好歹是那个什么无名之女转世，力量什么的，也算是理所应当，天生该拯救世界的命，这也就算了，怎么连长一张漂亮的脸，过过瘾都不可以呢？”
　　“这个问题，连我也回答不了了。”陆羲笑了，“不过，这一定是你这一世的特殊之处，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你这一次，才与以前大不相同。”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这个问题，桃明染没有问出口，她其实很想问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陆羲把自己和那个神圣的无名之女联系起来。
　　她觉得，自己和她不一样。
　　……其实她不知道，这正是无名之女所期望的。

　　她复又把目光投回到电视上，在那里，桃绯正匆匆忙忙地上了一辆墨蓝色的车子，车子的主人，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那只手上，带着一只银色的指环。
　　这只指环，小陆羲的脖颈上挂着一只，很明显是小孩子的手戴不住，才挂在了脖子上的。

　　“原来你是土豪？”桃明染仔细地看了看车的牌子，转过头，看向了小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