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羽生上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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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晟平日里除了随父替人看诊之外，也时常去城外的野狼山采药。
说起这野狼山，听说本来不叫这个名儿，只是在数十年前，那山里突然莫名其妙来了批野狼，一到夜里就鬼哭狼嚎的，甚是吓人。
后来，有柴夫进山砍柴被其攻击，有命丧山间的，亦有命大的逃了回来，魂飞魄散的说那山里有无数的恶狼。
官府派了衙差，亦征了猎户进山打狼，但狼到未打到一只，倒是丢了不少人的性命，而自那之后，那些野狼不知怎的，就开始进了城来，有时白日里也能瞧见一两只。
一时间人心惶惶，官府又束手无策，只能告诫百姓自行小心。
也是自那以后，不晓得是何人起得头，那山就被人叫成了野狼山。
后来，听说在十数年前，好似就是他出生的那年，听说某日夜里，一个白衣男子踏云而来，只是一个挥袖便灭了偷偷趁着夜色进城的狼群，那野狼山中的狼群亦未放过。
不过一夜之间，恶狼被消除的一干二净，世人都道那是天上的神仙晓得了此事，特来替世人除害的。
彼时元晟听了这个故事，也未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心道也不知他们说得这个神仙又是哪个。
如今的野狼山虽没了狼，但这名却一直保持了下来。
初时，元晟是跟着其父进山采药，后来就变成他独自上山，毕竟他虽年纪还小，但他那爹的年纪却不小了。
这日一大早，元晟便一个人带了干粮进了山，寻思着家中缺得几味药，在这野狼山还是常见的，便觉得来了劲儿。
山间林密，外头艳阳高照，一进了林子，顿时冷上了几分，元晟此回未去早前常去的那几处地方，认定了一个方向，便一头扎了进去。
踏着脚下不甚平坦的山石，虽一路行得有些艰难，他却收获不小，未行多久就找到了好几味药，他一边慢行，一边细心辩识，不知不觉便采了半背篓。
稍后，他寻了块平整的地方，打算歇上片刻。
背靠着大树，手握着水囊目光无意间扫过四周，不意看到一株自石缝中长出来的茶树，很是任性地迎风招展着。
元晟认得，那是株茶树，因着他娘在院子里种了几株，只是看着有些不太相似，估摸着是品种不同。
而看着这一株长得甚好，他到是起了别样的心思，想着要不然将之迁回去，也好讨他娘的欢心。
没法子，谁让早前那几世他都未曾感受到娘亲的温暖，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个温柔可人的娘亲，待他又极好，他自是想回报一番的。
于是，元晟起身，拿起小锄头走了过去，扬手便要下锄。
“住手，你要做什么？”
突然凭空出现在跟前的人，将元晟着实吓了一惊，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小白茶？”他怔神呆呆地看了眼前的女子半晌，才迟疑的出声。
这不是前几日闯入他家的那个叫小白茶的女子么，那时便晓得她不是人，想来既然同石暗搅在一块儿，大抵也是个魔物吧。
“你想做什么？”小白茶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茶树，不知情的，还道是株多么宝贵的树种呢。
“我……我挖茶树啊。”元晟说着，爬起身来掸了掸袍子，顺道抬眼看了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总不可能这山野间生长的花树是她栽的吗？
“喂，这白茶树便是我，难不成你要把我带去你家吗？”小白茶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说着。
“啊？”元晟瞪直了双眼，而后才缓过神来，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司命曾说过，九重天兰馨上神的真身便是一株兰花，而小白茶说这株白茶树是她真身，到也说得过去，且这名字也相称的很。
“呃，我不晓得，所以才……”元晟自觉理亏，只是不知者不罪，这确实怪不得他。
小白茶扫了他一眼，扁了扁嘴，又紧接着白了他一眼，这才说道：“罢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计较，不过，你得答应我日后不可以缠着石暗。”
元晟苦笑着，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她怎就不明白呢，又非是他缠着石暗，明明是石暗不肯放过他啊。
“你只要管住他，我一定不见他。”略一沉思，元晟无奈回道。
“哼，你放心，我自然会管着他。”小白茶微扬了下巴，甚是自信地说着。
元晟点了点头，想着既然这茶树他动不得，也休息够了，还是离开早些去采药为好。
然就在此时，就见着小白茶的脸色突然一变，随即便消去了身形。
元晟虽觉得奇怪，却未曾多想，只是转身打算去拿背篓，然在看到身后盈盈冲着自己浅笑的女子时，怔住了。
眼前的女子像是在何处见过，隐隐透着一丝熟悉，只是他在脑海之中搜寻了半晌，也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何人。
女子冲着他又莞尔一笑，随即越过他的身侧。
元晟转过身去，看到女子冲着前头的茶树挥了挥衣袖，随即小白茶的身形又出现在他眼前。
“羽……羽生上神！”小白茶似乎对女子很是惶恐，怯怯地叫了一声后，便缩着脖子站于一角。
“你又偷偷跑出来了，不是说要看着石暗么？”羽生凤眸斜斜一挑，那艳丽的脸庞透着一股子惑人的意味。
幸好元晟站得角度偏了一些，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眸子。
“哦，他进城去了，我……”小白茶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慌忙说道，“我，我这就去找他。”
说罢，拎起裙子便要跑，却又被羽生叫住了：“等等。”
羽生自她身上收回目光，念了个诀落于茶树上，随即那茶树便离地而起，继而缩小了几分，而后落向了小白茶。
小白茶抬起双手接过，欣喜万分：“谢谢上神，谢谢。”
说罢话，这才捧着茶树喜滋滋地往山下去了。
彼时，元晟觉得此处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转身准备离开，但身后的羽生却开口唤住了他：
“元晟。”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元晟停了步子再次转过身去。
她果真认得自己，羽生上神，好似太上老君同帝君无意中提及过，那时的自己懵懵懂懂，而今想来应该也是个顶顶厉害的神仙。
不过这么厉害的神仙，又怎会认得他呢。
“你不记得我了？”
羽生见他皱着眉头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我们何时见过？”话音一落，元晟反倒是想起来了。
他们好似还真见过，就在他被兰馨上神同司命合伙绑回九重天的那次，只是那时候他不知她便是那个老君和帝君口中已然消失许久的羽生上神罢了。
“羽生上神。”他抱拳一礼，抬头望着她，不晓得她特意唤住自己又是为了何事。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羽生上前一步，上下将之打量了一番，笑道：“我瞧你这模样，难不成是不想回天界了么？连那白茶树都晓得修行千年，只为修得人形，你怎就这般无动于衷。”
元晟愣了愣，没想到她唤住自己只是问这桩事？且还将小白茶拿来与他比较。
他与小白茶能一样么？他是人，本就有人形，小白茶再多只能算是树精，再说了，那丫头也没有自己的那些烦恼。
其实他自个儿还未想好。且不论他这一世能不能成仙，何时能成仙，便是一想到成仙后如何再去面对帝君，便是桩让他头痛之事。
诚然，他还想陪伴于帝君左右，但回想起来，正如孟安所言，帝君是迟早要娶妻的。那时候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眼下却懂了。
如帝君这般的神仙，就如天尊一般，迟早总是要娶位君后双修的，介时他又如何自处，不过是平白伤感一番罢了。
“上神这个回字，用着有些不大妥当吧。”元晟沉默了片刻，笑道，“我为仙不过短短数月，而为人却历经数世，怎么算也该算是凡人，这回字用得不妥。”
然羽生只是浅浅而笑：“是么？可九重天上的那几位可都是巴巴地等着你回去呢，如你眼下这般安逸行事，你又要到何时才能得道飞升。”
元晟转了转眸子，略一沉思道：“既是如此，那有劳羽生上神遇到那几位时，帮元晟捎句话，就说元晟与仙无缘，怕是这辈子成不了仙了，有负诸位所望。”
那料想羽生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去，我可不想遇上他们那些人呢。”说着，她又往前凑了凑，轻声道，“你若是遇上了谁，可不能提到见过我。”
元晟愣住了，心想难不成九重天的人还不晓得羽生上神已经来回了，可看她的样子，可是在九重天里来去自如呢，怎么可能无人遇上。
不过，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了，他还是少操这份闲心了。
“好了，想不想成仙那是你的事，我们也逼不得你，你自个儿看着办吧。”羽生说着，忽而抬头望了望天，莫名的勾起了唇角，“好了，我要去找石暗了，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羽生的身形已随风而去，拂过树枝绿草，消失无踪。
元晟却很是好奇。
羽生上神是神仙，石暗是魔君，不都说神魔誓不两立么，连着石暗都曾说过此话，这羽生上神又为何要去寻他。
还有方才小白茶一事，她又为何催着小白茶去找石暗，看那模样，好似他们三人都十分熟悉的模样，难不成羽生上神不准备做神仙，想换换口味做魔物了？
他思前想后都想不通透，末了只能作罢。
反正他是个凡人，凡人便该操心凡人之事，九重天的那些人事又于他何干。
实则羽生上神露面之后，元晟提心吊胆了几天，他以为九重天里的何人会下界来寻他呢。
至少如司命等人，也许他们会来瞧瞧他到底做了多少善事，或是觉得他修得德行不够多，前来提点一二。
可他这一等又是四五年，一直到他十八岁那年，他那年迈的父亲去世，也未见有人从上头下来。
至十五岁那年开始，元晟其父的身子便不太健朗了，平日里就只坐在一旁，看着元晟诊治病人。
这医者虽能救人，却难以自救，他父亲的身子一直羸弱，一拖再拖，直到去世。
而原本他娘比父亲还要小上好几岁，却不料在其父去世的三个月后，他娘也抑郁成疾，撒手西去了，如此一来，这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双亲辞世之后，元晟一人撑起了医馆，继续着他的郎中生涯。
而今他的医术比起那一世可谓是天差地别，回想起那一世被人称之为神医，他当真是觉得烫脸，故而他越发用心钻研医术，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他早早地起身，准备去前院整理药材，看哪几味药材缺少了。
然将将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羽生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