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缺个男君后》季孟夏

78、第七十八章、莫名其妙

　　司命说着，忽又正色道：“对了，既然说到元奕了，日后你回到九重天，见着他也要避远些，免得他看上去，硬生生将你抢了去，那帝君他老人家……那儿的差事可怎么办呢。”

　　“司命。”元晟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甚是无奈的叫了她一声。

　　“好了好了，我再提醒你一句，日后你要多行善德，多积善福，如此也好早日飞升，可莫要让我们等太多了。”

　　元晟轻吁了口气，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想早些回到九重天，回到长生身边，便是什么都不做，只让他在神雷殿里做个打扫的小仙，他也愿意，只要能见着他就好。

　　只是，若当真让他回去了，他又犹豫不知如何面对帝君。

　　司命这番断袖的言论，虽听着并无大碍，但长生是何人，在他元晟心中，那是如三清一般高大的神仙，不必说他是一个男神仙，即便他是个天生天养的女神仙，也不顾妄想沾染。

　　“你，可有话要我带回去的？”司命瞧着他抑郁的小脸，有些不忍心，多问了一句。

　　元晟怔了怔，未料到司命有此提议，呆住了，须臾倒是认真地思虑起来。

　　他若有话，也只有想同长生说的话，只是一想到两人不甚和睦的分别，又实在不知有何可让司命代为传达的，终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那好，我晓得了，若是帝君问起你，我便说你一切安好，让他老人家不必担心，不过倒是你，如今只是普通的凡人，还是要小心为上，免得石暗哪天又来害你。”

　　元晟闻言，只是笑了笑。

　　不说如今他是个凡人，便是那时他是个神仙，也敌不过石暗，更不必说眼下的，他若真要来找自个儿的麻烦，他也只能敞着大门让他来找。

　　“好了，我先走了，改日有空了再来看你。”

　　司命未多停留，只是同他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元晟怔神了片刻，又继续挣扎着手脚，最终发现依着自己的本事只是徒劳，便收了劲儿，闭了眼睡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顺风顺水的让元晟都有些忘了昔日渡过的风风雨雨，也着实感谢司命替他安排的命数，这一回，他可谓是洗新革面了，其是认真的同他这一世的爹学起了医术。

　　元晟隐隐有种错觉，总觉得这一世的爹跟他那一世做郎中的爹很像，行事作风都相似，以至于他也着实不想再令他失望一回，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已经在医馆里帮得上大忙了。

　　平日里他爹出去看诊时，若是有人来看个伤风感冒的小毛病，他也会试着先开个方子，待他爹回来把把关。

　　一来二去，他爹很是欣慰的发现自个儿还未满十四的儿子竟然已能看些小病小痛了，自然也开始放开了手脚，等闲暇时无论何病，都会先让元晟诊治一番。

　　如此一来，元晟的医术倒是进步神速。

　　日子过得充实，但有些事儿元晟却始终放于心上，司命说过的那些话他一直记着，要多行善事，多积福德。

　　于是在能丰衣足食之下，他们这间小医馆也能偶尔免去那此穷苦人家的诊费与药费。

　　而至于石暗，自打他重投人世后，那位魔君便似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再也未曾露过面，至少他再也没来找过他的麻烦。

　　想来，许是日久天长，他终于将自己忘了，故而从初时的忐忑，到了眼下，他也安心了。

　　这一日，日头甚好，元晟在后院晾晒着前一日自己从山上采来的药草。

　　自个儿多采药草，自然也能多免几个穷苦之人的药费，而他亦可以练练眼力，也算是一举两得。
　　“你就是元晟？”

　　他甚为认真地翻着药草，突然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由怔了怔神。

　　徐徐回头，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看着比他长不了一两岁的女子，目光好奇地望着他。

　　“你是？”

　　元晟觉着奇怪，虽说他家前院便是医馆，但也不至于有人看诊跑到后头他们自个儿住的院子来，听着她的话，显然是来找他的。

　　“我？我叫小白茶。”自称小白茶的女子笑了笑，双手负于背后，目光快速打量着四周，最后落于他身上。

　　“小白茶？”元晟皱了皱眉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坦白道：“不认识。”

　　小白茶翻了个白眼：“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便好啊，你说你是不是叫元晟？”

　　元晟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地望着她：“你确定你当真认识我？”

　　这姑娘摆明了诓他，倘若她当真认识自己，又何必问他是不是元晟。

　　“你不是说认识我吗？那你说我是不是？”元晟说罢，返身继续翻着药草，翻完一个又转步走到了另一个篇簸箕前。

　　小白茶被气着了，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绕过木架子，在对面望着他：“你怎不按理出牌？你不是应该说我便是元晟么？”

　　元晟看着她努力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当真是哭笑不得，长叹了口气，只得附和道：“是是是，我便是元晟，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她当下满意了，微仰着头笑了笑：“我啊，没什么贵干，就是来看看你这个元晟到底长成什么样，能让人巴巴地欢喜忘不得。”

　　他闻言，有些呆愣，斜眼望着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何人欢喜他欢喜的忘不掉了？

　　难不成……

　　元晟一惊，眉头皱了皱，沉着脸望着她问了句：“你指得是何人？”

　　小白茶望着他，抿了抿嘴巴，似有些不悦：“石暗啊，瞧他跟个愣头傻子似的欢喜你，可你到好，都根本不晓得他欢喜你，我就说他是个傻子。”

　　元晟无力，忍不住抚了抚额。

　　当真是他，真不晓得自己是作了什么孽，好不容易那位魔君不出现了，怎又换成了这么个小丫头，她这是在为石暗打抱不平么？

　　石暗哪里是欢喜他，那位不过是与天界斗气，非得拽着成仙的坠入魔道，如此，方能解他心头之怨。

　　而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了，他自是不再纠着他不放了，想来这才是他十数年都不曾出现的原因吧。

　　想到这些，他松了口气，冲着小白茶笑了笑：“你错了，石暗又怎会欢喜我，我不过是他与天族之间斗气的牺牲品罢了。”

　　“当真？”她问着，脸上略带着欣喜。

　　元晟望着他，徐徐点了点头，倒是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她又是个什么身份，难道也是魔族之人。

　　只是，他之前遇上的魔族之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如她这样的真是头一回所见。

　　“哦，你当真是这般认为的？”

　　身后，亦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元晟未回头，只是叹了口气，到是小白茶一看到后方来人，很是欢愉地跑了过去。

　　“石暗，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不想来么？”小白茶歪着脑袋站于石暗身旁，仰望着比自己整整高出了一个头的男子，眼中闪着点点星光。

　　忽然，她又冷哼一声，不悦地：“我晓得了，你是来看他的。”

　　元晟自然晓得小白茶口中的他指得是自己，于是转过了身来，看向这个已有十数年未见的男子。

　　凡世光阴匆匆，但对魔君石暗而言，又何惧时光流逝，饶是千年万年，只要他想，便能容颜不改分毫。

　　石暗的目光扫过小白茶，继而远去，落于元晟身上，嘴角勾着浅浅笑意，如今再看到他，倒颇有几分老友相见的意味。

　　“看来，你做凡人亦有滋有味的很嘛。”

　　须臾，石暗笑言道。

　　元晟轻笑：“是啊，无人打搅，确实过得不错，若是魔君能少惦记些，我更为感谢。”

　　石暗讥笑道：“你放心吧，如今你只是个凡人，我便是拉你入魔也伤不得天界之人分毫的颜面。不过，倘若你反悔，想入我魔族，念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不必了。”元晟冷冷一笑，目光落在石暗身旁之人身上，“魔君身边不乏追随之人，我还是做个凡人为好。”

　　“是啊，我身边有的是追随之人，只是你呢？被那些神仙三番四次戏耍，你就只想这般庸庸碌碌一辈子么？”

　　小白茶在听到石暗前半句话时，心中欣喜，抬手不禁抓上了他的手臂，而石暗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置一语。

　　“我做凡人亦或是成仙，还请魔君都莫要再戏耍予我，毕竟魔君口中的三番四次，在我看来，都是你的所为。”元晟视线微抬，凉凉地看着对面的人。

　　虽说眼下他不过十三四岁未成年的小孩模样，但在气势上，可不想再输给眼前之人。

　　“哼，连我都是神者玩笑之下而生之物，又何况是你。这世间的不公，皆是为神者铸之，可叹可笑你还当真以为他们都是深明大义，宅心仁厚之徒了。”

　　石暗冷笑了几声，蓦地又止了声，瞪着他：“如今我到想让你成仙了，待你成了仙，天长日久，我看你日后发现那些神者的真面目，该如何自处。”

　　他说着，勾着唇角冷笑，而后转身在走向门口。

　　“嗳，石暗你等等我。”小白茶一撩裙子，追了上去，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啊，要不然你这回为什么要跟过来。”

　　石暗不语，只是迈步行着，却突然被小白茶拽住了。

　　“要是你喜欢男子，大不了我变成男子好了，你看。”小白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公子的模样，看着后方的元晟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他们还真是好兴趣，连这是男是女都随意可换，还当真是任性呐。

　　“你做什么，变回去。”

　　那料想，石暗却怒了，瞪了小白茶一眼，提步头也不回的往前院走去。

　　小白茶委屈地扁了扁嘴，又变了回来，匆匆追着石暗而去。

　　元晟叹了口气，经今日一事，想来石暗日后不会再为难他了，这笔孽缘也总算到了头，他也能安心下来了。

　　“晟儿，晟儿。”

　　前头，传来其母的唤声，元晟应了一声，整了整衣袍往前院走去。